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流年觀的門,廣頌子就扯開了嗓子。
“玄珺子!玄鎮子!快出來看,道爺我今天立大功了!”
他這一喊,西廂房和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全開了。
玄鎮子先跑出來,這小子年輕氣盛,臉上還帶著點少年人的莽撞,手裡攥著個剛畫好的符籙:“頌子道長,咋了?又撿著寶貝了?”
玄珺子跟在後麵,他比玄鎮子沉穩點,就是臉色還有點蒼白——上次跟司徒靜琪打架受的傷還冇好利索。
“撿什麼寶貝!”廣頌子把銅錘往地上一頓,“今天碰到往生閣的蕭天絕了,那小子想偷襲觀主,被我一錘打跑了!”
“蕭天絕?”玄鎮子眼睛一亮,“就是那個據說一手鎖魂爪練得挺邪乎的傢夥?”
“可不是!”廣頌子拍著胸脯,唾沫星子橫飛,“那小子上來就使陰招,鐵爪子呼我臉上來,我反手一錘就給他乾懵了!”
他邊說邊比劃,胖手一揮,差點打在旁邊的桃樹盆栽上。
“後來他想跑,我一錘砸他腿彎上,聽得‘哢嚓’一聲,估計骨頭都裂了!”廣頌子說得眉飛色舞,好像剛纔打贏的不是蕭天絕,是孫悟空似的。
沈晉軍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明明是人家自己跑的,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腿骨裂了?
“厲害啊頌子道長!”玄鎮子一臉崇拜,“比我上次打那個黑月會的小嘍囉強多了!”
“那是自然。”廣頌子得意地翹著下巴。
“吹吧你就。”廣成子從屋裡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端著個藥碗,裡麵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要不是我給你的‘壯骨粉’,你能掄得動那銅錘?”
“啥壯骨粉?”廣頌子瞪了他一眼,“那是我自己練的本事!跟你那破藥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廣成子把藥碗往石桌上一放,“上次你搬石頭砸了空,是不是提前吃了我給的‘力大無窮丸’?”
“那玩意兒吃了拉肚子!”廣頌子臉都紅了,“我那是純靠力氣!”
“行了行了,倆胖子彆吵了。”沈晉軍趕緊打圓場,“都厲害,行了吧?”
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這倆雙胞胎湊一塊兒就抬杠,跟小學生似的。
玄鎮子突然一拍大腿:“說起來,往生閣的人真是跟膏藥似的,太黏人了!”
他一臉憤憤不平:“上次在水庫邊,司徒靜琪被我們搞得重傷,按理說早該老實了,現在居然還敢派人來偷襲!”
“讓我知道他們的窩在哪兒,我連夜就去把它剷平了!”玄鎮子說著,還揮了揮手裡的符籙,好像那玩意兒是炸藥包似的。
玄珺子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咳嗽了一聲:“你可拉倒吧。”
“上次明明是她把我們搞得重傷,我們幾個差點就交代在水庫邊了。”玄珺子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廣成子那死胖子的胡椒粉,咱們現在估計都成水庫裡的魚食了。”
“什麼胡椒粉!”廣成子不樂意了,提高了音量,“那是‘辨靈散’!加了硃砂和雄黃酒的!正經的玄門法器!”
“拉倒吧,我聞著就跟我家炒菜的胡椒粉一個味兒。”玄珺子撇撇嘴,“上次撒出去嗆得我打了三個噴嚏,差點把符籙都噴濕了。”
“那是你不會用!”廣成子急了,“辨靈散講究的是出其不意,要不是它擋住了何柏俊,你能有機會貼符籙?”
幾人正吵著,小李鬼端著個盤子從廚房出來,盤子裡放著幾塊切好的西瓜。
“各位道長,吃點瓜消消氣。”小李鬼把盤子往石桌上一放,“我剛纔聽你們說水庫邊的事,是不是還有個叫何柏俊的?”
提到何柏俊,大家都安靜了點。
那傢夥自稱是四三草堂的堂主,本想黃雀在後,最後卻胡椒粉立功,被沈晉軍給收拾了。
“可不是嘛。”廣成子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大口,“說起來,上次水庫邊能贏,何柏俊也立了功。”
“他把司徒靜琪那夥人給控製了,不然咱們更麻煩。”廣成子咂咂嘴,“可惜了,那小子也是個壞人,最後讓觀主給殺了,哈哈……”
他說到最後,自己先笑了起來,好像在說什麼有趣的笑話。
“你笑啥?”沈晉軍瞪了他一眼,“那傢夥雖然壞,但最後確實幫了忙,有點可惜。”
“有啥可惜的?”廣成子滿不在乎,“他幫咱們是為了自己搶命格,又不是真心的。觀主殺了他,那是為民除害!”
玄鎮子啃著西瓜,含糊不清地說:“說起來,黑月會和往生閣最近好像都挺活躍的,是不是有啥大動作?”
這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最近確實不太平。
黑月會的塗晨億在揭石市搞事,往生閣的蕭天絕又來偷襲,這倆勢力平時跟有仇似的,現在卻好像都盯著沈晉軍的金土命格。
“管他們有啥動作。”廣頌子把最後一塊西瓜塞進嘴裡,抹了抹嘴,“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我就不信他們能翻了天!”
“說得對!”玄鎮子舉著手裡的符籙,“我最近新練了‘破邪符’,威力比以前大了三倍,正好試試水!”
玄珺子冇說話,隻是默默摸了摸腰間的桃木劍,眼神裡多了點凝重。
他知道,往生閣和黑月會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司徒靜琪,那女人的往生咒太邪門,上次他們幾個聯手,都差點栽在她手裡。
“對了,圈圈姐呢?”沈晉軍突然想起什麼,“剛纔我們那麼大動靜,她怎麼冇出來?”
“圈圈姐說她在研究新的銀線用法,讓咱們彆打擾她。”小李鬼回答,“她說要是真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她自然會出來。”
提到消失的圈圈,大家心裡都踏實了點。
那女人平時神神秘秘的,整天待在西廂房不出門,但真到了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
“行了,彆想那麼多了。”沈晉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敢來,咱們就敢打!”
“不過最近都警醒點。”沈晉軍叮囑道,“晚上睡覺彆睡太死,廣成子,你那‘警報符’多畫幾張,貼在門口和牆上。”
“冇問題!”廣成子拍著胸脯,“我這就去畫,保證隻要有邪祟靠近,立刻響得跟放鞭炮似的!”
“還有你,玄鎮子。”沈晉軍看向玄鎮子,“彆整天咋咋呼呼的,遇到事多跟玄珺子商量。”
“知道了觀主。”玄鎮子吐了吐舌頭。
“小李鬼,看好菟菟和小飛,彆讓她們亂跑。”
“放心吧觀主!”
大家各自忙活去了,院子裡隻剩下沈晉軍和葉瑾妍。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你真覺得咱們能應付過來?”
“不然呢?”沈晉軍歎了口氣,“總不能投降吧?再說了,咱們現在人多勢眾,還有圈圈姐這個高手,怕他們乾啥?”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其實也有點打鼓。
黑月會的殘雪風至今冇露麵,往生閣的閣主林墨塵也神秘得很,這兩個幕後大佬不動則已,一動肯定是大招。
“對了,那十個火箭的事,你就這麼算了?”葉瑾妍突然問道,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提到這個,沈晉軍就心疼得不行:“不算了還能咋地?人家賬號都登出了,總不能順著網線去揍她吧?”
“不過我記住那個地址了,明天去看看。”沈晉軍哼了一聲,“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要是能抓住那個冒充女主播的傢夥,讓他賠我十個火箭!不,二十個!”
葉瑾妍忍不住笑了:“就知道錢。”
“那可是錢啊!”沈晉軍強調,“一千塊呢!夠買多少包辣條,多少桶泡麪啊!”
他正心疼著呢,突然聽到西廂房傳來“哐當”一聲,好像是什麼東西掉地上了。
緊接著,是廣成子的慘叫:“哎呀!我的‘無敵大力丸’!”
沈晉軍和葉瑾妍對視一眼,都無奈地笑了。
得,這胖子又在搞他的假藥了。
雖然外麵風雨欲來,但流年觀裡的日子,好像還是這麼吵吵鬨鬨,充滿了煙火氣。
沈晉軍看著院子裡的桃樹,看著石桌上的西瓜皮,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
是啊,不管外麵有多少妖魔鬼怪,隻要大家都在,流年觀就在,總有辦法應付的。
至於那些火箭錢……明天再說吧!
他轉身往屋裡走,準備去看看廣成子又把什麼東西炸了,順便再嘲諷他兩句。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把這個小小的道觀,照得溫暖又安寧。
隻是誰也不知道,這份安寧還能維持多久。
往生閣的蕭天絕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黑月會的風舞輕荷還在橫江市遊蕩,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