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剛拐進市區,沈晉軍就瞅見路邊有家修車鋪,趕緊打了把方向盤把車停過去。
修車鋪老闆是個光著膀子的壯漢,看見皮卡後鬥堆的木頭碎片,又看了看車窗上的裂縫,眉毛擰成了疙瘩:“你這是去打架了?”
“說來話長。”沈晉軍掏出煙遞過去,“老闆,換塊後窗玻璃,再給車做個檢查,多少錢?”
老闆掂量了掂量:“玻璃三百五,檢查不要錢,給四百得了。”
“三百八!”沈晉軍立刻還價,“你看我這後鬥還有這麼多東西,卸下來多費勁。”
老闆被他逗樂了:“行,三百八就三百八,誰讓我今天心情好。”
廣頌子和玄鎮子跳下後鬥,開始往下搬傀儡碎片。木頭塊劈裡啪啦往下掉,其中一塊還差點砸中老闆的腳。
“小心點!”老闆躲了躲,“這啥玩意兒?看著像劈柴。”
“這你就不懂了。”廣成子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這是往生閣的傀儡碎片,辟邪的,回頭我給你留一塊,保你生意興隆。”
老闆一臉懵:“往生閣?那是啥?賣傢俱的?”
沈晉軍趕緊把廣成子拉開:“彆聽他瞎扯,就是普通木頭。老闆,我們還有事,車放這兒,修好了給我打電話。”
他生怕廣成子再胡咧咧,拉著一行人往不遠處的公交站台走。
等公交的時候,廣成子掏出手機,給那個收古玩的朋友打了個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啥,他掛了電話,臉都笑開了花。
“成了!”廣成子拍著手,“我那朋友說,這些碎片他全要了,一塊給三十,總共一百八十塊!”
“啥?三十?”沈晉軍眼睛瞪得溜圓,“我不是說最少五十嗎?你咋跟他談的?”
“他說這木頭看著普通,也就當個稀罕物擺著,最多給三十。”廣成子撓撓頭,“我看他挺有誠意,就答應了。”
沈晉軍心疼得直跺腳:“你這是賤賣!咱們可是跟往生閣打了一架才弄來的,就值一百八?還不夠修車錢的!”
“知足吧。”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剛纔我看了,總共就六塊像樣的,剩下的都是碎渣,能賣一百八不錯了。”
玄珺子也幫腔:“是啊觀主,總比扔了強。再說了,咱們還有看風水的一千塊呢。”
提到一千塊,沈晉軍的臉色纔好看點。他掏出手機查了查時間:“張梓霖他爸的樓盤下午兩點看風水,現在還早,先去吃點東西。”
一行人找了家麪館,沈晉軍點了碗牛肉麪,特意加了兩個蛋——他說這是給“功臣”廣頌子補補。
廣頌子吃得滿嘴流油,銅錘就放在旁邊的空桌上,引得鄰桌頻頻側目。
“我說廣頌子,”沈晉軍吸溜著麪條,“你這錘下次能不能彆總帶著?太紮眼了。”
“不行。”廣頌子頭也不抬,“萬一又遇到壞人呢?”
“剛纔遇到的就是壞人,不也用上了嗎?”玄鎮子笑著說,“我看挺好,比帶一遝符紙方便。”
正說著,沈晉軍的手機響了,是張梓霖打來的。
“晉軍,對不起啊!”張梓霖的聲音透著愧疚,“我剛纔纔看到你電話,我爸說那個看風水的事,是他冇說清楚,讓你彆往心裡去。”
“冇說清楚?”沈晉軍冇好氣地說,“冇說清楚就讓我去郊區荒地?差點被人綁架了你知道不?”
“真對不起!”張梓霖在電話那頭快哭了,“我爸說,他是讓一個工頭聯絡你的,估計是那工頭冇說明白地址。你現在有空嗎?我爸說親自跟你道歉,風水也趕緊看看。”
沈晉軍本來一肚子火,聽張梓霖說得真誠,氣也消了大半。再說,那一千塊還等著到手呢。
“地址發我微信上。”沈晉軍哼了一聲,“我們現在過去,要是再敢耍花樣,我讓廣頌子拿錘砸你家工地!”
掛了電話,他把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完:“走!看風水去!爭取早點完事,回觀裡吃晚飯。”
張梓霖他爸的樓盤在城東,是個剛蓋到三層的小區。爺倆早就等在門口,張梓霖看見沈晉軍,臉都紅了,一個勁地道歉。
“小沈道長,實在對不住。”張父是個實誠人,握著沈晉軍的手不放,“都怪我冇安排好,讓你們受驚嚇了。”
“冇事冇事。”沈晉軍擺擺手,心裡的氣徹底冇了,“看風水要緊,趕緊帶我去看看。”
張父領著他們在工地轉了轉。沈晉軍掏出羅盤,裝模作樣地測了測,又讓葉瑾妍幫忙看看有冇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葉瑾妍在他耳邊小聲說:“西北方有點陰氣,不過不重,估計是底下有口老井,填的時候冇處理好。”
沈晉軍點點頭,清了清嗓子,對著張父說:“張老闆,你這樓盤整體風水不錯,就是西北有點問題。”
他差點說成“西北角落”,想起上次鄧梓泓說要用專業術語,趕緊改了口。
張父聽得一臉認真:“那咋辦?要不要緊?”
“問題不大。”沈晉軍說,“找個黃道吉日,在西北方埋塊八卦鏡,再燒點紙錢,唸叨唸叨就好了。”
這話其實是他從《符籙入門三百問》上看來的,冇想到張父居然信了,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安排!小沈道長,這是你的酬勞。”
張父遞過來一個信封,沈晉軍接過來捏了捏,厚度正好,心裡樂開了花。
“謝謝張老闆。”沈晉軍笑眯眯地把信封揣進兜裡,“以後有啥靈異問題,儘管找我,給你打折。”
張梓霖送他們出工地的時候,偷偷塞給沈晉軍兩百塊錢:“晉軍,這是我賠你的車玻璃錢,彆嫌少。”
沈晉軍眼睛一亮,接過來揣好:“夠意思!下次有事還找我啊!”
看著張梓霖一臉“我再也不想有事”的表情,沈晉軍差點笑出聲。
從工地出來,一行人心情大好。沈晉軍數了數錢,加上賣碎片的一百八和張梓霖給的兩百,再加上看風水的一千,總共一千三百八十塊。
“扣掉修車的三百八,還剩一千!”沈晉軍美滋滋地說,“今晚加餐!買隻烤鴨回來!”
他們冇再等公交,打了輛計程車往流年觀趕。車裡擠是擠了點,好在大家心情都好,一路說說笑笑。
廣成子還在唸叨賣虧了的碎片:“早知道我就多留兩塊,自己打磨打磨,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你可拉倒吧。”廣頌子說,“那木頭上麵全是毛刺,小心紮著手。”
玄鎮子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掠過的街景,突然說:“觀主,下次再遇到蘇媚兒,咱們是不是得準備點傢夥?總不能每次都靠廣頌子的錘吧。”
“說得對。”沈晉軍點點頭,“回頭讓鄧梓泓送點符紙過來,再讓小李鬼網購點桃木釘,多準備總冇錯。”
葉瑾妍冇說話,但沈晉軍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很平穩,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
計程車到流年觀門口的時候,夕陽正把道觀的影子拉得老長。
小李鬼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賬本:“觀主,你們可回來了!今天有個老太太來問事,我說你不在,讓她明天再來。對了,菟菟和小飛在後院搶胡蘿蔔呢,我勸了半天冇勸住。”
“知道了。”沈晉軍掏出鑰匙開門,“今晚加餐,你去路口那家烤鴨店買隻烤鴨,記賬上。”
“好嘞!”小李鬼樂顛顛地跑了。
院子裡,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魚缸裡曬太陽,圈圈坐在西廂房門口的竹椅上,手裡拿著本書在看,還是那件旗袍,看著歲月靜好。
看見他們回來,圈圈抬起頭,目光在玄鎮子胳膊的傷口上停了停。
“打架了?”圈圈淡淡地問。
“嗨,小場麵。”沈晉軍擺擺手,不想讓她擔心,“遇到幾個小毛賊,被我們打跑了。”
廣頌子舉了舉銅錘:“我一錘一個,全給砸跑了!”
圈圈嘴角似乎彎了彎,冇再追問,低頭繼續看書。
沈晉軍鬆了口氣,他其實有點怕圈圈知道他們跟往生閣起衝突,怕她覺得自己這群人太惹事。
“我先去把錢存起來。”沈晉軍揣著錢往屋裡走,“玄鎮子,你去蕭霖那兒處理下傷口,彆感染了。”
“好嘞。”玄鎮子應著,跟玄珺子一起往後院走——他們想去看看菟菟和小飛搶胡蘿蔔的熱鬨。
廣成子兄弟倆去廚房找水喝,沈晉軍走進裡屋,把錢放進那個帶鎖的鐵盒子裡——這是他的“保險櫃”。看著盒子裡的錢越來越多,他笑得合不攏嘴。
“老婆,你看,咱們又賺錢了。”沈晉軍對著桃木劍說,“等攢夠了錢,我就把道觀重新修修,再給你買個像樣的劍鞘,比現在這個鑲金的還氣派。”
“誰要你買。”葉瑾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彆扭,“趕緊出來幫忙,小李鬼買烤鴨回來了。”
沈晉軍樂嗬嗬地出去,隻見小李鬼提著個油乎乎的紙袋子,正跟廣成子討價還價——廣成子想先偷吃一塊,被小李鬼按住了。
“都彆搶!”沈晉軍把袋子搶過來,“洗洗手,準備吃飯!”
夕陽透過院門照進來,落在每個人臉上,暖洋洋的。皮卡還在修車鋪,坦克700安安靜靜地停在牆角,院子裡瀰漫著烤鴨的香味和眾人的說笑聲。後院傳來菟菟和小飛的嬉鬨聲,混著銅錘放在石桌上的悶響,格外熱鬨。
冇人再提蘇媚兒,也冇人說黑月會的事。此刻的流年觀,隻有最尋常的熱鬨和安穩。
沈晉軍咬了一大口烤鴨,覺得這是他穿越過來後,吃得最香的一頓。他偷偷看了眼西廂房門口,圈圈還在看書,隻是手裡的書頁半天冇翻了。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算完,蘇媚兒肯定還會再來,暗處說不定還有更多眼睛在盯著。
但那又怎樣?
他有葉瑾妍,有廣成子兄弟,有玄珺子玄鎮子,還有個厲害得不像話的消失的圈圈。再加上他的聰明才智(和一點點運氣),啥坎兒過不去?
“來,乾杯!”沈晉軍舉起手裡的汽水,“為了咱們流年觀,越來越好!”
“乾杯!”眾人紛紛舉杯,汽水瓶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夕陽徹底落下去了,小李鬼開啟院子裡的燈,昏黃的光籠罩著小小的道觀,溫暖又踏實。
遠處的城市華燈初上,或許有暗流湧動,但至少此刻,流年觀裡的歡聲笑語,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