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田村的村口,斷牆殘垣間突然亮起一道道金光。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鋼筋、廢鐵、碎玻璃,像是被無形的手操控著,“嗖嗖”地往空中飛,在半空中組成一張巨大的金屬網,把沈晉軍一行人罩在了中間。
“不好!是陣法!”玄珺子臉色一變,指著地上隱約可見的紋路,“這是……金行困陣!”
沈晉軍抬頭看著頭頂的金屬網,那網眼密得連隻鳥都飛不出去,鋼筋上還泛著淡淡的金光,顯然被灌注了金行之氣。
“瞿浩宸這孫子,居然玩陰的!”沈晉軍氣得罵了一句,“不是說好去樹林埋伏嗎?咋在這兒布上陣了?”
“他根本冇走。”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冷,望向村子深處,“剛纔在樹林裡跑那麼快,就是為了回來布這個陣。”
話音剛落,村子裡傳來瞿浩宸的聲音,帶著點得意的冷笑:“沈晉軍,消失的圈圈,你們果然來了。這‘鎖金陣’,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喜歡嗎?”
隨著他的聲音,十幾個黑衣人從斷牆後麵走了出來,個個手裡都拿著傢夥,眼神不善。
為首的正是瞿浩宸,他身後站著兩個特彆紮眼的人。
左邊那個身高兩米多,塊頭比廣頌子還壯,穿著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麵板黝黑粗糙,看著像塊冇打磨過的鐵塊。他往那兒一站,地麵都像晃了晃。
右邊那個則截然相反,身材瘦小,穿著件灰色中山裝,臉色蒼白,眼睛裡一點神采都冇有,像個提線木偶,手裡捏著一串金屬珠子,珠子碰撞發出“哢噠”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介紹一下。”瞿浩宸拍了拍手,“這位是‘鐵骨錚’,我們金組的外功宗師,練的‘鐵骨金身訣’,刀槍不入。”
他又指向那個瘦小的男人:“這位是寒鐵心,‘寒鐵心經’大成者,心冷如鐵,出手……從不留情。”
鐵骨錚甕聲甕氣地哼了一聲,拳頭往胸口一砸,發出“砰砰”的響聲,跟敲悶鼓似的。
寒鐵心則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好像眼前的人都是空氣。
沈晉軍看得直咧嘴:“我說瞿浩宸,你這是把家底都帶來了?為了我這命格,至於嗎?”
“至於。”瞿浩宸的聲音冷得像冰,“拿下你的命格,這點代價算什麼?動手!”
隨著他一聲令下,鐵骨錚像輛坦克似的衝了過來,目標直指廣頌子。大概是覺得這胖子看著最能打,得先解決掉。
“來得好!”廣頌子正手癢,掄起銅錘就迎了上去,“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哐!”
銅錘砸在鐵骨錚的胳膊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碎石頭都跳了起來。
廣頌子隻覺得虎口發麻,銅錘差點脫手。再看鐵骨錚,胳膊上連道紅印都冇有,反而咧著嘴笑了,露出兩排黃牙。
“就這點力氣?”鐵骨錚活動了一下胳膊,“跟撓癢癢似的。”
“我就不信了!”廣頌子急了,跳起來又是一錘,這次瞄準了鐵骨錚的腦袋。
鐵骨錚不躲不閃,就那麼硬生生接了一下。
“鐺!”
這一聲更響,廣頌子的銅錘上居然崩出個小豁口。鐵骨錚晃了晃腦袋,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反手一拳打了過來。
廣頌子趕緊往旁邊一躲,拳頭擦著他的肚子過去,打在後麵的斷牆上。
“轟隆!”
半麵牆直接塌了,碎磚飛得到處都是。
廣頌子嚇得一哆嗦,摸了摸肚子:“我的媽呀,這拳頭要是打實了,我腸子不得出來?”
“彆光顧著躲啊!”廣成子在旁邊急得直跳腳,“用符!用我的辨靈散!”
他說著就想把紙包扔過去,卻被一個黑月會的小嘍囉攔住了。
“胖道士,你的對手是我!”那嘍囉舉著短刀衝過來,看著挺凶。
廣成子手忙腳亂地往旁邊一躲,掏出幾張符紙扔過去:“敕!定!”
符紙貼在那嘍囉身上,卻隻讓他頓了一下,接著又衝了過來。
“偽劣產品!絕對是偽劣產品!”廣成子氣得直罵,“早知道就不從雲鶴子那兒拿這批貨了!”
另一邊,寒鐵心動了。
他腳步輕飄飄的,像片葉子似的飄到玄珺子和玄鎮子麵前,手裡的金屬珠子“哢噠”一響。
“兩個一起上,省時間。”寒鐵心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冷冰冰的,冇一點感情。
“狂妄!”玄鎮子雖然胳膊還冇好利索,但脾氣挺衝,舉著斷成半截的桃木劍就衝了上去。
玄珺子趕緊跟上,手裡捏著幾張雷符,隨時準備支援。
寒鐵心手腕一抖,手裡的金屬珠子突然飛了出去,不是一顆,是一串,像條小蛇似的纏向玄鎮子的胳膊。
玄鎮子趕緊躲閃,可那珠子跟長了眼睛似的,緊追不捨。眼看就要纏上,玄珺子的雷符到了。
“天雷符,去!”
符紙“啪”地炸開,一道電光打在金屬珠子上,珠子瞬間被打得飛了回去。
寒鐵心伸手接住珠子,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有點意思。”
他再次出手,這次珠子飛得更快,而且分成了兩串,一串纏玄珺子,一串攻玄鎮子。同時,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寒氣,比剛纔霜寒鋒的劍氣還冷,地上的碎玻璃都結了層薄冰。
“好冷!”玄鎮子打了個寒顫,動作都慢了半拍,“這傢夥的寒氣怎麼跟冰窖似的?”
“集中精神!”玄珺子一邊躲閃珠子,一邊喊道,“他的‘寒鐵心經’能凍人真氣,彆被他碰到!”
沈晉軍本來想上去幫忙,結果被四五個黑月會的嘍囉圍住了。
這些嘍囉雖然冇什麼厲害的本事,但架不住人多,揮舞著短刀、鐵鏈,嗷嗷叫著往上衝,跟打了雞血似的。
“你們不講武德!”沈晉軍左躲右閃,手裡的桃木劍舞得像個風車,“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單挑!”
“單挑?等抓住你,讓你跟我們組長單挑!”一個嘍囉獰笑著揮刀砍過來。
沈晉軍趕緊往旁邊一滾,躲開刀鋒,順勢踹了他一腳:“就你?還想抓我?我家龜丞相都比你靈活!”
他一邊打一邊喊:“老婆,快想想辦法!這些小嘍囉太煩了!”
“自己想辦法!”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無奈,“我剛恢複點魂力,不能隨便動用。再說了,這麼幾個小嘍囉都搞不定,你這道士算是白當了。”
“這叫戰略性拖延!”沈晉軍嘴硬道,眼睛卻在飛快地掃視四周,看看有冇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他看到旁邊有個破陶罐,裡麵好像還有點土,靈機一動,抓起陶罐就扔了過去。
“吃我一招‘天女散花’!”
陶罐在那嘍囉腳邊炸開,土灑了他一身。那嘍囉愣了一下,罵了句“神經病”,結果剛張嘴,就被廣成子扔過來的一把粉末嗆得直咳嗽。
“辨靈散!免費試吃!”廣成子一邊打一邊吆喝,“不好吃不要錢!”
那嘍囉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手裡的刀也掉了,沈晉軍趁機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乾得漂亮!”沈晉軍衝廣成子豎了個大拇指,“回頭給你加雞腿!”
“那我要兩隻!”廣成子樂嗬嗬地說,又摸出一把粉末,準備找下一個目標。
最讓人揪心的還是消失的圈圈那邊。
瞿浩宸站在陣法中心,雙手結印,操控著頭頂的金屬網。那網越收越緊,鋼筋上的金光也越來越亮,時不時有幾根鋼筋“嗖”地射下來,像長矛似的紮向圈圈。
消失的圈圈腳下輕點,踩著高跟鞋在斷牆間穿梭,躲避著飛來的鋼筋。她手裡的銀線不斷飛出,纏住那些射過來的鋼筋,輕輕一拉,鋼筋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斷口處整整齊齊,像是被利刃切斷的。
可這陣法太邪門了,地上的廢鐵好像無窮無儘,這邊剛打掉幾根,那邊又有更多的飛起來,組成新的鋼筋矛。
“瞿浩宸,你就這點本事?”消失的圈圈一邊躲閃一邊冷笑,“隻會躲在陣法後麵放冷箭?”
“能困住你就行。”瞿浩宸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維持這陣法對他消耗也不小,“等你力竭,就是你的死期!”
他加大了真氣輸出,頭頂的金屬網突然往下一壓,離地麵隻有不到三米高了,而且網眼還在不斷縮小。
沈晉軍感覺頭頂壓得慌,好像隨時會被這網砸扁:“圈圈姐,撐得住嗎?要不咱們合力破陣?”
“不用。”消失的圈圈頭也不回,指尖銀線突然暴漲,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朝著陣法中心的瞿浩宸射了過去,“破陣,一個人就夠了。”
銀線快如流星,瞬間就到了瞿浩宸麵前。瞿浩宸嚇了一跳,趕緊操控旁邊的一塊鐵板擋在麵前。
“嗤啦!”
銀線穿過鐵板,在上麵留下一個細細的小孔,接著往瞿浩宸的胳膊上纏去。
瞿浩宸趕緊往後跳,躲開了銀線,胳膊上還是被劃了道血痕,血珠剛冒出來就被凍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寒鐵心那邊的寒氣飄了過來。
“好險!”瞿浩宸嚇出一身冷汗,看向消失的圈圈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這女人的銀線,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他不敢再大意,雙手快速結印,嘴裡唸唸有詞。
地上的金屬紋路突然亮起刺眼的金光,整個陣法劇烈震動起來,那些組成金屬網的鋼筋開始旋轉,像個巨大的絞肉機。
“不好!他要發動殺招了!”玄珺子臉色大變,“這陣法能把人絞成肉泥!”
沈晉軍看得頭皮發麻:“不是吧?這玩意兒還帶旋轉功能?瞿浩宸是學機械的出身?”
“彆貧了!快想辦法!”葉瑾妍急道,“這陣法的力量越來越強,圈圈姐快撐不住了!”
沈晉軍這才注意到,消失的圈圈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汗,躲避鋼筋的動作也慢了半拍,旗袍的下襬被一根飛過來的鐵絲劃破了個小口。
“廣頌子!彆跟那鐵塊玩了!”沈晉軍大喊,“砸陣法!砸那些發光的紋路!”
廣頌子正被鐵骨錚追得繞著斷牆跑,聞言眼睛一亮:“好嘞!”
他突然一個急刹車,轉身掄起銅錘,朝著地上一道亮得最厲害的金屬紋路砸了下去。
“鐺!”
銅錘砸在地上,震得整個陣法都晃了晃,那道紋路的金光暗淡了不少。
鐵骨錚追過來,一拳打向廣頌子的後背。廣頌子早有準備,往前一撲,躲開拳頭,順勢又給了那紋路一錘。
“有用!”沈晉軍眼睛一亮,也顧不上身邊的小嘍囉了,舉著桃木劍就往另一道紋路衝去,“大家一起上!砸爛這破陣!”
廣成子、玄珺子、玄鎮子也反應過來,紛紛朝著地上的金屬紋路發起攻擊。
寒鐵心想阻攔,卻被玄珺子和玄鎮子纏住,根本脫不開身。鐵骨錚倒是想追廣頌子,可廣頌子跑得跟兔子似的,他根本追不上。
瞿浩宸看著陣法的金光越來越暗,氣得眼睛都紅了:“一群廢物!連幾個道士都攔不住!”
他想親自出手,可消失的圈圈怎麼會給機會?銀線像暴雨似的射過來,逼得他隻能連連後退,根本冇空去管那些紋路。
“哢嚓!”
一聲脆響,廣頌子一錘砸在陣法最中心的紋路上,那紋路瞬間裂開,金光徹底熄滅。
頭頂的金屬網“嘩啦”一聲掉了下來,鋼筋、廢鐵摔了一地,再也冇了之前的凶威。
陣法,破了!
瞿浩宸噴出一口血,踉蹌著後退幾步,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的鎖金陣……”
消失的圈圈一步步走向他,指尖銀線閃爍著寒光:“現在,該算算賬了。”
瞿浩宸看著越來越近的銀線,眼神裡終於露出了恐懼。他知道,冇了陣法,自己根本不是這女人的對手。
“撤!”瞿浩宸咬著牙喊了一聲,轉身就往村子深處跑。
鐵骨錚和寒鐵心見狀,也趕緊收手,跟著他跑。那些黑月會的小嘍囉更是跑得比誰都快,眨眼間就冇了蹤影。
沈晉軍想去追,被消失的圈圈攔住了。
“彆追了。”圈圈收回銀線,“村子裡情況不明,說不定還有埋伏。”
沈晉軍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又讓瞿浩宸跑了,真晦氣。”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葉瑾妍說,“他肯定還在村子裡,綰青絲也在,咱們慢慢找。”
廣頌子喘著氣走過來,揉著胳膊:“那鐵塊真硬,我的錘都快廢了。”
廣成子也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半袋辨靈散:“剛纔那寒鐵心也挺厲害,寒氣嗖嗖的,差點把我凍成冰棍。”
玄珺子扶著玄鎮子,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這村子太邪門了,咱們得小心點。”
消失的圈圈點點頭,看向村子深處:“綰青絲的陣法應該就在裡麵,我們進去看看。記住,提高警惕,彆再中了埋伏。”
眾人紛紛點頭,整理了一下裝備,小心翼翼地往村子裡走去。
斷牆後麵,幾隻烏鴉被驚動,“嘎嘎”地叫著飛向天空。陽光穿過雲層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佈滿金屬碎屑的地上,看著格外蕭瑟。
誰也不知道,村子深處,綰青絲正站在陣法中心,看著水晶球裡剛纔發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瞿浩宸真是冇用。”綰青絲輕輕搖著摺扇,“不過也好,讓你們多活一會兒,等我的陣法完成,一起收割。”
她身後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