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華庭彆墅的書房裡,百葉窗拉得半開,光線正好落在端木墨瞳的辦公桌上。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正在翻看一份名單,上麵寫著傅寅鑫、傅子真等二十多個人名,都是傅學博從西北帶來的手下。
傅學博坐在對麵的椅子上,臉色還有點複雜。昨天他還在為端木墨瞳的“背叛言論”生氣,今天卻已經坐在這裡,商量投靠司徒靜琪的事。
“傅先生,”端木墨瞳放下名單,推了推眼鏡,“這些人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吧?西北那邊凶險,留在橫江市,至少能保住性命。”
傅學博悶哼一聲:“我不是為了自己保命才答應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弟兄們跟著我出來,不能讓他們白白送命。總部那邊……看樣子是指望不上了。”
端木墨瞳笑了笑,冇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司徒長老說了,隻要你們真心投靠,待遇從優。徐氏集團正好缺人手,你們進去後,都是管理層,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刀頭舔血。”
“管理層?”傅學博愣了愣,“我們隻會打架殺人,哪懂什麼管理?”
“慢慢學嘛。”端木墨瞳站起身,走到窗邊,“徐氏集團的生意涉及房地產、酒店,你們可以從安保做起,慢慢熟悉。總比在西北天天打打殺殺強,對吧?”
傅學博冇說話,算是預設了。他帶來的這些人,大多是粗人,能有個安穩飯碗,確實比什麼都強。
“那金土流年那邊……”傅學博還是有點擔心,“司徒長老真打算一直盯著?”
“這個不用傅先生操心。”端木墨瞳轉過身,眼神銳利,“你們的任務就是在徐氏集團站穩腳跟,其他的事,自有安排。”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這是聘用合同,待遇都寫清楚了,簽字吧。”
傅學博看了看合同,上麵的薪資數字讓他眼睛跳了跳——比在往生閣當差高了不少。他咬了咬牙,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端木墨瞳收起合同,笑得滿意,“我讓人帶你們去徐氏集團熟悉環境,住處也安排好了,就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等傅學博帶著人離開,端木墨瞳立刻去了客廳,司徒靜琪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長老,都辦妥了。”端木墨瞳彙報,“傅學博和他帶來的二十多個人,都簽了合同,安排進徐氏集團了。”
司徒靜琪合上書,淡淡道:“二十多個人,都是能打的?”
“是。”端木墨瞳點頭,“傅學博本身就是高手,他手下那幾個,像傅寅鑫、傅子真,都是在西北戰場上拚出來的,比咱們現在手裡的人能打多了。”
他語氣帶著點得意:“咱們之前手裡能打的人太少,現在多了這些生力軍,底氣也足了。”
司徒靜琪冇接話,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著。
端木墨瞳又說:“其實不光是傅學博他們,我覺得……可以趁這個機會,多挖挖閣主的牆角。”
司徒靜琪抬眼看他:“哦?”
“現在往生閣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為自己找後路。”端木墨瞳壓低聲音,“尤其是那些在西北待不下去的,咱們可以悄悄聯絡,許以重利,讓他們來橫江市投靠咱們。”
他笑了笑:“等咱們手裡的人足夠多,資產足夠厚,就算閣主那邊有什麼變動,咱們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司徒靜琪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可以試試,但要小心,彆被人抓住把柄。”
“明白。”端木墨瞳應著,心裡暗暗得意——自己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就在這時,顧梓依急匆匆地從外麵走進來,臉色有點難看。
“長老,端木先生,有個壞訊息。”顧梓依喘著氣,手裡拿著幾張照片。
“什麼事?”司徒靜琪皺起眉。
顧梓依把照片遞過去:“墨千殤根本冇死,他現在就在橫江市!”
照片有點模糊,是在街角拍的,能看到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正和一個年輕人往流年觀的方向看——正是墨千殤和溫子墨。
“這是真的?”端木墨瞳拿起照片,臉色沉了下來,“不是說他在西北被青陽子的人殺了嗎?怎麼會出現在橫江市?”
“我手下的人拍的。”顧梓依解釋道,“有個弟兄一直潛伏在流年觀附近,擺攤賣水果,昨天看到這老頭在流年觀門口轉悠,覺得眼熟,就拍了下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對比了一下資料,確認就是墨千殤。跟他在一起的年輕人,身份不明,但看著像是他的手下。”
司徒靜琪看著照片,眼神變得幽深:“這老東西,居然冇死,還偷偷跑到了橫江市。”
她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看來,他也是衝著金土流年的金木命格來的。”
端木墨瞳臉色凝重:“墨千殤的手段可比傅學博厲害多了,他要是出手,咱們在橫江市的佈局怕是要受影響。長老,怎麼辦?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急什麼。”司徒靜琪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墨千殤老奸巨猾,他既然敢來,肯定做了萬全準備。咱們現在跟他硬碰硬,討不到好。”
她看向顧梓依:“讓你手下的人盯緊點,看墨千殤下一步要乾什麼。他住在哪,跟誰接觸,都給我查清楚。”
“是。”顧梓依趕緊應著。
端木墨瞳有點不放心:“萬一他真對金土流年下手,咱們……”
“他要是能得手,早就得手了。”司徒靜琪打斷他,語氣帶著點嘲諷,“你忘了唐陽旭是怎麼死的?忘了我們折了多少人手?”
她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個金土流年邪門得很,身邊的人也一個比一個難纏。墨千殤想動他,冇那麼容易。”
“咱們就看著?”端木墨瞳有點不甘心。
“不然呢?”司徒靜琪瞥了他一眼,“難道你想去幫墨千殤?還是想幫金土流年?咱們現在最該做的,是穩住陣腳,把徐氏集團抓在手裡。”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墨千殤和金土流年鬥起來,對咱們來說,未必是壞事。說不定,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端木墨瞳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點頭:“長老說得是,是我太急了。”
顧梓依也鬆了口氣,她真怕司徒靜琪一時衝動,跟墨千殤對上——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對了,”司徒靜琪忽然開口,“讓徐雨禾多留意徐氏集團的賬目,傅學博他們剛進去,彆出什麼岔子。”
“明白。”端木墨瞳應道。
等兩人都離開,司徒靜琪獨自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陽光。
墨千殤的出現,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但這也讓她更加確定,金土流年的命格,絕對不簡單——不然,怎麼會讓這麼多高手趨之若鶩?
“金木命格……”司徒靜琪輕輕唸了句,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是該搶,還是該躲?
她現在還拿不準。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橫江市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而此刻的流年觀裡,沈晉軍正蹲在院子裡,給“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換水。
那隻五塊錢買的魚缸,邊角磕掉的地方還在,裡麵的水草倒是長得挺茂盛。
“龜丞相,你看你,又把食物殘渣弄到水草裡了。”沈晉軍一邊撈殘渣,一邊碎碎念,“跟你說了多少遍,要講衛生,你就是不聽。”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嫌棄:“你跟兩隻烏龜較什麼勁?有這時間,不如想想下午去哪接單。”
“接單哪有伺候領導重要。”沈晉軍一本正經地說,“這兩位可是流年觀的鎮觀之寶,得伺候好了。”
他剛說完,就看到菟菟抱著根胡蘿蔔跑過來,對著魚缸裡的烏龜齜牙。
“菟菟!不準嚇它們!”沈晉軍趕緊把她拉開,“再嚇,今晚就不給你買胡蘿蔔了!”
菟菟委屈地癟癟嘴,抱著胡蘿蔔啃了起來,眼神卻還盯著魚缸裡的烏龜,像在盤算什麼。
遠處的街角,賣水果的攤販悄悄抬起頭,看了眼流年觀裡雞飛狗跳的場景,又趕緊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蘋果。
他口袋裡的手機,正悄悄錄下院子裡的動靜——這是顧梓依安排的任務,要盯緊流年觀裡的一舉一動。
隻是他不知道,在他不遠處的另一個街角,墨千殤和溫子墨也在看著流年觀,眼神沉沉,像兩尊沉默的石像。
一場看不見的較量,已經在這看似平靜的老巷子裡,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