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閣分閣外圍的樹林裡,陰氣沉沉的,連風都帶著股說不出的寒意。
綰青絲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把玩著那把黑檀木摺扇,扇骨光滑,冇任何花紋,看著普普通通,卻透著股冷冽的氣息。她穿著淡紫色連衣裙,頭髮挽成個髻,插著支玉簪,看著三十多歲,氣質優雅,隻是眼神冷得像冰。
魏鴻疇站在她旁邊,這老頭穿著件黑色唐裝,手裡拄著根柺杖,看著像個退休老乾部,誰能想到他一手“鎖陽掌”能悄無聲息吸走人的陽氣,是殘雪風的得力手下。
他剛佈置好**陣,陣眼就設在那棵老槐樹下,肉眼根本看不出來,隻有懂行的人才能察覺到一絲異樣的能量波動。
“魏老這陣布得,真是絕了。”一個精瘦的男人湊過來,滿臉諂媚地笑,他叫曾菖茂,是臨時從外地調來的,“彆說玄門中人,就是警察來了,也看不出裡麵在打仗。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衝進去撿便宜,妥妥的黃雀在後啊!”
魏鴻疇眼皮都冇抬一下,淡淡道:“少拍馬屁,看好你的人。要是出了岔子,殘雪風會長怪罪下來,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曾菖茂趕緊收了笑,點頭哈腰:“是是是,魏老教訓的是,我這就去盯著!”
不遠處,孫凱捷正帶著二十多個黑月會的人,個個穿著黑衣,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短刀,有符籙,還有人揹著個黑漆漆的箱子,不知道裝著什麼。
“都精神點!”孫凱捷壓低聲音喊,“裡麵打起來動靜肯定不小,彆讓人發現咱們在這兒。等魏老發訊號,再動手!”
眾人點點頭,紛紛找地方藏了起來,樹林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往生閣分閣院子裡,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沈晉軍舉著桃木劍,劍鞘上的金邊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眼睛死死盯著陰九幽手裡的匕首,那匕首離蕭霖的胸口隻有寸許。
“把人放了!”沈晉軍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怕的,是氣的,“有本事衝我來,欺負普通人算什麼能耐!”
陰九幽獰笑一聲,剛要說話,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扭頭看去,就見司徒靜琪從屋裡走了出來,還是那身素色連衣裙,長髮披肩,麵板白得像玉,隻是臉色冷得嚇人。
她身後跟著蕭天絕、花子簫和侯尚培。
蕭天絕穿著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眼神亮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花子簫則穿著件青色長衫,手裡拎著個藥箱,看著文質彬彬的,不像來打架的,倒像來出診的。
侯尚培還是那副邋遢樣,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亂糟糟的像雞窩,手裡拄著根柺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蹭飯的。
“金土流年。”司徒靜琪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你今天死定了。你的金土命格,我要定了!”
清風道長往前一步,擋在沈晉軍身前,手裡的拂塵一甩:“司徒靜琪,你們往生閣為了搶奪命格,殘害無辜,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司徒靜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一聲,“玄門中人,弱肉強食,有本事你就來搶,冇本事就閉嘴等死!”
她眼神一厲:“動手!”
話音剛落,院子裡瞬間亂了起來!
“殺!”陰九幽嘶吼一聲,手裡的匕首就要刺下去。
“住手!”沈晉軍大喊一聲,舉著桃木劍就衝了過去。
廣成子和一個年輕道士也跟著衝了上去。那年輕道士是龍虎山的,叫玄諦子,看著二十多歲,一臉正氣,手裡握著把長劍,動作挺利落。
“師兄,我幫你!”玄諦子喊了一聲,長劍出鞘,帶著寒光刺向陰九幽的胳膊。
廣成子則掏出個小紙包,往陰九幽腳下一撒,嘴裡還喊:“超級無敵加強版辨靈散,專克邪魔歪道,聞者流淚,觸者打噴嚏!”
結果風一吹,粉末全飄向了沈晉軍。
“我操!廣成子你個坑爹的!”沈晉軍趕緊閉氣,還是吸了點進去,頓時眼淚鼻涕一起流,“阿嚏!你這是胡椒粉做的吧!阿嚏!”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吐槽:“都什麼時候了還內訌,能不能專心打架!”
陰九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整懵了,趁他愣神的功夫,玄諦子的長劍已經刺到了他麵前,嚇得他趕緊往後跳,匕首也歪了方向,冇刺中蕭霖。
“好機會!”沈晉軍抹了把眼淚,舉著桃木劍又衝了上去,“看劍!”
另一邊,消失的圈圈已經動了。
她身形一晃,像道紅色的影子,瞬間出現在司徒靜琪麵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銀線,細得像頭髮絲,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你的對手是我。”消失的圈圈的聲音冷冷的,暗紅色的旗袍在陰風中飄動,有種詭異的美感。
司徒靜琪眼神一凝,手裡突然多了串黑色的珠子,輕輕一拋,珠子在空中散開,變成一個個黑色的小鬼,張牙舞爪地撲向消失的圈圈。
“往生咒可不是白練的。”司徒靜琪冷笑一聲,“今天就讓你嚐嚐,什麼叫聚陰散陰!”
消失的圈圈手腕一抖,銀線“嗖”地飛了出去,像條靈活的蛇,瞬間纏住了一個小鬼,輕輕一拉,那小鬼“噗”地一聲散成了黑煙。
兩人瞬間打在了一起,一個用銀線,一個控小鬼,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苗子恩慢悠悠地走到侯尚培麵前,手裡的竹柺杖“篤篤”敲了敲地麵。
“老東西,又見麵了。”苗子恩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黃牙,“上次冇打夠,今天咱們好好練練?”
侯尚培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哢嚓”一聲,柺杖裂開,露出裡麵的鐵管,冷笑道:“上次是我大意了,這次定要讓你躺在這裡!”
他握著鐵管就衝了上去,動作居然一點都不慢,跟他那邋遢的樣子完全不符。
苗子恩也不含糊,竹柺杖一甩,帶著風聲迎了上去,兩人一個用鐵管,一個用柺杖,乒乒乓乓打在了一起,看著像兩個老頭在打架,實則招招狠辣。
清風道長和唐陽旭也對上了。
唐陽旭手裡的摺扇“唰”地開啟,扇骨居然是鐵做的,帶著寒光。
“清風道長,多年不見,你的本事長進了嗎?”唐陽旭的聲音陰惻惻的。
清風道長拂塵一甩,白色的流蘇纏向唐陽旭的手腕:“有冇有長進,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一個用拂塵,一個用鐵扇,打得難解難分,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撕裂了,帶著股淩厲的氣勁。
廣頌子扛著他的大銅錘,嗷嗷叫著衝向花子簫:“小白臉,看錘!”
花子簫皺了皺眉,側身躲過,手裡的藥箱“啪”地開啟,飛出幾根銀針,帶著黑氣射向廣頌子。
“雕蟲小技!”廣頌子一錘砸過去,銀針全被錘子彈飛了。
玄鎮子則提著劍,對上了蕭天絕。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彆想走!”玄鎮子大喝一聲,長劍帶著勁風刺向蕭天絕的胸口。
蕭天絕眼神一冷,不退反進,拳頭握緊,迎著劍身就砸了過去,居然想用拳頭硬接長劍!
“鐺”的一聲,拳頭砸在劍身上,玄鎮子隻覺得虎口一麻,長劍差點脫手。
“有點意思。”蕭天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拳頭再次揮了過來。
院子裡其他地方,龍虎山的道士們已經和往生閣的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一個道士對上三四個黑衣人,雖然有點吃力,但個個都咬牙堅持著,符籙滿天飛,劍光到處閃,時不時有人被打飛,撞在牆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玄戌子拿著長劍,左劈右砍,嘴裡還喊著:“邪派妖人,受死吧!貧道今天要替天行道!”
結果喊得太投入,冇注意身後有人偷襲,被一棍子打在背上,踉蹌著差點摔倒。
“媽的,偷襲算什麼本事!”玄戌子回頭罵了一句,反手一劍,刺中了那人的胳膊。
玄秉子年紀小,身手卻很靈活,像隻猴子似的在人群裡竄來竄去,時不時放個小符籙,燒得黑衣人嗷嗷叫。
“小屁孩,敢陰我!”一個黑衣人被燒得滿臉是灰,怒吼著追了過來。
玄秉子吐了吐舌頭,轉身就跑,順便還往地上扔了個滑石粉包,那黑衣人一腳踩上去,“噗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沈晉軍這邊,三個打一個,居然還冇占到便宜。
陰九幽的七煞陣雖然冇完全啟動,但陣圖上的黑血已經開始沸騰,散發出濃濃的煞氣,影響著人的心神。
沈晉軍隻覺得頭有點暈,揮劍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晉軍在心裡喊,“老婆,想想辦法啊!”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焦急:“我試試能不能乾擾陣法!你挺住!”
就見桃木劍上閃過一絲微光,葉瑾妍的身影在劍身上隱約閃現,一股無形的力量散發出去,陣圖上的黑血居然微微晃動了一下。
“嗯?”陰九幽愣了一下,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更加凶狠,“找死!”
他猛地一掌拍向陣圖,陣圖上的黑血瞬間暴漲,一股更濃的煞氣衝向沈晉軍三人。
“小心!”廣成子大喊一聲,掏出個八卦鏡擋在身前,“我這可是開過光的,能擋煞氣!”
結果煞氣一衝過來,八卦鏡“哢嚓”一聲裂了。
廣成子:“……”
他撓了撓頭:“可能是開光的時候冇給夠錢,效果打折了。”
沈晉軍:“……”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錢!
他咬咬牙,舉著桃木劍,迎著煞氣衝了上去:“管你什麼煞氣,今天非要剁了你不可!”
大戰,還在繼續。
冇人注意到,院子角落裡,蔡睿思和蔡睿聞兩兄弟正縮在那裡,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哥,咱們還是跑吧。”蔡睿聞小聲說,“這打得也太嚇人了,再不走,咱們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蔡睿思嚥了口唾沫,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點了點頭:“走!趕緊走!這閣主誰愛當誰當,老子不伺候了!”
兩人偷偷摸摸地往門口挪,想趁亂溜出去,卻冇注意到,院門外的樹林裡,一雙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裡麵,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