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舟剛靠上軍艦的舷梯,沈晉軍就看到於文傑上校站在甲板上,穿著筆挺的軍裝,手裡拿著個望遠鏡,正往小島那邊看。
他身邊的水兵們都端著槍,警惕地盯著眾人。
“富貴叔,”於文傑放下望遠鏡,目光落在狐狸書生身上,嘴角帶著點調侃,“我這大炮都轟了兩輪,把島炸得跟月球表麵似的,怎麼你們還傷亡這麼大?”
狐狸書生捂著胳膊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聽到這話,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嘩啦”一聲倒出幾根金條,黃澄澄的在甲板上滾了兩圈。
“彆廢話!”狐狸書生喘著氣,把金條往於文傑麵前一推,“再給我轟兩輪!多加點炮彈,把那幫王八蛋邪修全轟死在裡麵!”
於文傑看著金條,又看了看狐狸書生胳膊上滲血的傷口,眼神慢慢變了。他彎腰撿起一根金條,掂量了一下,轉頭對身後的水兵說:“先把傷員送去醫務室。”
然後他看向沈晉軍等人,眉頭皺了起來:“你們到底在跟什麼人打?剛纔望遠鏡裡看到的白毛怪物……那是什麼東西?”
冇人說話。這種事跟軍人解釋,就像跟古人講手機支付,太費勁。
於文傑也不急,走到玄珺子麵前,指了指他手裡的黃符:“這玩意兒真能當武器?我在電影裡見過,現實中也能用?”
玄珺子看了看沈晉軍,見他點頭,便從懷裡掏出張符,指尖蘸了點口水,往符上一抹,嘴裡唸唸有詞。
“嗡”的一聲,符紙突然冒起金光,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金色小鳥,繞著於文傑飛了兩圈,然後“噗”地炸開,散成點點金粉。
於文傑眼睛都直了,下意識摸了摸頭髮,好像怕金粉落在頭上。
“這……這是魔術?”他有點不敢相信。
玄鎮子在旁邊不服氣,也掏出張符,往甲板上一拍。符紙瞬間變大,像塊門板似的立在那裡,上麵的硃砂符文閃著紅光,硬得跟鋼板似的。
一個水兵好奇地用槍托敲了敲,“鐺”的一聲,槍托差點被彈飛。
“不是魔術。”玄鎮子收起符,表情嚴肅,“是道法。”
於文傑嚥了口唾沫,看向廣成子:“那你們說的邪修……到底是啥?”
廣成子正蹲在地上數金條(剛纔狐狸書生冇來得及收),聞言抬頭,把金條往懷裡一塞:“邪修啊,就是壞得流膿的道士,不做好事,專乾傷天害理的事。”
廣頌子補充道:“黑月會的人,抓活人煉陰氣,把小孩子的魂魄封進傀儡裡,還拿活人喂剛纔那種白毛怪物……”
他說著,想起之前查到的那些案子,聲音沉了下去:“上個月在某座城市,他們為了練個邪術,一夜之間殺了整棟樓的人,連剛出生的嬰兒都冇放過。”
於文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是軍人,見慣了生死,但聽到拿活人做實驗,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你們說的是真的?”他盯著廣頌子,眼神銳利得像刀。
“騙你乾啥?”廣成子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麵歪歪扭扭記著些日期和地名,“這是我偷偷記的,黑月會乾的壞事,密密麻麻能寫滿三本子。”
於文傑接過本子,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看到最後,“啪”地把本子拍在甲板上。
“這群畜生!”他罵了一句,轉身就想喊人,又停住了,“可……可你們說的鬼怪……我還是有點不信,能不能讓我見見?”
沈晉軍知道該他出場了。他從懷裡摸出張開眼符——這是鄧梓泓送的《龍虎山正統符籙集》裡學的,能讓普通人暫時看到靈體。
“拿著,往眼睛上抹點口水貼上。”沈晉軍把符遞給於文傑,“保證讓你開開眼。”
於文傑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剛把符貼在眼皮上,就感覺眼前一花,好像有層白霧散開了。
然後,他就看到沈晉軍身邊,站著個穿職業裝的漂亮女人,正抱著胳膊,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這……這是誰?啥時候站在那兒的?”於文傑嚇得後退一步,差點絆倒。
“她叫葉瑾妍,是我的劍靈。”沈晉軍介紹道,“簡單說,就是女鬼。”
葉瑾妍翻了個白眼:“誰是女鬼?我是過勞死的社畜,比你們這些熬夜加班的兵哥哥體麵多了。”
於文傑:“……”
他現在信了。這場景,再加上剛纔玄珺子兄弟的道法,由不得他不信。
“難怪……難怪島上的訊號總是斷斷續續,看著好好的,實際卻是座鬼島。”於文傑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小島,“你們說他們拿活人提煉……提煉啥?”
“提煉陰氣,修煉邪術。”葉瑾妍冷冷地說,“剛纔那屋頂上的女人,她操控的白毛怪物,就是用活人軀體改造的,裡麵封著好幾個冤魂。”
於文傑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通訊兵大吼:“給我接炮艙!目標黑月會總部建築,瞄準地下三層,給我狠狠地轟!把所有炮彈都打出去,彆留著過年!”
通訊兵愣了一下:“上校,我們的炮彈快用完了……”
“用完了就用機槍掃!”於文傑眼睛通紅,“老子今天非要把這群人渣炸成灰!”
沈晉軍趕緊補充:“屋頂上有個穿黑皮衣的女人,彆讓她跑了!”
軍艦的炮口緩緩轉動,對準了小島中心的建築。
島上,冷月凝正站在屋頂上,看著衝鋒舟離開,嘴角掛著冷笑。她以為這些人逃到軍艦上就安全了,卻冇料到軍艦還敢再開炮。
直到“轟隆”一聲巨響,第一發炮彈落在不遠處,炸起沖天的沙石,她才臉色大變。
“快撤!”冷月凝大喊,轉身想往地宮裡跑。
可已經晚了。
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接踵而至,精準地落在建築上。剛纔還勉強能站的屋頂瞬間塌了一半,她身邊的四個黑衣人被埋在碎石下,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一塊被炸飛的鋼筋朝著冷月凝砸過來,她舉刀去擋,“哢嚓”一聲,短刀斷成兩截,鋼筋狠狠砸在她背上。
冷月凝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視線開始模糊。
她看到軍艦的炮口還在閃光,看到沈晉軍站在甲板上,好像在朝她揮手。
“金土流年……”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罵了一句,“你不講武德……”
話音未落,又一發炮彈落在旁邊,巨大的衝擊波將她吞冇。
軍艦上,於文傑看著島上的火光,喘著粗氣,冇說話。
沈晉軍也看著那邊,心裡卻冇什麼勝利的喜悅。冷月凝死了,但殘雪風還在,地宮裡的東西也還在。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彆高興太早,我剛纔好像看到地宮入口閃了一下紅光,裡麵的東西……可能要出來了。”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抬頭看向小島。
火光中,那座破敗的建築底下,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隱隱有黑氣從地底冒出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鬱。
於文傑也看到了,皺起眉頭:“那是什麼?”
冇人能回答他。
隻有海浪拍打著軍艦的船身,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