闕煌在流年觀的第一晚,激動得半宿冇睡。
他躺在給新弟子準備的小偏房裡,滿腦子都是禦劍飛行、長生不老的畫麵,翻來覆去琢磨:明天就能見到真正的修仙手段了吧?
天剛矇矇亮,他就一骨碌爬起來,趿拉著拖鞋跑到院子裡,眼睛瞪得溜圓,跟雷達似的掃來掃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聲音。
“難道起太早了?”闕煌撓撓頭,正想找個地方坐著等,就聽見“嗖”的一聲。
他猛地轉頭,隻見苗子恩扛著一捆柴,從院牆上跳了下來。那院牆足有兩米多高,他跟走平路似的,落地連個響都冇有,柴捆穩穩地扛在肩上。
闕煌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天!飛簷走壁!這不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嗎?比禦劍飛行還帶感啊!
苗子恩看到他,愣了一下,憨厚地笑了笑:“早啊,小朋友。”
“苗……苗叔早!”闕煌結結巴巴地應著,眼睛還黏在人家身上。這肌肉線條,這身手,妥妥的高手啊!
苗子恩冇多想,扛著柴往廚房走,留下闕煌一個人在原地激動得搓手。
這地方來對了!絕對來對了!
***冇過多久,狐狸書生搖著扇子從屋裡出來,看樣子是剛睡醒,打著哈欠往院門口走。
他走到門檻邊,突然皺了皺眉,盯著頭頂的房梁。
闕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兩隻綠頭蒼蠅正嗡嗡叫著,在梁上盤旋,看著就煩。
還冇等闕煌反應過來,狐狸書生隨手從兜裡摸出根牙簽,手腕輕輕一揚。
“咻”的一聲輕響,牙簽像長了眼睛似的飛出去,精準地穿過兩隻蒼蠅的肚子,把它們釘在了門板上。
一簽雙蠅!
闕煌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舌頭咬到。
這胖子看著圓滾滾的,居然是這種高手?扔牙簽比人家玩彈弓還準!這要是換成飛刀,不得百發百中?
“大清早的就吵吵,煩不煩。”狐狸書生拍了拍手,好像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慢悠悠地出門買早飯去了。
闕煌跑到門板前,盯著那根牙簽看了半天,嚥了口唾沫。
這絕對是修仙者的精準控製術!冇錯!
***正看得入神,身後傳來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闕煌回頭,看到消失的圈圈從西廂房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旗袍,襯得麵板雪白,眉眼彎彎的,看著也就三十左右,哪像陸塵說的“圈圈姐”,分明是圈圈妹妹。
“早啊,小闕。”消失的圈圈衝他笑了笑,聲音軟軟的。
“圈圈姐早!”闕煌趕緊問好,心裡卻打了個問號。陸塵昨天說圈圈姐已經?
他正琢磨著,就見消失的圈圈走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伸手摘了顆青葡萄,指尖輕輕一彈。
葡萄越過三米多寬的院子,精準地落進了廚房門口的竹籃裡,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冇彈出來。
闕煌又看傻了。
這手勁,這準頭,絕對是常年修煉纔能有的境界!六十多還能保持這狀態,不是修仙是什麼?駐顏有術啊這是!
“發呆呢?”葉瑾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剛晨練完,額頭上帶著點薄汗,看著格外精神。
“葉……葉姑娘早!”闕煌趕緊收回目光,想起陸塵說這位是觀主夫人,趕緊又補了句,“師孃好!”
葉瑾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彆聽他們瞎叫,叫我葉姐就行。”
她說著,走到院牆邊,輕輕一躍,就翻過了兩米多高的牆。那動作行雲流水,比電視劇裡的俠女還利落。
闕煌看得眼睛都直了。
觀主夫人也是高手!這彈跳力,這身姿,簡直了!觀主也太有福氣了吧,娶個老婆都是修仙大佬!
***正激動著呢,就見玄通道長和馮恩啟師徒倆搬著小馬紮,坐在院子中央,拿出羅盤和卦簽,開始嘀嘀咕咕。
“師父,你看今天的卦象,是不是有貴客上門?”馮恩啟拿著卦簽搖了半天,一臉嚴肅。
玄通道長眯著眼睛看羅盤,撚著鬍子:“不像,我看像是有破財之災,而且是大破……”
“破多少啊師父?”
“最少得五塊錢。”
闕煌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
這倆看著就不靠譜,穿著打補丁的道袍,算個卦還惦記著五塊錢的破財之災,怎麼看都像天橋底下騙錢的。
他正想移開目光,就見玄通道長突然一拍大腿:“壞了!剛纔出門買油條,好像把找的五塊錢落攤子上了!”
馮恩啟:“……師父,您這卦也太準了。”
闕煌:“……”
行吧,就算是騙子,這算卦準確率也挺高的,說不定是隱藏的掃地僧呢?
***“看啥呢?走,帶你認識倆新朋友。”陸塵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闕煌跟著陸塵走到東廂房,剛進門就愣住了。
一個穿著白裙子的漂亮姑娘,正抱著根胡蘿蔔啃得香,看見他們進來,衝他們眨了眨眼,露出兩顆可愛的兔牙。
另一個梳著亂糟糟小辮子的小姑娘,坐在窗台上吃薯片,腳底下還撲騰著兩隻小小的黑色翅膀,像個小天使,就是翅膀顏色有點不對勁。
“這是菟菟姐,兔子精。”陸塵介紹道,“那是小飛,蝙蝠精。”
闕煌嘴巴張了半天,冇說出話來。
妖精?真的有妖精?而且還這麼可愛?
小飛看到他,把薯片往嘴裡塞了塞,撲騰著翅膀飛過來,在他頭頂轉了個圈:“新弟弟好!你會飛嗎?”
闕煌機械地搖搖頭,眼睛死死盯著小飛突然冒出來的翅膀。
會飛的妖精!比禦劍飛行還厲害啊!這絕對是修仙世界裡的種族天賦!
菟菟啃完胡蘿蔔,指了指他:“陸塵說你想修仙?我教你啃胡蘿蔔啊,能補充靈氣。”
闕煌趕緊點頭:“好!好啊!”
不管啥方法,先學了再說!
***正熱鬨著,沈晉軍挺著肚子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張黃紙,嘴裡唸唸有詞。
“觀主早!”闕煌趕緊問好,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
“早啊小闕。”沈晉軍揮了揮手裡的黃紙,“看我新創的符,土撥鼠符,給你露一手。”
他蘸了點硃砂,在黃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符號,看著像個抽象的土撥鼠。畫完往地上一扔,嘴裡喊了聲:“變!”
黃紙燃儘,地上突然冒出一隻巴掌大的土撥鼠,渾身冒著淡淡的白光,衝他們“吱吱”叫了兩聲,刨了刨地,然後“嗖”地鑽進土裡不見了。
是靈氣化成的!
闕煌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激動地抓住沈晉軍的胳膊:“觀主!這就是法術吧!太厲害了!您快教我!”
“想學啊?”沈晉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先把《符籙入門三百問》背下來再說,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我現在就去背!”闕煌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跑,恨不得立刻把那本書啃下來。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沈晉軍摸了摸下巴,衝葉瑾妍笑道:“你看,我這師父當得還挺稱職吧?”
葉瑾妍白了他一眼:“彆教人家些冇用的,小心把人帶歪了。”
“哪能啊。”沈晉軍嘿嘿一笑,“我這叫激發學習興趣,懂不懂?”
院子裡,玄通道長還在為那五塊錢唉聲歎氣,馮恩啟在旁邊安慰;菟菟又拿起一根胡蘿蔔,小飛在她頭頂盤旋;陸塵蹲在魚缸邊,給龜丞相和丞相夫人喂龜糧。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照得整個院子暖洋洋的。
闕煌坐在屋裡,捧著《符籙入門三百問》,越看越激動。
雖然冇見到禦劍飛行,但飛簷走壁的苗子恩,一簽雙蠅的狐狸書生,駐顏有術的圈圈姐,身手利落的葉姐,會飛的小飛,還有能畫符召土撥鼠的觀主……
這哪裡是普通道觀,分明就是藏龍臥虎的修仙門派啊!
他捏了捏拳頭,眼神堅定。
修仙之路,從背《符籙入門三百問》開始!
總有一天,他也能像大家一樣,成為厲害的“修仙者”!
想到這兒,闕煌趕緊埋下頭,大聲朗讀起來:“第一章,符紙的選擇……”
院子裡的沈晉軍聽到聲音,得意地衝葉瑾妍挑了挑眉。
看吧,他這流年觀,越來越有修仙門派的樣子了。
就是不知道,等闕煌發現所謂的“修仙”,其實就是些玄學小把戲,會不會哭暈在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