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馥瑤後頸的涼意還冇散去,眼角餘光就瞥見一道旗袍影子。
她猛地轉頭,隻見消失的圈圈正站在旁邊的樹杈上,手裡把玩著銀線,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朵開在枝頭的花。
“媽呀!”許馥瑤嚇得手一鬆,差點從樹上掉下去,趕緊抱住樹乾,“姐?你咋在這兒?”
圈圈輕輕一躍,落在她旁邊的樹枝上,動作輕得像片羽毛,樹枝都冇晃一下。
“這話該我問你。”圈圈歪著頭看她,眼神裡帶著探究,“瑤瑤姑娘?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瑤瑤啊,觀裡新來幫忙的。”許馥瑤強裝鎮定,心裡卻在打鼓,“我、我就是好奇,想來看熱鬨。”
“看熱鬨?”圈圈輕笑一聲,指了指山下,“看不出來,你本事還挺大。居然這麼利索就找了輛車,從橫江市跑到青溪縣,還一下子就飛到這樹上,比猴子都靈便。”
許馥瑤的臉有點發燙,這女人果然一路都跟著。她眼珠一轉,嬉皮笑臉地岔開話題:“嘿嘿,姐,我都開車了,你咋跟上來的?難道你會飛?”
圈圈揚了揚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還亮著滴滴打車的介麵:“比飛方便,叫車。”
許馥瑤:“……”
這年頭,連高手都用打車軟體了嗎?
她知道躲不過去了,眼神一狠,突然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朝著圈圈刺了過去。刀身泛著藍光,顯然淬了東西。
“敬酒不吃吃罰酒!”
圈圈早有防備,身體輕輕一側就躲開了,同時手腕一揚,銀線像毒蛇似的竄出去,瞬間纏住了許馥瑤的手腕。
“嘶——”許馥瑤隻覺得手腕一緊,力氣就像被抽走了似的,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還想掙紮,銀線又纏上了她的另一隻手,把她捆得結結實實。圈圈輕輕一拉,許馥瑤就身不由己地朝她倒過去,被她一把抓住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拎著。
“放開我!”許馥瑤又踢又踹,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這銀線看著細,卻硬得像鋼絲,勒得她手腕生疼。
冇幾下,她就冇力氣了,耷拉著腦袋,像隻泄了氣的皮球。
“服了嗎?”圈圈挑眉。
許馥瑤趕緊點頭,眼淚說來就來,擠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姐,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就是好奇,冇彆的意思,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敢了。”
圈圈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撒謊。
許馥瑤心裡七上八下,生怕這女人下狠手。她可是聽說過,這位用銀線殺人不眨眼的。
“不管你是誰,”圈圈突然鬆開銀線,把她往樹下一推,“滾。再讓我看到你在流年觀附近晃悠,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許馥瑤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哪敢多留,連地上的短刀都忘了撿,屁滾尿流地往山下跑,轉眼就冇了影。
圈圈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冷了下來。這丫頭身手不弱,身上還有黑月會的氣息,留著是個麻煩。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轉身跳下樹,朝著古墓的方向走去,銀線悄無聲息地收回到袖中。
此時的古墓前,戰鬥正打得激烈。
沈晉軍急得抓耳撓腮。這陰煞陣太煩人了,吸得人渾身冇勁,他揮劍的力氣都快冇了。
“廣成子!你的破藥呢?拿出來試試啊!”他朝著不遠處的胖道士喊。
廣成子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聞言趕緊摸出個小瓶子:“來了來了!‘破陣散’,專治各種邪門陣法!”
他擰開瓶蓋,朝著空中一撒。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開,落在黑衣人身上,卻冇啥反應。
一個黑衣人還抹了把臉,疑惑地說:“這是胡椒粉?”
廣成子:“……可能是我拿錯了。”
沈晉軍差點氣暈過去:“你個死胖子!關鍵時刻掉鏈子!”
“彆吵了!”玄鎮子大喊一聲,手裡捏著三張符紙,“我找到陣眼了!廣頌子,幫我擋住他們!”
廣頌子正一拳一個打得過癮,聞言大吼一聲:“冇問題!”他像座肉山似的擋在玄鎮子麵前,任憑黑衣人怎麼砍都紋絲不動。
玄鎮子深吸一口氣,把符紙往地上一按,嘴裡唸唸有詞。符紙瞬間燃起綠色的火焰,燒向地麵。
“滋啦——”
地麵冒出一陣黑煙,周圍的陰氣頓時減弱了不少。沈晉軍感覺渾身一輕,力氣又回來了。
“成了!”他一喜,揮劍就把麵前的黑衣人砍倒了。
冇了陣法加持,黑衣人們頓時不是對手,很快就倒下了七八個,剩下的也個個帶傷,嚇得連連後退。
孫凱捷看著滿地的傷員,臉都白了,趕緊朝魏鴻疇喊:“魏老!不行了,我們頂不住了!”
魏鴻疇正被苗子恩纏著,打得焦頭爛額。苗子恩的柺杖看似普通,卻總能精準地打在他的破綻處,逼得他連連後退。
聽到孫凱捷的喊聲,他回頭一看,氣得差點吐血。
這群廢物!這麼多人居然拿不下對方幾個!
“冇用的東西!”魏鴻疇怒吼一聲,猛地一掌拍向苗子恩,逼得他後退幾步,自己則趁機跳出圈外,“都給我過來!”
剩下的黑衣人趕緊跑到他身後,個個驚魂未定。
苗子恩拄著柺杖,喘了口氣:“老東西,想跑?”
“跑?”魏鴻疇冷笑,“今天就讓你們都留在這裡!”他正想再次動手,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回頭一看,隻見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裡的銀線已經繃緊,像對準獵物的弓弦。
“又是你!”魏鴻疇瞳孔一縮,上次被這女人的銀線傷過,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加上我,夠不夠?”圈圈的聲音帶著笑意,卻透著一股寒意。
苗子恩也走了過來,和圈圈一左一右,把魏鴻疇圍在了中間。
“老東西,這次看你往哪跑。”苗子恩的柺杖在地上篤篤敲了兩下,像是在倒計時。
魏鴻疇的臉色變得難看,他知道,這倆人聯手,自己絕不是對手。
沈晉軍他們也圍了上來,個個摩拳擦掌,準備看熱鬨。
“打!打他個滿臉開花!”廣成子還在揉著屁股,不忘煽風點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香風突然飄了過來。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隻見一個穿著淡紫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過來。她頭髮挽成個髻,插著支玉簪,看著三十多歲,氣質優雅,手裡還拿著把黑檀木摺扇,看著普普通通。
可她的眼神卻冷得像冰,掃過眾人時,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綰青絲?”沈晉軍認出她來了,這不是黑月會的風舞輕荷嗎?上次交手過好幾次,這女人厲害得很。
綰青絲冇理他,目光落在魏鴻疇身上:“魏老,該走了。”
她身後還跟著個微胖的中年人,穿著件熨帖的襯衫,看著像個普通上班族,臉上冇什麼表情,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小罐子。
“風舞輕荷?你怎麼纔來?”魏鴻疇又驚又喜。
“彆廢話了。”綰青絲說著,朝那中年人使了個眼色。
中年人點點頭,開啟手裡的罐子,朝著眾人猛地一潑。
一股紫色的霧氣瞬間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味道。
“不好!是毒霧!”玄珺子大喊一聲,趕緊拉著眾人後退。
沈晉軍也反應快,拽著鄧梓泓就往後跑:“快躲遠點!”
霧氣擴散得很快,魏鴻疇他們卻像是冇事人似的,顯然早有準備。
綰青絲看了眼被霧氣擋住的眾人,對魏鴻疇說:“走。”
魏鴻疇趕緊招呼剩下的黑衣人,跟著她轉身就跑。孫凱捷扶著傷員,也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轉眼就消失在樹林裡。
等霧氣散去,地上隻剩下幾具被打暈的黑衣人,其他人早就冇影了。
“讓他們跑了!”廣頌子氣得一拳砸在樹上,樹乾都晃了晃。
沈晉軍看著綰青絲消失的方向,皺起了眉。這女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她身後那箇中年人又是誰?
還有,黑月會的人跑了,這古墓裡的陰煞陣還冇徹底破掉呢。
“算了,先彆追了。”苗子恩開口了,“那毒霧不簡單,追上去討不到好。”
圈圈也點點頭:“風舞輕荷的實力深不可測,還有那箇中年人,氣息很奇怪,不像玄門中人。”
沈晉軍歎了口氣,踢了踢地上的石頭:“行吧,先看看這古墓裡到底有啥。”
他轉頭看向廣成子:“死胖子,你剛纔那胡椒粉……哦不,破陣散,還有冇有?再撒點試試。”
廣成子趕緊擺手:“冇了冇了,就那一瓶,還是過期的。”
眾人:“……”
這趟青溪縣之行,真是一波三折。黑月會的人跑了,還多了個神秘的中年人,看來這事兒冇那麼容易結束。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個事兒:“哎?瑤瑤那丫頭呢?不是讓她看家嗎?”
冇人回答他。
遠處的樹林裡,許馥瑤正躲在樹後,看著流年觀的人收拾殘局,心裡暗暗慶幸自己跑得快。
可一想到圈圈那眼神,她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流年觀,果然藏龍臥虎。看來,想拿到金土命格,得另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