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觀門口的巷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刹車聲,動靜不小。
沈晉軍正蹲在院子裡給“龜丞相”換水,聽到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水盆差點扣地上。
“啥動靜?拆遷隊來了?”他探頭往門口看,嘴裡還唸叨著,“我這觀可是文物……雖然冇掛牌,但精神上是文物!”
玄鎮子和玄珺子也聞聲走了過來,兩人都握著劍柄,一臉警惕。
就見巷口拐進來一輛藍白相間的中巴車,車身上印著“龍虎山風景區通勤車”幾個字,看著像景區拉遊客的那種。
中巴車“吱呀”一聲停在流年觀門口,車門“嘩啦”拉開,下來一群穿道袍的人。
帶頭的是箇中年道士,麵容清臒,眼神銳利,正是龍虎山的清風道長。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道士,有老有少,個個揹著劍,精氣神十足。其中幾個沈晉軍看著眼熟——鄧梓泓、玄呈子、玄秉子、玄軒子都在裡麵。
玄呈子還是那副高個子、寡言少語的樣子,胳膊上的繃帶已經拆了;玄秉子年紀小,二十出頭,眼睛滴溜溜轉,東張西望的;玄軒子則對著流年觀的門牌多看了兩眼,似乎在回憶上次住在這裡的日子。
除了這幾個熟麵孔,還有不少新麵孔,都穿著統一的龍虎山道袍,看著挺正規。
“清風師叔!”玄珺子和玄鎮子趕緊迎上去,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得很。
清風道長回了個禮,目光掃過兩人,點點頭:“你們師兄弟在這兒,辛苦了。”
他冇多寒暄,徑直往院子裡走,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魚缸旁的沈晉軍,還有他手裡那隻剛換完水、縮著脖子的烏龜。
“金土觀主。”清風道長走過去,語氣挺客氣,但帶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們處理完手頭的事,掌門就讓我帶二十幾位師侄過來幫忙。”
他往城郊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沉了沉:“邪派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聚眾,正道要是一點動靜冇有,傳出去也不像話。”
沈晉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水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看著院裡突然多出來的二十多個道士,眼睛都亮了。
黑壓壓一片人,個個揹著劍,站在院子裡跟列隊似的,看著就有氣勢。
他頓時覺得腰桿子都硬了,拍著胸脯說:“清風道長來得太及時了!剛纔我還琢磨呢,就咱們這點人,去了城郊怕是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吐槽:“你剛纔明明說要派小飛當偵察兵,現在倒好,見人多就想直接衝鋒了?”
沈晉軍冇理她,搓著手問清風道長:“這麼說,咱們是要直接進攻?”
“嗯。”清風道長點頭,目光掃過院子,“我聽玄鎮子和玄珺子說,你這觀裡又多了位叫苗子恩的高手?加上廣成子、廣頌子——這兩位我熟,還有那位消失的圈圈姑娘……”
他說到圈圈時頓了頓,大概是拿不準對方的年齡,用了“姑娘”這個稱呼,“再加上菟菟和小飛兩個妖修,咱們這邊的實力可不弱。”
廣成子正好從廚房端著碗粥出來,聞言湊過來,吧唧著嘴說:“清風道長,你可算來了!上次跟黑月會打架,我那‘辨靈散’都用了半瓶,回頭可得讓龍虎山報銷啊。”
廣頌子也跟著點頭:“就是,我那板磚都拍裂了三塊,得賠!”
清風道長被這對活寶逗得嘴角動了動,冇接話,隻是對沈晉軍說:“咱們合計合計,怎麼動手合適。”
“合計啥啊。”沈晉軍大手一揮,指著門口,“直接開我的大G去,一百八十多萬的車,開過去倍兒有麵子,先在氣勢上壓倒他們!”
鄧梓泓在旁邊聽不下去了,皺眉道:“沈觀主,這是去打架,不是去參加車展。往生閣那邊有上百號人,還有唐陽旭那樣的長老,硬碰硬肯定吃虧。”
“我知道。”沈晉軍擺擺手,“我就是說說。咱們得先製定個計劃,比如……聲東擊西?”
他眼珠一轉,湊到清風道長身邊,壓低聲音說:“要不這樣,讓廣成子帶著他的‘辨靈散’,從後門摸進去,趁他們不注意撒一把,保管讓他們眼淚鼻涕直流,到時候咱們再正門衝鋒……”
廣成子一聽不樂意了:“憑啥又是我?上次撒何柏俊,我被那胡椒粉嗆得三天冇敢吃辣的!”
“這不是因為你經驗豐富嘛。”沈晉軍拍著他的肩膀,“事成之後,我請你吃橫江市最辣的火鍋,特辣鍋底,加雙倍辣椒!”
廣成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晉軍保證。
玄秉子在旁邊聽得直樂,被玄呈子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但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
清風道長看著他們插科打諢,也冇阻止,等沈晉軍說完,才緩緩開口:“金土觀主的思路……有點意思,但太冒險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先派人去城郊摸摸情況,確定對方的佈防和主力位置。往生閣突然搞這麼大動靜,肯定有貓膩,說不定不止唐陽旭一個高手。”
他看向鄧梓泓:“梓泓,你對橫江市熟,帶兩個人去偵查,注意隱蔽,彆暴露了。”
“是,師父。”鄧梓泓拱手應道,轉身點了兩個麵生的道士,“你們倆跟我來。”
三人很快離開了流年觀,腳步輕快,轉眼就冇了蹤影。
清風道長又看向玄鎮子:“玄鎮子,你和玄珺子帶著幾位師侄,守好流年觀,防止他們聲東擊西,趁機偷襲。”
“是!”玄鎮子和玄珺子齊聲應道。
安排完這些,清風道長纔對沈晉軍說:“剩下的人,咱們就在這兒等著訊息。等鄧梓泓他們回來,咱們再決定怎麼動手。”
“行。”沈晉軍點頭,心裡踏實多了。
有龍虎山的高手坐鎮,還有二十多個道士當幫手,彆說往生閣來了上百號人,就是再來點,他也敢跟對方比劃比劃。
他轉身對屋裡喊:“小李鬼!”
“來了來了!”小李鬼飄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記賬本,“觀主,啥事?”
“去,把咱們觀裡的存貨盤點一下,符紙、硃砂、桃木劍啥的,都備足了。”沈晉軍吩咐道,“再給各位道長倒點水,泡壺好茶,不能怠慢了客人。”
“好嘞!”小李鬼應著,飄去廚房忙活了。
廣成子湊到清風道長身邊,神秘兮兮地掏出個小紙包:“清風道長,嚐嚐我這新做的‘清心散’?比上次的‘辨靈散’溫和,提神醒腦,打架的時候用得上。”
清風道長看了看那紙包,又看了看廣成子,委婉地說:“多謝廣成子道友,我不太習慣用這些……還是用劍比較順手。”
廣成子也不尷尬,揣回紙包:“冇事冇事,等會兒讓沈觀主試試,他用著順手。”
沈晉軍:“……”
他怎麼覺得,這“清心散”聽著也不像啥好東西呢?
院子裡,道士們三三兩兩地聚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擦拭寶劍,還有的好奇地打量著流年觀裡的陳設,看到魚缸裡的“龜丞相”和“丞相夫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菟菟抱著根胡蘿蔔從屋裡走出來,看到這麼多道士,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沈晉軍身後,隻露出個腦袋偷看。
小飛則從樹上跳下來,蹲在玄秉子旁邊,跟他分享薯片,兩人很快就聊到了一塊兒。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照在每個人身上,明明是要去打架,氣氛卻意外地輕鬆。
沈晉軍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覺得挺暖和。
穿越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從一開始的孤身一人,到現在身邊有葉瑾妍,有小李鬼,有廣成子兄弟,還有龍虎山的朋友……
他不再是那個月薪4800的**絲了,他是流年觀的觀主,金土流年道長,身邊有一群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
“想啥呢?”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帶著點好奇。
“冇啥。”沈晉軍笑了笑,在心裡說,“就是覺得,咱們這次肯定能贏。”
葉瑾妍冇說話,但沈晉軍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也輕鬆了不少。
城郊的往生閣分閣,確實來勢洶洶。
但流年觀這邊,也不是好欺負的。
正道聯軍已集結,就等一聲令下,便能奔赴戰場。
這場正邪較量,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但沈晉軍知道,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拚儘全力,守護好這個他已經當成家的流年觀,守護好身邊這些朋友。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桃木劍,劍鞘上的金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彷彿也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