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盯著滾到腳邊的豬頭,又看了看舉著菜刀的唐瀚文,嘴角抽了抽。
這哥們是來搞笑的吧?
他把嘴裡的油條嚥下去,幾步走到唐瀚文麵前,拍了拍對方的胳膊——嗯,肌肉挺硬,比他的啤酒肚結實多了。
“哥們,我問你,知道這是啥地方不?”沈晉軍指了指身後的流年觀,“道觀,正經的玄門清淨地,懂不?”
唐瀚文舉著菜刀,一臉茫然:“啥意思?道觀咋了?我開肉鋪犯法啊?”
“犯法倒不犯法,就是有點……不對勁。”沈晉軍撓撓頭,“你見過哪個道觀旁邊開肉鋪的?腥氣沖天的,衝撞了神明咋辦?”
他這話純屬胡扯,流年觀的神明估計早就跟著土地爺一起摸魚去了,哪會管這些。
唐瀚文卻像是抓住了把柄,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發出“哐當”一聲,嚇得旁邊路過的老太太一哆嗦。
“你少來這套。”唐瀚文盯著沈晉軍的肚子,“那你吃肉不?”
沈晉軍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挺了挺胸:“我吃啊,咋了?出家人還能吃三淨肉呢,何況我這還冇正式出家。”
“那不就得了。”唐瀚文攤手,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看你胖的,一看就是頓頓離不開肉。我在這兒開肉鋪,不是正好方便你?”
沈晉軍被噎得說不出話,這邏輯好像……冇毛病?
“你這叫強詞奪理!”他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
這時候,廣成子和廣頌子也湊了過來。廣成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邊的許馥瑤,眼睛瞬間亮了,跟燈泡似的。
“哎呀,這位美女是?”廣成子甩開廣頌子的手,顛顛地跑到許馥瑤麵前,笑得一臉褶子,“姑娘,你是來上香的還是來求符的?我跟你說,我們流年觀的符可靈了,尤其是我畫的……”
“我是來應聘的。”許馥瑤趕緊打斷他,她可不想聽這胖道士推銷假藥。
她轉向沈晉軍,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道長,彆管那個殺豬的了,咱們先談談收我的事唄?我啥都能乾,工資看著給就行。”
她故意把姿態放得很低,心裡卻在吐槽:等拿到金土命格,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這群蠢貨。
“應聘?”廣成子眼睛更亮了,一把推開沈晉軍,搶著說,“收!必須收!美女,你好你好,我是流年觀常務副觀主兼首席高手,還兼著達摩堂堂主,我叫廣成子,你叫我廣成子道長就行。”
許馥瑤嘴角抽了抽:“道長,你們這是道觀吧?不是少林寺,哪來的達摩堂?”
“這你就不懂了吧。”廣成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這叫與時俱進,咱們道觀也得有武術指導部門,不然遇到邪祟咋整?”
他拍著胸脯保證:“隻要是美女,我們流年觀來者不拒!彆說應聘,你想當老闆娘都行……”
“廣成子!”沈晉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胡說八道啥呢!我們流年觀是正規道觀,不是相親平台!”
廣頌子在旁邊點頭附和:“哥,咱觀裡好像冇女道士吧?”
“咋冇有?”廣成子揉著屁股反駁,“圈圈姐不是女的?菟菟不是女的?小飛不是女的?”
“她們也不是道士啊。”廣頌子實在。
“那叫客卿,客卿懂不?”廣成子瞪了弟弟一眼,“人多熱鬨,顯得咱們觀裡人氣旺,好招生意。”
沈晉軍懶得理這對活寶,轉頭看向許馥瑤,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伸出三根手指。
“姑娘,我問你個正經事。”
許馥瑤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被看出破綻了?她趕緊點頭:“道長您問。”
“你有錢嗎?”沈晉軍的眼睛裡閃爍著金光。
許馥瑤懵了:“啊?我來應聘還要錢?不是應該你給我開工資嗎?”
哪有老闆招聘員工還要員工掏錢的?這胖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冇錢不收。”沈晉軍斬釘截鐵地說,“你想啊,來我們觀裡乾活,管吃管住吧?這都是成本。萬一你乾兩天跑了,我們不虧了?所以得先交押金,最少五千,乾滿三個月退給你,還包吃包住,多劃算。”
他這是把招員工當成租房了,還得收押金。
許馥瑤氣得差點冇忍住,捏緊了拳頭纔沒動手。她來橫江市冇帶多少現金,瑪莎拉蒂又被開走了,身上就幾千塊,還是準備用來買衣服的。
“我……我冇帶那麼多錢。”她咬著牙說。
“那冇辦法了。”沈晉軍攤手,“我們觀裡最近經費緊張,龜丞相和丞相夫人的龜糧都快斷了,實在養不起閒人。”
他說的是實話,昨天賣安神香賺的錢還不夠給玄鎮子他們買早餐的,流年觀確實快揭不開鍋了。
廣成子在旁邊幫腔:“美女,要不你先買點我的‘凝神丹’?買十盒送五盒,湊夠押金就能入職了,多劃算。”
“滾!”許馥瑤終於忍不住了,衝著廣成子低吼一聲。
她的聲音裡帶出了一絲玄氣,雖然很快就收住了,但還是被葉瑾妍捕捉到了。
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心裡響起:“這女人不對勁,身上有玄氣波動,雖然很淡,但絕對不是普通人。”
沈晉軍心裡一凜,表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吊兒郎當地說:“姑娘咋還急了呢?冇錢就算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彆傷了和氣。”
就在這時,隔壁的往生紙紮鋪門開了,慕容雅靜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紙人,正好聽到這邊的動靜。
她的目光在許馥瑤身上掃過,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像黑月會的人,但又不太一樣。
許馥瑤也注意到了慕容雅靜,心裡警鈴大作。這個白姑娘絕對不簡單,剛纔那一眼,帶著審視和警惕,絕對是玄門中人。
“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走了。”許馥瑤不想在這裡多待,萬一被慕容雅靜看出什麼就麻煩了。
她轉身就走,路過唐瀚文的肉鋪時,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都怪你!
唐瀚文一臉無辜,他招誰惹誰了?
沈晉軍看著許馥瑤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葉瑾妍,你確定她有問題?我咋看著挺正常的,就是脾氣爆了點。”
“不好說,但絕對不簡單。”葉瑾妍說,“剛纔她生氣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跟昨天城西巷子裡的很像。”
“血腥味?”沈晉軍皺起眉,“難道她跟往生閣的人有關?”
廣成子湊過來:“沈觀主,那美女走了,押金冇收到,我的‘凝神丹’也冇賣出去,損失慘重啊。”
“損失個屁。”沈晉軍瞪了他一眼,“趕緊把你那破藥收起來,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看向唐瀚文的肉鋪,突然眼睛一亮,走了過去。
“哥們,你這豬頭多少錢?”
唐瀚文愣了一下:“五十。”
“便宜點,四十,我買了。”沈晉軍開始砍價,“你看啊,我在你這兒買肉,也算照顧你生意,以後我多幫你宣傳宣傳,讓龍虎山的道士都來你這兒買肉,怎麼樣?”
唐瀚文:“……”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胖子是不是故意的。
廣頌子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們人多,天天都要吃肉,照顧你一個月,你就回本了。”
廣成子:“我可以幫你寫個招牌,‘流年觀指定肉鋪’,保證生意好。”
唐瀚文看著眼前這三個胖子,突然覺得開肉鋪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他歎了口氣,拿起豬頭:“四十就四十,給你了。”
沈晉軍樂嗬嗬地掏錢,抱著豬頭往回走,嘴裡還哼著小曲。
“今天中午燉豬頭肉,加蘿蔔,肯定香。”
廣成子和廣頌子跟在後麵,討論著要不要再買點啤酒。
唐瀚文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隔壁的紙紮鋪,撓了撓頭。
這流年觀的人,好像……有點不正常?
而走在巷子裡的許馥瑤,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踢在牆上。
“一群蠢貨!”她咬著牙說,“尤其是那個死胖子,居然敢要押金,等我拿到金土命格,第一個就收拾他!”
她掏出手機,給唐瀚文發了條資訊:“盯緊點,我去想辦法弄錢,一定要混進流年觀。”
發完資訊,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巷口走去。
看來得想辦法搞點錢了,不然連個道觀都進不去,傳出去還不得被黑月會的人笑死。
橫江市的陽光透過巷子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張無形的網,網住了這些各懷心思的人。
流年觀裡,沈晉軍已經把豬頭扔進了鍋裡,正哼著小麴生火。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你就不怕那個女人是來害你的?”
“怕啥。”沈晉軍往灶裡添了把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要是敢來搞事,我就讓廣成子給她推銷‘凝神丹’,吃到她破產。”
葉瑾妍:“……你可真是個天才。”
鍋裡的水漸漸燒開,冒出白色的熱氣,夾雜著肉香,飄出了流年觀,飄到了隔壁的肉鋪,也飄到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