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流年觀的院子裡,菟菟正抱著根鐵水管磨牙,小飛蹲在旁邊數螞蟻,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許馥瑤剛洗完碗,正靠在門框上歇著,心裡還在盤算怎麼接近沈晉軍。這破道觀看著亂糟糟,規矩倒不少,又是劈柴又是洗碗,比黑月會的訓練還累。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接著是“吱呀”一聲,慕容雅靜推門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手裡端著個白瓷碗,裡麵盛著剛做好的杏仁豆腐,笑眯眯地跟院裡的人打招呼:“下午好啊,做了點甜水,給大家嚐嚐。”
廣成子第一個衝了上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杏仁豆腐:“白姑娘又做好吃的了?你這手藝,不去開甜品店可惜了。”
“就是自己瞎做的。”慕容雅靜笑著把碗遞給他,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馥瑤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這姑娘麵生得很,看著眼生,身上的氣息……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許馥瑤也在打量慕容雅靜。
這女人是真漂亮,麵板白得像瓷娃娃,氣質乾淨又清冷,怎麼看都不像開紙紮店的。更讓她在意的是,自己居然一點都探不到對方的內力波動,就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
可越是這樣,許馥瑤越覺得不對勁。能在流年觀隔壁開紙紮店,還跟這群道士混得這麼熟,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這位是?”慕容雅靜看向廣成子,語氣自然地問道。
“哦,這是瑤瑤,想來咱們觀裡幫忙,今天第一天來。”廣成子已經挖了一勺杏仁豆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瑤瑤,這是隔桌布紮鋪的白姑娘,人美心善,做的東西超好吃。”
許馥瑤趕緊擠出笑容,裝作靦腆的樣子:“白姑娘好,我叫瑤瑤。”
“你好。”慕容雅靜對她笑了笑,笑容溫和,眼神卻像帶著鉤子,不動聲色地往她身上探了探。
這一試探,她心裡更疑惑了。這叫瑤瑤的姑娘,看著柔弱,身上卻藏著一股極淡的戾氣,像是常年跟陰邪之物打交道留下的,隻是被刻意掩蓋了。
有意思。流年觀這是又招了個“能人”?
慕容雅靜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轉身去給玄珺子和玄鎮子分杏仁豆腐。玄鎮子接過小碗,低聲道了句謝,眼神在兩個姑娘之間轉了轉,冇說話。
許馥瑤被慕容雅靜那一眼看得心裡發毛,暗道這女人絕對不簡單。她得想個辦法遮掩過去,不能被看出破綻。
正想著,她腳下輕輕一崴,身子猛地往旁邊倒去,嘴裡還發出一聲輕呼:“哎呀!”
這一下來得突然,看著像是冇站穩。
廣成子手裡的碗都差點嚇掉了,嗷地一聲就衝過去:“姑娘小心!”
玄珺子反應也快,伸手就想去扶,結果動作慢了半拍,被廣成子擠到了一邊。
玄鎮子站在原地冇動,隻是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這姑娘摔倒的角度有點太“巧”了,像是故意往慕容雅靜那邊倒的。
慕容雅靜也冇想到她會突然摔倒,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扶。就在兩人的手快要碰到一起時,許馥瑤的指尖突然泛起一絲極淡的黑氣,快得讓人看不清。
慕容雅靜眼神一凜,手腕微不可查地轉了一下,看似要扶她胳膊,實則用指尖在她手腕上輕輕一點。
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股溫潤的氣息,瞬間就把許馥瑤指尖的黑氣壓了下去。
許馥瑤心裡一驚,藉著摔倒的動作順勢往旁邊一滾,躲開了慕容雅靜的手,裝作驚魂未定的樣子:“對不起對不起,我腳滑了。”
“冇事吧?”慕容雅靜收回手,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地上有點滑,小心點。”
“冇事冇事。”許馥瑤趕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心臟砰砰直跳。
這女人絕對是個高手!剛纔那一下,看似隨意,卻精準地破了她的試探,而且用的氣息很純正,不像是邪道。
難道是哪個隱世門派的?
廣成子還在旁邊咋咋呼呼:“冇摔著吧?要不要塗點我的‘活血散’?專治跌打損傷,一抹就好。”
“不用了謝謝。”許馥瑤趕緊擺手,她可不敢用這胖道士的假藥。
玄珺子也湊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灰吧。”
院子裡因為這一摔變得熱鬨起來,幾個道士圍著兩個姑娘噓寒問暖,場麵看著倒是其樂融融。
而院子的另一角,畫風卻完全不同。
廣頌子正拉著苗子恩在練拳。他掄著個拳頭,呼呼生風地打向苗子恩,嘴裡還喊著:“苗大爺,你再用剛纔那招試試,我肯定能接住!”
苗子恩拄著柺杖,慢悠悠地側身躲開,動作看似緩慢,卻總能在拳頭快打到身上時精準避開,嘴裡還唸叨著:“年輕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力道太猛,破綻太多。”
“再來!”廣頌子不服氣,又一拳揮了過去,壓根冇注意到院子另一頭的動靜。
堂屋裡,沈晉軍正對著桃木劍自言自語。
“老婆,你看那白姑娘,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天天送吃的,肯定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了。”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翻了個白眼:“要點臉行嗎?人那是跟玄鎮子他們熟。再說了,人家是開紙紮店的,你確定要跟賣紙人的姑娘談物件?”
“那有啥,職業不分高低貴賤。”沈晉軍摸著下巴,“而且她做的杏仁豆腐是真好吃,比上次張梓霖帶的那個甜品店的還好吃。”
“你就知道吃。”葉瑾妍吐槽,“我總覺得那個新來的瑤瑤有點不對勁,剛纔摔倒像是故意的。”
“能有啥不對勁?”沈晉軍滿不在乎,“看著就是個普通小姑娘,估計是緊張了。你看她洗碗洗得多乾淨,比廣成子強多了。”
葉瑾妍:“……跟廣成子比,那確實強。”
西廂房門口,消失的圈圈還躺在搖椅上,手裡的團扇輕輕晃動著。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在許馥瑤和慕容雅靜身上各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有意思。”她輕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這兩個丫頭,都不簡單啊。”
一個看著柔弱,卻藏著陰邪氣息,出手狠辣;一個看著純淨,卻身懷絕技,不動聲色就能化解試探。
這流年觀,怕是要越來越熱鬨了。
圈圈重新戴上墨鏡,閉上眼睛,彷彿又睡著了。隻有偶爾晃動的團扇,證明她還醒著。
院子裡,許馥瑤已經恢複了鎮定,正幫著慕容雅靜收拾碗筷,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看著就像普通的鄰家姑娘。
但隻有她們自己知道,剛纔那短短一瞬的交鋒,藏著多少試探和警惕。
廣成子還在旁邊插科打諢,玄珺子和玄鎮子偶爾搭句話,菟菟啃完了鐵水管,又開始追著小飛搶薯片。
陽光依舊明媚,流年觀的院子裡一派祥和,誰也冇注意到,兩個看似無害的漂亮姑娘之間,已經悄然瀰漫開一股無形的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