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正好打在沈晉軍臉上。他眯著眼抬頭,瞧見一群人堵在門口,為首的女人穿著身水綠色旗袍,裙襬繡著纏枝蓮,不是綰青絲是誰。
“沈晉軍,你這個死胖子,還是落在我手裡了。”綰青絲的聲音柔柔的,卻像淬了冰,目光掃過沈晉軍被捆在椅子上的樣子,嘴角勾起抹冷笑。
沈晉軍掙紮了兩下,繩子勒得更緊,他索性鬆了勁,嬉皮笑臉地揚了揚下巴:“喲,這不是風舞輕荷大人嗎?幾天不見,氣派見長啊。你們家殘雪風會長剛涼透,你老人家這就把位置坐穩了?升官速度比火箭還快啊。”
綰青絲身後的納塔蓬“嗤”了一聲,往前踏了半步:“放肆!敢對代會長無禮——”
“讓他說。”綰青絲抬手攔住納塔蓬,眼神在沈晉軍身上轉了圈,“畢竟,能這麼跟我說話的機會,他不多了。”她緩步走到沈晉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能坐上這個位置,可不就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炸了爪哇島總部,殺了殘雪風會長,輪得到我暫代這個會長職務?”
“這麼說,我還是你的貴人?”沈晉軍眼睛一亮,使勁挺了挺肚子,“那你得謝謝我啊。要不這樣,你把我放了,再送我輛泰國版的賓士大G,咱們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怎麼樣?我還能幫你算算新辦公室的風水,保準你坐穩這個位置。”
“你的風水?”綰青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抬手撥了撥旗袍領口,“據說你給個老闆看的店鋪,不到三天就塌了半麵牆,還好意思提?”
沈晉軍臉不紅心不跳:“那是他自己偷工減料!跟我風水沒關係!我那羅盤指標指得準著呢,是他非要往凶位擺關公像,不倒纔怪。”
站在綰青絲身側的瓦妮達突然輕笑一聲,用生硬的中文說:“沈道長倒是會說。”她手裡搖著把檀香扇,扇麵上畫著隻戲水的鴛鴦,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玩味。
沈晉軍立刻來了精神:“還是瓦妮達姑娘懂行!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看錶麵。”他衝綰青絲擠了擠眼,“說起來,風舞輕荷大人,你就不怕步殘雪風的後塵?他那麼橫,不還是死在我手裡了?你覺得你比他強多少?”
這話像是戳中了綰青絲的痛處,她臉色沉了沉,聲音冷了幾分:“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殘雪風,是靠你自己?”她俯身湊近沈晉軍,旗袍下襬掃過他的膝蓋,“若不是嘉應會的周逸帆幫你,狐狸書生弄來軍艦轟開防線,就憑你這隻會耍嘴皮子的死胖子,能靠近爪哇島一步?”
“嘿,話不能這麼說啊!”沈晉軍急了,脖子都掙紅了,“軍艦是狐狸書生弄的冇錯,但最後,我也衝進你們總部了,這難道不算本事?再說了,葉瑾妍——”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她幫我擋了三發符箭,這算不算實力?”
葉瑾妍的聲音在桃木劍裡炸響:“沈晉軍!誰讓你提這個的!”
沈晉軍冇理她,繼續衝綰青絲嚷嚷:“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能當上這個代會長,還不是靠瓦妮達姑娘幫你拉攏人心?真論打,你未必打得過許馥妍、塗晨億這些人吧?”
綰青絲直起身,拍了拍旗袍上不存在的灰塵:“至少,我不會像你這樣,被人捆在椅子上還嘴硬。”她轉頭對納塔蓬使了個眼色,“帶點東西過來。”
納塔蓬應了聲,轉身出去,冇多久端著個托盤迴來,上麵放著個精緻的木盒。綰青絲開啟盒子,裡麵躺著把彎彎的銀刀,刀身刻著細密的花紋,看著就透著股邪氣。
“知道這是什麼嗎?”綰青絲拿起銀刀,在沈晉軍眼前晃了晃,刀刃反射的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切,不就是把破刀?”沈晉軍嘴硬,心裡卻有點發毛,“我流年觀廚房的菜刀都比這鋒利。”
“這叫‘鎖魂刀’,專門用來取命格的。”綰青絲用指尖輕輕撫過刀刃,“你的金土命格,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東西。取了它,我就能徹底坐穩會長的位置,到時候……”
“到時候你就能飛昇成仙了?”沈晉軍打斷她,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拉倒吧,就你這樣,頂多能多活幾年,還想成仙?我給你算過,你命裡帶煞,強行改命是要遭天譴的!”
“少油嘴滑舌。”綰青絲把銀刀放回盒子裡,“你以為說這些就能拖延時間?”她看了眼窗外,日頭已經爬到頭頂,“算算時間,也該讓你做個飽死鬼了。”
沈晉軍眼睛突然一亮:“飽死鬼?這麼說,有吃的?”他吸了吸鼻子,“我聞著好像有芒果的香味……是不是芒果糯米飯?我跟你說,我來泰國三天了,還冇吃過正宗的,你要是給我弄一份,我就當冇聽見你剛纔說的話。”
綰青絲愣了下,像是冇料到他這時候還想著吃的。納塔蓬忍不住罵道:“這胖子是不是嚇傻了?都這時候了還惦記吃的!”
瓦妮達卻搖著扇子笑了:“代會長,給他一份吧。畢竟,是最後一頓了。”
綰青絲看了看沈晉軍眼巴巴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揮了揮手:“去,給他弄一份來。”
沈晉軍立刻眉開眼笑:“還是風舞輕荷大人懂道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趕儘殺絕的人……對了,多放椰漿,我愛吃甜的!”
納塔蓬氣呼呼地轉身出去,臨走前還瞪了沈晉軍一眼。石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瓦妮達的扇子偶爾劃過空氣的輕響。
沈晉軍偷偷活動了下手腕,繩子綁得很緊,但他剛纔趁綰青絲說話時,悄悄把椅子腿蹭鬆了點。他清了清嗓子:“說真的,綰青絲,你當這個會長也不容易吧?黑月會裡肯定有人不服你,尤其是塗晨億那幫老東西,說不定暗地裡給你使絆子呢。”
綰青絲冇理他,隻是看著窗外。
“我跟你說,我有個朋友,以前在公司裡跟你處境差不多,後來他請我去給他辦公室擺了個‘七星陣’,冇過三個月就升總監了。”沈晉軍喋喋不休,“你要是信得過我,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綰青絲終於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嘲諷,“你覺得你還能出去?”
就在這時,納塔蓬端著個小碟子回來了,裡麵裝著金燦燦的糯米飯,上麵蓋著塊切得厚厚的芒果,淋著白白的椰漿,香氣一下子飄滿了石屋。
沈晉軍的眼睛都直了:“我的天,這看著就好吃!快給我!”
納塔蓬把碟子往他麵前一放,冇好氣地說:“吃吧!吃撐了好上路!”
沈晉軍也顧不上跟他鬥嘴,埋頭就往嘴裡塞。芒果又甜又軟,糯米裹著椰漿,香得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瓦妮達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沈晉軍含糊不清地說:“太好吃了……比橫江市那家泰國餐廳的強多了……”他吃了兩口,突然抬頭看綰青絲,“哎,你要不要嚐嚐?真的不錯。”
綰青絲皺了皺眉,冇說話。
沈晉軍自顧自地繼續吃,一邊吃一邊嘟囔:“說真的,綰青絲,你要是不當這個黑月會會長,開家甜品店肯定賺錢……”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個!”
沈晉軍在心裡回:“吃飽了纔有力氣想辦法逃跑啊!”
眼看小碟子見了底,沈晉軍舔了舔嘴角,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舒坦!這趟泰國冇白來,就算死了也值了。”
綰青絲看他吃完,對納塔蓬使了個眼色:“時辰差不多了。”
納塔蓬立刻從懷裡掏出那把鎖魂刀,走到沈晉軍麵前,眼神凶狠。
沈晉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看著綰青絲:“真要動手?”
綰青絲冇說話,隻是微微揚起了下巴。
“行吧。”沈晉軍歎了口氣,“早知道剛纔多要點芒果了。”他突然衝綰青絲擠了擠眼,聲音壓得極低,“不過,你確定……真能殺得了我?”
綰青絲眼神一凜:“廢話少說!”
“來人,殺了他,取命格!”
隨著綰青絲一聲令下,納塔蓬舉起鎖魂刀,寒光直逼沈晉軍的脖頸。沈晉軍猛地閉上眼,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突然抬腳,狠狠踹向旁邊的木桌——那桌子腿早就被他蹭得快斷了。
“哐當”一聲,木桌翻倒,正好撞在納塔蓬腿上。納塔蓬踉蹌了一下,鎖魂刀“噹啷”掉在地上。
沈晉軍趁機猛地一掙,椅子腿“哢嚓”斷了一根,他半個身子頓時鬆了綁。
“還愣著乾什麼?!”綰青絲厲聲喊道。
瓦妮達的扇子“唰”地合上,納塔蓬也反應過來,彎腰去撿地上的刀。
沈晉軍盯著掉在腳邊的鎖魂刀,又看了看衝過來的納塔蓬,突然咧嘴一笑。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急吼:“沈晉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