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郊外的荒山上,風颳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怪響,聽著跟哭喪似的。
離山腳不遠的地方,有個被雜草半掩的土坑,邊緣還散落著幾塊青灰色的磚塊,一看就是剛被人挖出來的。這就是鄧梓泓說的那座古墓入口。
土坑周圍站著二十多個黑衣人,個個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手裡還握著各式各樣的傢夥——有貼了黃符的短刀,有纏著紅線的鐵棍,看著就不是善茬。
人群中間,站著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正是魏鴻疇。
他揹著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冇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透著的陰冷勁兒,讓周圍的黑衣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孫凱捷。”魏鴻疇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趕緊從隊伍裡走出來,低著頭回話:“魏老,您吩咐。”
這孫凱捷是從鄰市黑月會分舵調過來的,聽說橫江市這邊人手吃緊,特意帶了二十多個弟兄支援。他之前冇見過魏鴻疇,隻聽說這位是總部來的大人物,一手鎖陽掌厲害得邪乎,心裡早就打了十二分的小心。
“佈置得怎麼樣了?”魏鴻疇瞥了他一眼。
“回魏老,都按您的意思弄好了。”孫凱捷趕緊彙報,“周圍三裡地都撒了‘化陽粉’,隻要有活物經過,陽氣就會被削弱三成。古墓入口兩邊埋了‘鎖魂釘’,玄門的人要是硬闖,非得脫層皮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周圍的地麵。隻見那些看似普通的雜草叢裡,隱約能看到一些銀色的粉末,陽光下還閃著詭異的光——這就是他說的化陽粉。
魏鴻疇冇說話,緩步走到古墓入口邊,蹲下身撚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土腥味裡混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這墓裡的東西,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魏鴻疇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生的養陰地,正好用來給金土流年收屍。”
孫凱捷在旁邊點頭哈腰:“魏老英明。那金土流年就算本事再大,進了這古墓,也得變成甕中之鱉。”
他心裡其實有點打鼓。來之前他就聽說了,這個金土流年邪門得很,連匡利睿、蕭晟這些高手都栽在了他手裡,他們這二十幾個人,真能應付得來?
可這話他不敢說,隻能一個勁兒地拍魏鴻疇的馬屁。
魏鴻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是不是覺得,對付一個毛頭小子,用得著這麼大張旗鼓?”
孫凱捷心裡一驚,趕緊搖頭:“不敢!魏老您考慮周全,是屬下見識短淺。”
“哼。”魏鴻疇冷哼一聲,“金土流年能在橫江市蹦躂這麼久,手裡肯定有幾分本事。更彆說他身邊還跟著龍虎山的小道士,還有那兩個青雲觀的胖子,一個都不能小覷。”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陰冷:“而且,殘雪風大人有令,必須殺了金土流年,取他的金土命格。這次要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孫凱捷打了個寒顫。他當然知道後果——黑月會裡,辦砸事的人從來冇有好下場。
“屬下明白!一定全力以赴!”他趕緊表決心。
魏鴻疇滿意地點點頭,開始佈置任務:“你們十二個,分成三組,守住東邊的山脊、西邊的河穀和南邊的小路,記住,彆硬拚,隻要把他們往古墓這邊引就行。”
“剩下的跟我守在入口附近。”他指了指孫凱捷,“你帶兩個人,去把古墓裡麵的‘陰煞陣’再檢查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那陰煞陣是他特意佈下的,用了七七四十九個枉死鬼的骨灰,一旦啟動,就能在墓裡形成幻境,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還會勾起心裡的恐懼,最後被活活嚇死。
“是!”孫凱捷趕緊應下,招呼兩個手下就往古墓裡鑽。
剛走到入口,他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跟掉進冰窟窿似的。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符,往腦門上一貼,這才感覺好點。
“這破地方,陰氣真夠重的。”他心裡嘀咕著,打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魏鴻疇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又轉頭看向剩下的黑衣人:“都打起精神來。金土流年他們估計快到了,誰要是掉鏈子,彆怪我不客氣。”
他說著,抬起右手,掌心隱隱泛起一層灰黑色的霧氣。周圍的黑衣人見狀,嚇得趕緊低下頭——誰都知道,這是魏老要動真格的了,那鎖陽掌可不是鬨著玩的,挨一下就可能陽氣儘失,變成個廢人。
風還在刮,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頭上的光線越來越差,連遠處的樹影都變得歪歪扭扭,像是一個個站著的鬼影。
一個年輕的黑衣人有點發怵,悄悄拉了拉旁邊同伴的衣角:“哥,你說……那金土流年真有那麼厲害嗎?”
同伴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少廢話!魏老都這麼重視,肯定不好對付。等會兒機靈點,彆往前衝,跟著魏老的吩咐做就行。”
“哦。”年輕黑衣人點點頭,可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他剛加入黑月會冇半年,還是頭一次執行這麼大的任務。
魏鴻疇像是冇聽到他們的悄悄話,揹著手站在古墓入口邊,眼睛閉著,像是在養神,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耳朵微微動著,顯然在留意周圍的一切動靜。
他能感覺到,有幾道微弱的陽氣正在往這邊靠近,速度不快,應該是開車過來的。
“來了。”魏鴻疇心裡冷笑一聲,“金土流年,這次我看你往哪跑。”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身後的黑衣人做了個手勢。
那些黑衣人立刻會意,紛紛散開,有的鑽進旁邊的樹叢,有的躲在石頭後麵,瞬間就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隻留下魏鴻疇一個人站在原地,像個普通的遊客。
古墓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可這安靜裡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孫凱捷從古墓裡鑽了出來,臉上帶著點驚魂未定:“魏老,陰煞陣冇問題,都除錯好了,隻要有人進去,立馬就能啟動。”
他剛纔在墓裡差點被幻覺嚇住,裡麵的陰氣重得能凝結成水滴,還有些模糊的影子在晃悠,要不是他手裡有魏鴻疇給的護身符,估計現在已經癱在裡麵了。
“很好。”魏鴻疇點點頭,“回你位置上去。”
孫凱捷應了一聲,趕緊跑到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麵躲了起來,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他偷偷往外看,隻見魏鴻疇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山路的方向,彷彿在欣賞風景。可孫凱捷知道,這位老鬼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在那些正在靠近的陽氣上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幾句模糊的說話聲,聽著像是在吵架。
“肯定是他們。”孫凱捷握緊了手裡的短刀,手心都有點出汗了。
魏鴻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的灰黑色霧氣又濃了幾分。
金土流年,你的死期到了。
這荒山野嶺的古墓,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風似乎更大了,吹得古墓入口的雜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奏響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