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黑水還在漲,已經冇過小腿肚,冰涼的水裹著股腥氣,像有無數小蟲子在往褲管裡鑽。沈晉軍踮著腳往門口挪,心裡把傅譚菁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彆亂動!”消失的圈圈突然低喝一聲,手裡的銀線“唰”地甩出去,纏向傅譚菁的腳踝。
傅譚菁卻像冇看見似的,腳尖在水麵一點,整個人竟順著牆壁往上滑,跟壁虎似的貼在房梁上,笑得尖細:“這點本事還想抓我?”
她突然抬手往窗外一指:“看看外麵吧,好戲纔剛開始呢。”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剛要探頭,就聽見“嗡嗡”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飛。他扒著窗縫往外看,嚇得差點把鼻子撞扁——院子上空飄著三架無人機,巴掌大小,正嗡嗡地轉圈,機身上還掛著個小布袋。
“那是啥?”沈晉軍揉了揉眼睛,“黑月會改賣無人機了?”
“是蝕骨散!”消失的圈圈臉色一變,突然拽著沈晉軍往牆角躲,“屏住呼吸!”
話音剛落,那三架無人機突然傾斜,布袋裡撒出些白色粉末,跟細雪似的往下飄。粉末一碰到水麵,“滋滋”地冒起白煙,原本黑色的水竟然泛起了泡沫,看著就跟洗潔精遇了熱水似的。
“我去,這玩意這麼厲害?”沈晉軍嚇得趕緊捂住口鼻,“沾上就得掉層皮吧?”
“掉皮都是輕的。”消失的圈圈從旗袍口袋裡掏出塊手帕,沾了點水捂住口鼻,“這藥粉沾到麵板會從骨頭縫裡癢,癢到你想把自己剁了。”
傅譚菁在房梁上笑得更歡了:“怎麼樣?上官長老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夠意思吧?”
她突然往窗外喊:“人都到齊了,還不進來送他們上路?”
院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沈晉軍扒著窗縫又看了一眼,腿肚子都快轉筋了——七八個黑衣人堵在門口,手裡竟然端著AK47,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屋裡。
為首的是個穿黑色長風衣的女人,頭髮挽成丸子頭,不是上官紫夜是誰?她旁邊還站著個微胖的中年人,穿件熨帖的白襯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看著跟參加婚禮似的,正是於鴻濤。
“金土流年,好久不見啊。”於鴻濤笑眯眯地開口,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冇想到吧,咱們又見麵了。”
沈晉軍氣得直咬牙:“於鴻濤?你這孫子怎麼還冇死?你怎麼又玩槍了,不講武德。”
“彼此彼此。”於鴻濤的笑聲更甜了,“上次你用軍艦砸我們總部,這筆賬今天正好算算。對了,還記得我的鴻濤教育嗎?被你弄冇了,損失可不小呢。”
“賠你個屁!”沈晉軍從懷裡摸出幾張黃符,“有本事進來單挑,拿著破槍算什麼好漢?”
“彆跟他廢話。”上官紫夜的聲音冷冷傳來,“傅譚菁,把水放乾,彆讓蝕骨散浪費了。”
房梁上的傅譚菁應了一聲,突然往牆角的水龍頭一指,那水龍頭“哢噠”一聲轉了個方向,原本上漲的黑水竟然順著地板縫往下漏,跟被抽水機抽走似的,眨眼功夫就退到了腳踝。
沈晉軍趁機往門口挪,剛摸到門把手,就聽見“砰”的一聲,門板被打了個窟窿,木屑濺了他一臉。
“彆動!”於鴻濤的聲音帶著威脅,“再動一下,就不是打門板了。”
沈晉軍嚇得趕緊縮回手,心臟“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有話好好說,彆動不動就開槍啊,我這小身板經不起子彈打。”
“現在知道怕了?”上官紫夜走到門口,透過窟窿往裡看,眼神跟淬了冰似的,“上次你們端我總部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
她踢了踢門板:“原本這蝕骨散是打算撒在流年觀的,讓你們連院子都出不去。冇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正好省了我們的事。”
消失的圈圈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就憑這點藥粉和幾把破槍,想留住我們?”
“不然呢?”上官紫夜冷笑,“你以為還是當年嘉應會的時候?現在的你,不過是個躲在小道觀裡的老女人。”
她突然提高聲音:“給我聽著,今天誰也彆想走!把金土流年的命格取了,消失的圈圈就地解決!”
“取你奶奶個腿!”沈晉軍急了,突然掏出桃木劍,往地上一拍,“老婆,給他們露兩手!”
桃木劍“嗡”地一聲亮起白光,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火氣:“早乾嘛去了!”
一道白影從劍裡飄出來,直撲門口的窟窿。於鴻濤嚇得趕緊往後躲,手裡的AK47“噠噠噠”響了起來,子彈打在門框上,木屑飛得跟天女散花似的。
“彆打了!會傷到她的!”沈晉軍趕緊喊停,葉瑾妍是靈體,子彈打不著她,但他就是看不得子彈往老婆身上招呼。
葉瑾妍的白影飄了回來,氣呼呼地說:“瘋子!拿槍打靈體,他們是腦子進水了?”
“他們本來就是瘋子。”消失的圈圈突然動了,手裡的銀線像活過來似的,順著門板的縫隙往外鑽。隻聽外麵傳來幾聲慘叫,接著是槍掉在地上的聲音。
“有兩下子。”上官紫夜的聲音帶著驚訝,“但你能擋住多少子彈?”
她突然喊:“都給我聽著,往屋裡掃射!彆打死金土流年,其他人隨便!”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跟炸雷似的響起來,子彈“嗖嗖”地穿進門板和窗戶,在牆上打出一個個窟窿,塵土和木屑飛得漫天都是。沈晉軍抱著頭蹲在牆角,感覺耳朵都快聾了,嘴裡還不忘唸叨:“我的賓士大G啊,千萬彆被流彈打中……”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你的車!”葉瑾妍的聲音快炸了,“快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房子都要被打塌了!”
消失的圈圈卻異常冷靜,她的銀線在屋裡織成一張網,擋在窗戶和門口,子彈打在銀線上,“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竟然穿不過去。
“厲害啊圈圈姐!”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這線是啥做的?比防彈衣還管用!”
“彆廢話,找機會突圍!”消失的圈圈額頭上滲出汗珠,顯然維持這張網也費力氣,“後門應該有小路。”
沈晉軍這纔想起老房子一般都有後門,他摸索著往屋後挪,剛摸到後門的門閂,就聽見“哢嚓”一聲,門閂竟然被子彈打斷了。
“操!還帶繞後的?”沈晉軍嚇得一哆嗦,往後退的時候冇站穩,膝蓋磕在台階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胳膊一陣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袖子被打穿了個洞,胳膊上劃開一道血口子,鮮血正往外冒。
“你受傷了!”葉瑾妍的聲音帶著急,白影趕緊飄過來,在傷口上吹了口氣,血竟然慢慢止住了。
“小意思,皮外傷。”沈晉軍咧嘴笑了笑,心裡卻直髮虛,這要是再偏一點,胳膊就廢了。
消失的圈圈突然往門口扔了個什麼東西,“砰”地一聲冒出白煙,外麵的槍聲頓時停了,傳來一陣咳嗽聲。
“快走!”她拽著沈晉軍往後門衝,銀線在前麵開路,把擋路的木板都劃成了碎片。
後門果然有個小衚衕,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過。沈晉軍跟著消失的圈圈往裡鑽,胳膊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跑起來一顛一顛的,跟瘸了似的。
“他們追上來了!”葉瑾妍在後麵喊,“於鴻濤那胖子跑得還挺快!”
沈晉軍回頭一看,果然看見於鴻濤挺著肚子追在後麵,手裡還舉著槍,就是跑起來呼哧呼哧的,跟拉磨的驢似的。
“圈圈姐,想想辦法啊!”沈晉軍快哭了,“被他追上,我這身肥肉得被打成馬蜂窩!”
消失的圈圈冇說話,突然反手甩出幾根銀線,銀線纏在衚衕兩側的牆上,猛地一拽。兩側的磚牆“嘩啦”一聲塌了,磚塊和土塊堆成了小山,正好把衚衕堵死。
後麵傳來於鴻濤的咒罵聲,還有槍托砸石頭的聲音,但顯然是過不來了。
兩人跑出衚衕,鑽進另一條巷子,這才停下來喘氣。沈晉軍靠在牆上,捂著胳膊直咧嘴,傷口雖然不流血了,但疼得鑽心。
“還好跑得快。”他喘著氣說,“這黑月會也太狠了,居然動真槍。”
消失的圈圈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眉頭皺得很緊:“子彈上好像有東西,你看這傷口,有點發黑。”
沈晉軍低頭一看,果然,傷口邊緣泛著點青黑色,還隱隱有點麻癢。他心裡咯噔一下:“不是吧,還帶毒的?”
“應該是普通的麻醉彈,加了點料。”消失的圈圈從旗袍口袋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點藥膏抹在他傷口上,“先忍著,出去找蕭霖看看。”
遠處傳來警笛聲,大概是槍聲驚動了附近的居民。沈晉軍鬆了口氣,警笛聲就是護身符,黑月會再囂張,也不敢當著警察的麵開槍。
“先離開這兒再說。”消失的圈圈拽著他往巷子外走,“流年觀暫時不能回,他們肯定在那邊等著。”
沈晉軍點點頭,心裡又氣又怕。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用AK47追著打,胳膊上的傷口還在疼,提醒著他這次有多狼狽。
“上官紫夜,於鴻濤……”他咬著牙唸叨,“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點擔憂:“先彆想著報仇,你胳膊上的傷要緊。還有,廣頌子那邊……會不會也是個圈套?”
沈晉軍心裡一沉,對啊,廣頌子被騙去西北,說不定就是為了調虎離山,好讓黑月會趁機下手。這麼一想,他更著急了。
“不行,得給廣頌子打個電話。”沈晉軍摸出手機,螢幕都被剛纔的槍戰震裂了,好在還能開機。
他剛要撥號,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消失的圈圈:“圈圈姐,你剛纔說……他們本來想把蝕骨散撒在流年觀?”
消失的圈圈點頭:“上官紫夜是這麼說的。”
沈晉軍突然打了個寒顫:“那老苗,苗叔……他還在觀裡睡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