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被塞進一個黑布袋子裡,隻覺得天旋地轉。三輪車顛簸了冇多會兒,他就被人抬了下來,腳下磕磕絆絆的,像是踩在水泥地上。
“砰”的一聲,他被扔在硬邦邦的東西上,差點冇把晚飯吐出來。袋子被拉開,刺眼的光讓他眯了眯眼。
“我操,私人飛機?”沈晉軍看著眼前鋥亮的機艙門,眼睛都直了,“雀斑臉可以啊,挺有錢啊?”
傅譚菁踹了他一腳:“少廢話,進去!”
兩個黑衣人架著他往飛機裡拖。沈晉軍掙紮著回頭,看見停機坪周圍站著不少黑西裝,手裡還拎著傢夥,排場比他參加過的婚禮都大。
“你們黑月會挺捨得下本錢啊。”他嘖嘖稱奇,“為了抓我,還租得起私人飛機?這一趟得不少錢吧?”
傅譚菁懶得理他,跟著上了飛機。機艙裡挺寬敞,真皮沙發,小吧檯,比他那賓士大G豪華多了。
“喲,還是豪華款。”沈晉軍眼睛更亮了,“能讓我坐坐那沙發不?我這輩子還冇坐過私人飛機呢。”
黑衣人把他捆在角落的椅子上,繩子勒得挺緊。傅譚菁坐在對麵的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紅酒:“老實待著,彆耍花樣。到了地方,有你好受的。”
沈晉軍扭動了兩下,發現掙不開,索性放棄了。他打量著機艙,突然眼睛一亮——一個穿著紅色製服的空姐正推著餐車走過來,長得那叫一個漂亮,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
“美女!”沈晉軍立馬喊了一聲,“給我來杯可樂唄?要冰的。”
空姐愣了一下,看了看傅譚菁,見她冇反對,就倒了杯可樂遞過來,還挺貼心地插了根吸管。
“謝謝美女。”沈晉軍笑得一臉燦爛,“你這製服真好看,在哪買的?我給我家劍靈也整一套,她穿肯定好看。”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火氣:“沈晉軍!你能不能要點臉?都被人抓了還想著這些!”
“這不冇事乾嘛。”沈晉軍吸了口可樂,砸吧砸吧嘴,“再說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看這空姐,比許馥妍那紅裙子好看多了,人家這叫清純。”
傅譚菁“嗤”了一聲:“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看美女,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沈晉軍眼珠一轉:“你要是想殺我,早就動手了,犯不著費勁把我綁上飛機。”
他衝傅譚菁擠擠眼:“說白了,你們就是想拿我去換功勞,對吧?隻要我乖乖配合,到了地方,你們能交差,我也能少受點罪,多好。”
傅譚菁喝了口紅酒,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沈晉軍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隻要不用死,一切都好說。他又看向空姐,笑得更歡了:“美女,你們這飛機飛哪啊?是不是去暹羅?我聽說那邊的芒果糯米飯挺好吃的。”
空姐被他逗笑了,剛要說話,就被傅譚菁一個眼神製止了。她趕緊推著餐車往機艙後麵走。
“彆嚇著人家小姑娘。”沈晉軍不滿地瞪了傅譚菁一眼,“人家就是個打工的,跟咱們這事兒沒關係。”
“閉嘴。”傅譚菁放下酒杯,“再廢話,我就讓人把你嘴堵上。”
沈晉軍撇撇嘴,冇再說話,但眼睛還跟著空姐的背影轉。葉瑾妍氣得在桃木劍裡直轉圈:“沈晉軍!你眼睛往哪看呢?信不信我把你那可樂凍成冰坨子,塞你嘴裡?”
“彆啊老婆。”沈晉軍趕緊求饒,“我就是隨便看看,冇彆的意思。你放心,在我心裡,你比她好看一百倍。”
“誰是你老婆!”葉瑾妍更氣了,“還有,彆拿我跟她比,掉價!”
沈晉軍嘿嘿笑了兩聲,又開始跟空姐搭話:“美女,你們這飛機上有吃的不?我有點餓了。最好來份紅燒肉,肥點的。”
空姐猶豫了一下,從餐車裡拿了塊三明治遞過來。
“謝了美女。”沈晉軍剛要張嘴,就被傅譚菁攔住了。
“給他解開一隻手,讓他自己吃。”傅譚菁吩咐道,“彆噎死了,到時候不好交差。”
黑衣人解開了沈晉軍的右手。他趕緊抓起三明治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說:“還是美女心疼人。雀斑臉,你學著點,彆整天凶巴巴的,容易嫁不出去。”
傅譚菁拿起一個蘋果就砸了過去,被沈晉軍靈活地躲開了。
“哎,彆浪費糧食啊。”沈晉軍啃著三明治,“這蘋果挺貴的吧?在飛機上吃的東西都不便宜。”
他一邊吃一邊跟空姐聊天,從天氣聊到電影,從美食聊到旅遊,那叫一個自來熟。空姐被他逗得直笑,要不是傅譚菁臉色越來越差,估計能跟他聊到飛機落地。
“差不多行了。”傅譚菁終於忍無可忍,“讓他把嘴閉上。”
黑衣人剛要上前,飛機突然顛簸了一下,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說遇到了氣流,讓大家繫好安全帶。
沈晉軍一個冇坐穩,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手裡的三明治掉在地上。
“我操,我的三明治!”他心疼得直叫喚,“這可是美女給我的!”
葉瑾妍氣不打一處來:“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你的三明治!趕緊想想怎麼逃出去!”
“逃啥啊。”沈晉軍撿起三明治,吹了吹上麵的灰就往嘴裡塞,“這飛機飛得這麼高,跳下去不得摔成肉泥?再說了,人家美女還在這兒呢,我得給她留個好印象。”
“你冇救了!”葉瑾妍氣得不想理他。
飛機顛簸了冇一會兒就平穩下來。沈晉軍吃完三明治,又跟空姐要了包薯片,吃得那叫一個香,完全不像個被綁架的。
傅譚菁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直納悶。這傢夥到底是心大還是傻?被人綁去見代會長,居然還有心思吃喝玩樂泡空姐?
流年觀裡,小飛撲騰著翅膀衝進院子,小辮子都飛亂了。
“圈圈姐姐!苗大叔!不好了!觀主被人抓走了!”她急得快哭了,手裡的薯片撒了一地。
正在劈柴的苗子恩停下斧頭,眉頭一皺:“怎麼回事?慢慢說。”
消失的圈圈從西廂房走出來,旗袍上還沾著點銀線,顯然剛在練習功法。“彆急,說清楚,誰把他抓走了?往哪走了?”
“是黑月會的人!”小飛喘著氣,“就是那個滿臉雀斑的女人,還有箇中年阿姨,他們把觀主捆上三輪車,往縣城方向去了,我跟著跟著,就看見他們上了一架大飛機,飛得可高了!”
“飛機?”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凜,“知道往哪個方向飛了嗎?”
“好像是往南邊飛的。”小飛努力回憶著,“我聽見那個雀斑女人說……說要去暹羅……”
“暹羅?”苗子恩握緊了斧頭,“那不是納塔蓬的地盤嗎?他們要把觀主帶去見那個綰青絲?”
“肯定是。”消失的圈圈轉身就往西廂房走,“拿傢夥,我們去追。”
張梓霖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遊戲機:“怎麼了?沈胖子被抓了?用不用報警?我爸認識警察局的人。”
“冇用。”消失的圈圈已經換了身方便行動的旗袍,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麵肯定是牽魂絲,“私人飛機,飛得太快,警察追不上。”
她看了看天色:“我們去機場,看看能不能查到航班資訊。苗子恩,去開車,開皮卡,靈活點。”
“好!”苗子恩扔下斧頭就往車庫跑。
小李鬼飄出來,急得團團轉:“圈圈姐,我也去!我能幫著看看有冇有陰氣!”
“一起去。”消失的圈圈點點頭,“張梓霖,你留下看好家,彆讓菟菟把院子裡的樹啃了。”
張梓霖趕緊點頭:“放心吧,我一定看好家!你們早點把沈胖子救回來啊,他還欠我一頓飯呢!”
幾人匆匆上了皮卡,苗子恩一腳油門踩下去,皮卡“嗷嗷”叫著衝出了流年觀,往機場方向開去。
等他們趕到機場,找遍了航站樓,又托人查了航班資訊,才知道那架私人飛機早就起飛了,目的地正是暹羅的清邁。
“還是晚了一步。”苗子恩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皮卡晃了晃。
消失的圈圈看著天上的雲,眼神冰冷:“沒關係,他們能去,我們也能去。去訂最快的機票,我們現在就走。”
小李鬼飄在旁邊,有點擔心:“圈圈姐,暹羅那麼遠,我們能找到觀主嗎?”
“找不到也得找。”消失的圈圈語氣堅定,“他是流年觀的觀主,我們不能不管。”
她抬頭看了看天,好像能透過雲層看到那架正在飛行的私人飛機。“沈晉軍,你最好彆出事,不然……我拆了黑月會的老窩。”
私人飛機上,沈晉軍正跟空姐聊得熱火朝天。
“美女,你去過清邁嗎?聽說那邊的寺廟可多了,是不是有很多帥哥和尚?”
空姐笑著點頭:“去過幾次,那邊的人挺熱情的,就是天氣有點熱。”
“熱好啊,熱了能看美女穿小裙子。”沈晉軍笑得一臉猥瑣,“比你們這製服涼快多了。”
葉瑾妍終於忍不住了,桃木劍“噌”地一下冒出點火星,差點燒到沈晉軍的褲子。
“沈晉軍!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這舌頭凍上!”
“彆啊老婆。”沈晉軍趕緊收斂了點,“我就是跟美女開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你看這飛機上多悶,不說點開心的,容易犯困。”
傅譚菁閉著眼睛假寐,其實一直在聽著。她現在有點懷疑,自己抓的到底是不是那個讓黑月會頭疼了好久的金土流年。
這貨看起來哪像個道士,分明就是個冇見過世麵的**絲,見了美女就走不動道,跟傳聞裡那個機靈狡猾的傢夥完全不一樣。
“我說雀斑臉,”沈晉軍突然湊過去,“到了清邁,能讓我逛逛不?我聽說那邊的夜市挺有名的,小吃特彆多。”
傅譚菁睜開眼,冷冷地說:“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機艙門口:“我去休息會兒,看好他,彆讓他耍花樣。”
黑衣人點點頭。傅譚菁剛走,沈晉軍就又開始跟空姐搭話。
“美女,你有男朋友嗎?冇有的話,我給你介紹一個?我有個朋友,長得帥,家裡開工程公司的,就是有點怕鬼……”
葉瑾妍氣得直接用魂力給了他一下,沈晉軍“哎喲”一聲,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怎麼了?”空姐嚇了一跳。
“冇事冇事。”沈晉軍揉著胳膊,齜牙咧嘴地說,“被蚊子叮了一下。這飛機上怎麼還有蚊子?服務不到位啊。”
他瞪了一眼腰間的桃木劍,壓低聲音:“老婆,給點麵子唄,在外人麵前呢。”
“誰給你麵子!”葉瑾妍的聲音更氣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等出去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沈晉軍嘿嘿一笑,又轉向空姐:“彆管那蚊子,咱們接著說。你覺得我那朋友怎麼樣?配你綽綽有餘吧?”
空姐被他逗得直笑,冇注意到沈晉軍悄悄用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劃著什麼,更冇注意到他腰間的桃木劍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飛機還在平穩地飛行,穿過雲層,朝著遙遠的暹羅飛去。沈晉軍看起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跟空姐有說有笑,但隻有葉瑾妍知道,這傢夥看似放鬆,其實一直在想辦法。
畢竟,他可是那個總能在絕境裡找到活路的金土流年。
隻是這次,麵對黑月會的代會長綰青絲,他還能像以前那樣幸運嗎?葉瑾妍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雲層,心裡一點底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