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蹲在兒科病房門外,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聽著裡麵的動靜。
病房裡傳來小孩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還夾雜著護士溫柔的哄勸:“樂樂乖,不怕哦,醫生叔叔說你隻是有點感冒……”
“不是感冒!”小孩帶著哭腔喊,“床底下有影子!它會動!會拉我的腳!”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悄悄回頭看了眼。鄧梓泓站在走廊儘頭,揹著手,月白道袍在慘白的燈光下有點晃眼,手裡捏著三張黃符,正閉目養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打坐。
“喂,”沈晉軍壓低聲音喊,“鄧道長,咱誰先進去?”
鄧梓泓睜開眼,瞥了他手裡的桃木劍,又看了看他冇換的灰色道袍——上麵還沾著早上電動車卡門檻時蹭的泥點。
“你先。”鄧梓泓語氣平淡,“正好讓我看看,業餘選手是怎麼搞砸的。”
“嘿我這暴脾氣!”沈晉軍擼起袖子就要理論,張梓霖舉著直播支架湊過來,鏡頭懟到他臉上:“沈哥,直播間都在催了,說想看你怎麼‘秒殺’影子怪物。”
沈晉軍對著鏡頭齜牙咧嘴:“看好了,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下,什麼叫專業!”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
病床上的小男孩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護士手裡的體溫計差點掉地上,而床底下……什麼都冇有。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是床腿和椅子的形狀,規規矩矩,一動不動。
“哪呢?”沈晉軍探頭探腦,“影子怪物呢?是不是看見本道長太帥,嚇跑了?”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冷笑:“你先看看自己的影子。”
沈晉軍低頭一看,差點跳起來——他的影子居然比他本人高出一個頭,胳膊還歪歪扭扭地拐了個彎,像被人硬生生扯了一把。
“我靠!”他往後退了兩步,影子也跟著退,那隻歪胳膊還衝他揮了揮。
小男孩“哇”地一聲又哭了:“就是它!它會動!”
護士也嚇得臉色發白,手裡的病曆本都攥皺了。張梓霖舉著直播支架,手都在抖,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
【臥槽這影子真成精了!】
【道長快跑!它好像在比中指!】
【高冷道長快上啊!業餘的要翻車了!】
沈晉軍嚥了口唾沫,舉起桃木劍:“何方妖孽,敢在本道長麵前作祟……”
話冇說完,那影子突然從地上飄起來,像塊黑布似的罩向小男孩的床。鄧梓泓眼疾手快,從走廊衝進來,揚手甩出一張黃符:“敕!”
黃符“啪”地貼在影子上,冇冒煙,冇發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粘在上麵。
影子頓了頓,居然伸出個黑黢黢的“手”,把黃符揭下來,團成個小紙球,往床底下一扔。
整個病房陷入詭異的沉默。
鄧梓泓的臉都綠了。
沈晉軍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高冷道長,你的符被當成摺紙玩了!”
葉瑾妍也在劍裡笑得直抽氣:“建議龍虎山開個摺紙課,說不定比畫符管用。”
影子好像被笑聲激怒了,突然膨脹起來,整個病房的光線都暗了不少。小男孩哭得更凶了,護士趕緊把他抱起來,躲到牆角。
“怎麼辦?”沈晉軍舉著桃木劍,手心全是汗,“它好像生氣了。”
葉瑾妍突然說:“試試唱首歌?小孩的歌。”
“唱歌?”沈晉軍懵了,“現在是唱歌的時候嗎?要不我給它唱段《大悲咒》?我就會兩句……”
“唱《小星星》!”葉瑾妍的聲音很肯定,“這影子是小孩的恐懼化成的,用溫暖的東西能驅散它!”
沈晉軍半信半疑,清了清嗓子,對著那團黑影唱起來:“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他跑調跑到十萬八千裡,跟殺豬似的。但神奇的是,那影子居然真的頓住了,膨脹的勢頭也停了。
鄧梓泓皺著眉,顯然不相信唱歌能驅邪,但也冇打斷他。
沈晉軍越唱越起勁,甚至還加上了動作,手舞足蹈的,活像個跳大神的。張梓霖舉著鏡頭,直播間的彈幕畫風突變:
【雖然跑調,但好像真有用!】
【道長這舞姿,不去跳廣場舞可惜了!】
【影子好像在發抖?是被難聽的還是被感動的?】
唱到第三段時,那影子開始慢慢變淡,像被太陽曬化的墨汁。沈晉軍唱得口乾舌燥,看見床頭櫃上有半瓶冇喝完的牛奶,抓起來就灌了一大口。
“再來個《兩隻老虎》!”他抹了把嘴,又開唱,“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
影子抖得更厲害了,最後“嗖”地一下縮回床底,不見了。地板上隻剩下那個被團成球的黃符紙。
病房裡的光線亮了起來,小男孩的哭聲也停了,好奇地從護士懷裡探出頭。
沈晉軍喘著氣,得意地看向鄧梓泓:“怎麼樣?業餘的也有兩把刷子吧?”
鄧梓泓冇理他,彎腰撿起那個紙團,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這時,蕭霖推著治療車走進來,看到滿屋子的人,愣了一下:“解決了?我剛在樓下聽張梓霖說,你們在病房開演唱會?”
“什麼演唱會,是驅邪!”沈晉軍糾正他,指著床底,“影子怪物被我唱跑了。”
蕭霖走過去,彎腰看了看床底,又摸了摸牆壁:“不是怪物,是病房的窗戶冇關緊,風一吹,外麵的樹影晃進來,加上小孩發燒產生幻覺,才以為是影子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剛纔那影子確實有靈體反應,可能是小孩的恐懼情緒太強烈,凝聚成了臨時靈體。沈晉軍那跑調的兒歌,剛好分散了恐懼,靈體就散了。”
沈晉軍聽得一愣一愣的:“合著我不是靠法力,是靠跑調?”
葉瑾妍:“不然你以為呢?你的法力還冇龜丞相爬得快。”
護士抱著小男孩走過來,連連道謝,還塞給沈晉軍一個蘋果:“道長真是太厲害了,改天我去流年觀給您捐功德!”
沈晉軍笑著接過來,剛要客氣兩句,鄧梓泓突然轉身往外走。
“哎,高冷道長,你的酬勞不拿了?”沈晉軍喊他。
鄧梓泓頭也不回:“誰要跟你分那888塊,我師父知道我用符紙團紙球,能扒了我的皮!”
看著他氣呼呼的背影,沈晉軍笑得更歡了。張梓霖關了直播,湊過來說:“沈哥,剛纔直播打賞賺了200多,夠給龜丞相買進口蝦乾了!”
“那必須的!”沈晉軍拍了拍胸脯,“走,買蝦乾去!順便給龜丞相開個慶功宴,慶祝它主人用跑調兒歌打敗影子怪物!”
蕭霖無奈地搖搖頭,開始給小男孩檢查身體。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地板上的影子規規矩矩的,再也冇亂動。
走出醫院,沈晉軍啃著護士給的蘋果,覺得今天這單賺得真值。不僅有錢拿,還打擊了鄧梓泓的囂張氣焰,最重要的是,證明瞭他這“業餘道士”也不是浪得虛名。
“葉瑾妍,”他咬了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給它唱《忐忑》,保管把所有靈體都嚇跑!”
葉瑾妍在劍裡翻了個白眼:“你還是先練練《小星星》吧,彆下次把自己唱跑調跑迷路了。”
沈晉軍嘿嘿一笑,加快了腳步。他彷彿已經看到龜丞相抱著進口蝦乾啃得歡的樣子,說不定吃高興了,還能爬起來給他跳段舞呢。
至於鄧梓泓會不會真的被師父扒皮?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扒自己的。先給龜丞相買蝦乾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