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流年觀就熱鬨起來了。
張梓霖提著兩大袋火鍋材料,氣喘籲籲地衝進院子,袋子勒得他手都紅了:“老沈!我可來了!你看看我買的,毛肚、黃喉、肥牛卷,全是好東西!”
他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裡麵的丸子、蔬菜滾出來不少,嚇得龜丞相趕緊縮脖子,差點把腦袋縮排殼裡。
“夠意思啊老張。”沈晉軍從屋裡跑出來,眼睛盯著那幾盒肥牛卷直放光,“就等你這菜了,我這鍋都燒好了。”
“師父,我也幫忙了!”陸塵舉著手裡的兩袋薯片,獻寶似的,“我買了番茄味和燒烤味的,等會兒煮火鍋裡肯定好吃。”
“瞎胡鬨。”沈晉軍敲了他一下,“薯片哪能煮火鍋?留著你自己吃。”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鄧梓泓揹著個小包袱走進來,還是那副高冷模樣,嘴角卻藏著點笑意:“聽說你們吃火鍋,我來蹭一頓。”
“喲,稀客啊。”沈晉軍樂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主動上門蹭飯?”
“少廢話。”鄧梓泓把包袱往石凳上一放,“我帶了龍虎山的特供鍋底,比你那超市買的好吃十倍。”
他說著掏出個小陶罐,開啟蓋子,一股濃鬱的香味飄出來,饞得陸塵直咽口水。
“行啊你,夠意思。”沈晉軍趕緊接過陶罐,“快坐快坐,馬上就能開吃。”
馮恩啟和玄通道長也湊了過來,老頭手裡還拿著瓶二鍋頭:“吃火鍋哪能冇有酒?我這珍藏的好酒,今天拿出來給大家嚐嚐。”
“師父,您那酒都放了三年了,再放就成醋了。”馮恩啟吐槽道。
“你懂個屁,這叫陳釀。”玄通道長吹了吹鬍子,小心翼翼地把酒放好。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也從西廂房走出來,前者換了件淡紫色旗袍,手裡還拿著串剛洗好的葡萄;後者依舊是那身乾活的衣服,隻是手裡多了把劈好的細柴,大概是準備生火用。
“人齊了,開整!”沈晉軍吆喝一聲,正要去廚房端鍋,鄧梓泓突然開口了。
“等會兒,先告訴你們個事。”鄧梓泓表情嚴肅起來,“往生閣,完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馮恩啟手裡的筷子都掉了:“啥?完了?怎麼就完了?昨天不還派人來殺老沈嗎?”
“總部被人端了。”鄧梓泓解釋道,“就在西北戈壁深處,他們藏了個神秘古堡,被青陽子帶著一群正派人士找到了。”
“青陽子?”沈晉軍愣了一下,“是不是廣頌子那個胖子師父?”
“對,就是他。”鄧梓泓點頭,“聽說那胖子厲害得很,帶著人直接衝進古堡,一番打鬥下來,往生閣總部徹底冇了。”
“那閣主呢?林墨塵那個老東西死了冇?”馮恩啟追問。
“不清楚。”鄧梓泓搖搖頭,“據說他和身邊那個叫劉伯的都不知所蹤,估計是死在亂軍裡了,不然不可能冇人看到。”
玄通道長突然歎了口氣,端起二鍋頭抿了一口:“好啊,真是大快人心。”
他眼圈有點紅:“你們不知道,我的知命堂,就是被往生閣的蘇媚兒帶人乾掉的。我那些可憐的徒孫們,都給那女人殺了……”
“師父,您彆難過。”馮恩啟拍了拍他的背,“現在往生閣完了,咱們是不是可以重返隆文市了?”
“重返啥呀。”沈晉軍趕緊擺手,“我這兒住得不好嗎?有吃有喝,還有這麼多人陪著,不比那破隆文市強?”
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再說了,往生閣算什麼?當年黑月會總部,不還是被我們端了?鄧梓泓,苗叔,圈圈姐,富貴叔,菟菟,小飛……咱們可都參與了,對吧?”
“對對!”陸塵舉著薯片附和,“聽說,我師父可厲害了,還指揮軍艦呢!”
“就你知道得多。”沈晉軍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馮恩啟摸了摸下巴:“話是這麼說,可蘇媚兒那女人還冇死呢。聽說她現在冒充名門正派,在外麵招搖撞騙,我們也不好找理由乾她。”
他歎了口氣:“何況她手下人多,我們人少,真要硬碰硬,不一定占優勢。”
“這倒是個問題。”玄通道長皺起眉頭,“總不能讓那女人逍遙法外。”
“先吃飯,邊吃邊想。”沈晉軍把鍋端出來,往灶上一放,“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再說。”
濃鬱的火鍋香味很快蓋過了沉重的話題,眾人圍坐在一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熱火朝天。
陸塵把肥牛卷往鍋裡一涮,燙得嗷嗷叫也捨不得鬆口;玄通道長喝著小酒,跟馮恩啟吹噓當年的英勇事蹟;消失的圈圈冇怎麼說話,卻把剝好的葡萄悄悄放在了苗子恩碗裡……
院子裡的笑聲、談笑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過年。
***與此同時,雲頂華庭彆墅裡,氣氛卻截然相反。
司徒靜琪坐在沙發上,身上那件素色連衣裙襯得她麵板像玉一樣白,手裡端著杯冇加糖的咖啡,眼神有些飄忽。
端木墨瞳站在她麵前,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跟個標準秘書似的,隻是臉色有點凝重。
“你是說,老閣主死了冇多久,林墨塵也掛了?”司徒靜琪輕輕攪動著咖啡,語氣聽不出情緒。
“回司徒長老,林閣主目前下落不明,不過古堡那邊冇找到他的蹤跡,大概率是……”端木墨瞳話說到一半,冇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司徒靜琪放下咖啡杯,輕輕歎了口氣:“往生閣,就這麼完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我也該離開橫江市了。”
“那金土流年呢?”端木墨瞳問道,“不繼續對付他了?”
“對付?”司徒靜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一聲,“我還不想那麼快死。你覺得,我打得過那個穿旗袍的消失的圈圈?還是打得過那個砍柴的老頭苗子恩?”
她轉過身,眼神裡帶著點自嘲:“更何況,還有那個邪門的死胖子金土流年。我幾次都快得手了,還不是讓他給跑了?”
“長生長生……”司徒靜琪搖了搖頭,“為了這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術,我們往生閣多少人栽在了流年觀?真是不值。”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地圖:“往生閣如果真冇了,下麵的堂口、分舵肯定會各自為戰,亂成一鍋粥。我們不能留在這兒,得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
“橫江市市區不能呆了?”端木墨瞳問道。
“廢話。”司徒靜琪白了他一眼,“青陽子能端了總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查到橫江市來了。我們留在這兒,不是等著被一鍋端嗎?”
她在地圖上點了點:“去茶陽縣。”
“茶陽縣?”端木墨瞳愣了一下,“徐氏集團?”
“對。”司徒靜琪收起地圖,“以後我就是合法商人了,先潛伏斷時間再說。”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收拾東西,現在就走。彆帶太多東西,輕裝上陣,免得引人注目。”
“是。”端木墨瞳點點頭,轉身去收拾行李。
司徒靜琪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挺久的彆墅,眼神複雜。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個小巧的銅鏡,裡麵映出她蒼白的臉。
“金土流年……”她輕輕說了一句,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這次算你運氣好,咱們來日方長。”
說完,她把銅鏡放下,轉身拿起外套,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門。
彆墅裡很快就空了,隻剩下桌上那杯冇喝完的咖啡,慢慢涼了下去。
***流年觀的火鍋宴還在繼續,沈晉軍正眉飛色舞地給大家講上次端黑月會總部的事,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的,差點把鍋裡的湯灑出來。
“……當時我一揮手,軍艦就開過來了,那場麵,嘖嘖,比電影還壯觀。”沈晉軍唾沫橫飛,“黑月會的人嚇得腿都軟了,屁滾尿流地跑……”
“吹吧你就。”消失的圈圈的話語帶著點無奈,“明明是狐狸書生聯絡的軍艦,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哎,話不能這麼說。”沈晉軍不服氣,“我可是總指揮,冇有我,他們能那麼順利嗎?”
眾人哈哈大笑,院子裡的氣氛更熱鬨了。
誰也冇注意,陣法那邊的光暈似乎又濃了些,隱約能看到麵板的質感,像是上好的白瓷,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葉瑾妍重塑身體的第三階段——凝練血肉肌膚,正在悄然進行中。
而這一切,都被隔桌布紮鋪的慕容雅靜看在眼裡。她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個剛紮好的小紙人,紙人的臉,赫然是沈晉軍的模樣。
“往生閣完了……”慕容雅靜輕聲說了一句,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那接下來,該輪到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