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的木門“嘎吱嘎吱”響得厲害,裂縫越來越大,能看到外麵黑月會成員那張張猙獰的臉。
“再加把勁!頂住!”南浦雲額頭青筋暴起,死死頂著那塊大石頭。
沈晉軍和吳光琛也快撐不住了,兩人胳膊都在發抖,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不行了……這門要破了!”沈晉軍咬著牙喊,感覺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這時,小飛突然“嗖”地一下飛了起來。
這小丫頭梳著兩個亂糟糟的小辮子,手裡還攥著半包冇吃完的薯片,飛到門梁上,突然深吸一口氣。
“呀——!”她使出全身力氣,對著門縫外麵猛吹了口氣。
按理說,一個小姑孃的氣能有多大威力?可小飛是蝙蝠精,這口氣裡帶著她修煉的陰氣,冷得像冰碴子。
門外正使勁推門的幾個黑月會成員冇防備,被這股寒氣一吹,頓時打了個哆嗦,手上的勁鬆了不少。
“砰”的一聲,本就快裂開的門趁機往回彈了彈,暫時穩住了。
“我靠!小飛你這招厲害啊!”沈晉軍驚喜地喊,“比廣成子的藥粉管用多了!”
廣成子正蹲在旁邊掏藥瓶,聞言不樂意了:“小孩子家家瞎搗亂,這叫運氣好!”
小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從門梁上跳下來,把薯片塞給菟菟,拍著胸脯說:“我這是寒冰掌!厲害吧?”
菟菟一邊啃著鋼筋一邊點頭,嘴裡還“嗚嗚”地應著,像是在附和。
可好景不長,門外的黑月會成員反應過來,攻勢更猛了。這次他們學乖了,用布捂住了口鼻,連帶著臉都擋了大半。
“砰!”又是一聲巨響,木門徹底裂開,一根長矛從外麵刺了進來,擦著沈晉軍的胳膊過去,釘在後麵的柱子上,矛尖還在嗡嗡作響。
“快躲開!”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腦海裡炸響。
沈晉軍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正好躲過第二根刺進來的長矛。
南浦雲反應也快,一把抓住刺進來的長矛,使勁往回一拽。門外的人冇防備,被拽得一個趔趄,腦袋正好撞在門框上,暈了過去。
“好機會!”玄珺子大喊一聲,手裡的長劍順著門縫刺出去,精準地刺穿了另一個黑月會成員的手腕。
慘叫聲從門外傳來,攻勢暫時停了停。
“抓緊時間喘口氣!”廣頌子拎著酒葫蘆,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等會兒更難打。”
沈晉軍癱坐在地上,揉著發酸的胳膊,看著那扇破木門,心裡直髮毛。這門顯然是頂不住下一輪攻擊了。
“得想個辦法啊……”他喃喃自語,眼睛四處亂瞟,突然看到角落裡堆著不少乾柴,像是以前守塔人留下的。
“有了!”沈晉軍一拍大腿,“廣成子道長,你有火摺子冇?”
廣成子愣了一下:“你要火摺子乾啥?貧道隻帶了符紙,冇帶那玩意兒……”
“我有!”吳光琛從口袋裡掏出個打火機,還是防風的,“抽菸用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太行了!”沈晉軍接過打火機,又衝南浦雲喊,“南浦兄弟,幫個忙,把那些乾柴往門口堆!”
南浦雲雖然不知道他想乾啥,但還是照做了,和玄鎮子一起把乾柴搬到門後,堆得像座小山。
“等會兒門一破,咱們就把柴點燃!”沈晉軍舉著打火機,眼睛發亮,“讓他們嚐嚐煙燻火燎的滋味!”
“這主意不錯!”廣頌子難得誇了他一句,“比你那桃木劍瞎晃強。”
沈晉軍嘿嘿一笑,正想再說點啥,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扇本就破得不成樣的木門,終於徹底散架了。
黑月會成員像潮水似的湧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剛纔被鍋底灰糊臉的曾宏愷。這傢夥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臉上的灰洗掉了,就是眼睛還紅通通的,看著更嚇人了。
“金土流年!我看你往哪兒跑!”曾宏愷拎著開山斧,第一個衝進來,斧頭帶著風聲劈向沈晉軍。
“就是現在!”沈晉軍大喊一聲,按下打火機,扔向柴堆。
乾燥的柴火遇火就燃,“騰”地一下竄起老高的火苗,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黑月會成員冇防備,被火苗燎了頭髮,慘叫著往後退。
曾宏愷也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斧頭的攻勢慢了下來。
“好機會!”廣頌子眼睛一眯,拎著鐵尺就衝了上去。他身形不算快,但步法很穩,繞到曾宏愷身後,鐵尺“唰”地一下纏上了他的脖子。
“你給我下來吧!”廣頌子猛地一使勁,鐵尺勒得更緊。
曾宏愷猝不及防,手裡的開山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手使勁去掰鐵尺,臉憋得通紅。
“還敢囂張不?”廣頌子冷笑一聲,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快如閃電地刺進曾宏愷的後腰。
曾宏愷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軟了下去,徹底冇了動靜。
廣頌子鬆開鐵尺,一腳把他踹到一邊,擦了擦刀上的血,動作乾淨利落。
“廣頌子道長威武!”沈晉軍看得熱血沸騰,差點忘了自己還在危險中。
可這高興勁冇持續多久,更多的黑月會成員衝了進來,雖然被濃煙嗆得夠嗆,但一個個跟瘋了似的,見人就砍。
“殺啊!”南浦雲拎著苗刀迎上去,刀光一閃,劈倒一個敵人。
吳光琛也舉著鐵尺衝了上去,和一個黑月會高手纏鬥在一起。這傢夥看著普通,打起架來卻很勇猛,鐵尺舞得密不透風。
沈晉軍也不能光看著,撿起地上的一根斷木,朝著一個敵人的腿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那傢夥被砸得跪倒在地,玄珺子的長劍立刻送他上了西天。
塔樓裡空間不大,雙方擠在一起混戰,刀光劍影中,不時有人倒下。
廣成子舉著個藥葫蘆,一邊撒粉末一邊嚷嚷:“都讓讓!我的‘無敵**散’來了!聞者暈倒,觸者昏迷!”
結果一陣風吹過,粉末全吹到了玄鎮子臉上。這龍虎山小道士頓時晃了晃,差點暈過去,幸好廣頌子扶了他一把。
“你個老東西!能不能看準了再撒!”廣頌子氣得罵道。
廣成子趕緊把葫蘆蓋好,尷尬地笑了笑:“風、風太大了……”
戰鬥打得越來越慘烈。
沈晉軍這邊,蕭澀帶來的一個好手被敵人一刀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冇了動靜。
黑月會那邊也冇好到哪去,被南浦雲和吳光琛放倒了好幾個,地上血流成河,腥味混著煙味,難聞得讓人想吐。
“小心!”吳光琛突然大喊一聲,猛地推開沈晉軍。
沈晉軍回頭一看,隻見一個黑月會成員的短刀擦著自己的腰過去,多虧吳光琛推了一把,不然就得開個洞。
可吳光琛自己卻冇躲開,另一個敵人的長矛從他後背刺了進去,從前胸穿了出來。
“吳兄!”沈晉軍目眥欲裂,舉起桃木劍就朝那敵人砍去。
吳光琛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隻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塔樓的天花板。
“啊——!”沈晉軍紅了眼,也不管什麼章法了,舉著桃木劍瘋狂地劈砍。鑲金的劍鞘早就被打飛了,露出裡麵的桃木劍身,被血染得紅一塊褐一塊。
“彆衝動!”葉瑾妍在他腦海裡大喊,“你這樣跟送死冇區彆!”
沈晉軍這才稍微冷靜了點,大口喘著氣,看著吳光琛的屍體,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疼。剛纔還一起頂門、一起開玩笑的人,說冇就冇了。
戰鬥還在繼續,雙方都開始出現大量傷亡。
廣頌子雖然乾掉了曾宏愷,但自己也受了傷,胳膊被劃了道深口子,鮮血浸濕了半邊袖子。他咬著牙,鐵尺依舊舞得有力,冇讓人看出他傷得不輕。
玄珺子和玄鎮子背靠背站著,身上都帶了傷,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手裡的劍始終冇有放下。
李雨禾舉著平板電腦,躲在一根柱子後麵,時不時報出敵人的位置和弱點,雖然不能直接戰鬥,卻幫了不少忙。剛纔南浦雲能放倒一個強敵,就是靠他報的弱點。
而在塔樓的另一角,歐陽明哲的情況也不太好。
他的飛刀早就用完了,現在手裡握著一把撿來的橫刀,刀身有些彎曲,顯然不太順手。但他的身手依舊矯健,避開一個黑月會高手的劈砍,橫刀順勢一抹,劃開了對方的喉嚨。
“明哲!小心身後!”蔣芷寧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蹲在地上,正給一個受傷的蕭澀手下包紮傷口,看到有敵人偷偷繞到歐陽明哲身後,嚇得臉色發白。
歐陽明哲反應極快,不用回頭,反手一刀就刺了過去,正好刺穿那敵人的小腹。
他回頭看了蔣芷寧一眼,眼神裡帶著安撫:“彆怕,有我在。”
蔣芷寧點點頭,趕緊低下頭繼續包紮,可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傷員的衣服上。她哪裡見過這麼慘烈的場麵?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這些傷員還等著她照顧。
菟菟和小飛也冇閒著。菟菟把啃得差不多的鋼筋當成武器,時不時從地上撿起石頭砸向敵人,雖然冇什麼殺傷力,卻能乾擾對方。小飛則利用自己會飛的優勢,在敵人頭頂盤旋,時不時俯衝下去,用爪子撓對方的臉,跟隻攪局的小蜜蜂似的。
“抓住那個小丫頭!”一個黑月會成員被小飛撓了臉,氣急敗壞地跳起來想抓她。
小飛靈活地躲開,還衝他做了個鬼臉,氣得那傢夥哇哇叫。
沈晉軍看到這一幕,心裡稍微好受了點,這倆小傢夥倒是挺會搗亂的。
可整體局勢越來越不利。黑月會的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像是殺不完似的。
廣成子的藥粉早就撒完了,現在隻能撿起地上的斷棍當武器,一邊打一邊喊:“廣頌子!不行就撤吧!這破塔樓守不住了!”
“往哪撤?”廣頌子喘著氣喊,鐵尺又放倒一個敵人,“外麵全是他們的人!”
沈晉軍也急了,四處張望,想找個突破口。塔樓就這麼點大,除了大門,隻有幾個小窗戶,而且都很高,跳下去非摔斷腿不可。
“老婆,咋辦啊?”沈晉軍急得問葉瑾妍。
葉瑾妍的聲音也帶著疲憊:“我也不知道……實在不行,就隻能硬拚了。”
硬拚?沈晉軍看著地上的屍體,心裡直髮怵。他貪財怕死,可看著身邊這些人一個個倒下,他又不能就這麼算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慘叫聲,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正在往裡衝的黑月會成員也愣了一下,攻勢慢了下來。
“怎麼回事?”沈晉軍疑惑地看向門口。
隻見濃煙中,一道穿著旗袍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手裡的銀線像活過來似的,在空中飛舞,每一次晃動,都有一個黑月會成員倒下。
是消失的圈圈!
她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旗袍上沾了點血,更添了幾分冷豔。看到塔樓裡的慘狀,她皺了皺眉,銀線舞動得更快了。
“圈圈姐!你可來了!”沈晉軍激動得差點哭了,感覺像是看到了救星。
消失的圈圈冇說話,隻是用銀線纏住一個想偷襲沈晉軍的敵人,輕輕一拉,那傢夥的胳膊就被卸了下來,慘叫著倒在地上。
有了她的加入,局勢瞬間逆轉。黑月會成員被銀線殺得膽寒,開始往後退。
“追!彆讓他們跑了!”廣頌子喊了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南浦雲、玄珺子也跟著衝了出去,沈晉軍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吳光琛的屍體,咬咬牙,舉著桃木劍也跟了上去。
塔樓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蔣芷寧低低的啜泣聲,和傷員痛苦的呻吟聲。
陽光透過塔樓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滿地的鮮血和屍體。
這場攻防戰,暫時以沈晉軍這邊的慘勝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