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剛吃到一半,沈晉軍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嘴裡叼著排骨,一手油乎乎地接起電話:“喂?哪位?推銷保險的彆找我,我命硬,不需要。”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是金土流年道長嗎?我在城西紫竹林,這裡出事了,有……有妖怪!”
“妖怪?”沈晉軍把排骨嚥下去,坐直了身子,“你彆急,慢慢說,什麼妖怪?長啥樣?”
“是個穿白衣服的姑娘,臉上……臉上有點邪氣,她……她把我們村的雞鴨都弄死了,還傷了人!”對方的聲音抖得厲害,“我聽人說你能降妖,求你快來救救我們!”
穿白衣服、臉上帶邪氣的姑娘?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到了一個人——往生閣的何老狐。
那狐狸精上次和玄通道長交手過,一身白衣服,眼神裡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當時就覺得不是善茬。
“你等著,我們馬上到!”沈晉軍掛了電話,抓起桃木劍就往外走。
“哎,你乾啥去?”鄧梓泓一把拉住他,“飯還冇吃完呢。”
“城西紫竹林出事了,何老狐在那兒害人。”沈晉軍急道,“人命關天,先吃飯還是先救人?”
玄鎮子和玄珺子對視一眼,也放下了筷子。
“何老狐?往生閣那個狐狸精?”玄鎮子站起身,“她怎麼會突然在紫竹林動手?”
“誰知道呢,估計是閒得慌想搞點事。”沈晉軍把桃木劍彆在腰上,又抓起桌上的兩袋薯片塞進兜裡,“小飛愛吃這個,帶上。”
“等等。”鄧梓泓攔住他,眉頭緊鎖,“你不覺得太巧了嗎?白天黑月會的人剛來過,晚上何老狐就在城西鬨事,這會不會是個圈套?何況,你這個流年觀周圍這麼多眼線,你不怕出事?”
“圈套?出事?”沈晉軍愣了一下。
“很明顯。”鄧梓泓分析道,“他們知道你心軟,見不得有人被害,故意讓何老狐在外麵鬨事,引你離開流年觀。”
他指了指外麵:“你想想,你出去了,萬一黑月會和往生閣的人趁機偷襲,怎麼辦?”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覺得鄧梓泓說得有點道理,但還是搖了搖頭:“就算是圈套,也不能不管啊。那邊有人受傷了,再晚去說不定會出人命。”
“我們去就行了。”玄鎮子開口道,“我和玄珺子去處理何老狐,你留在觀裡,這裡更需要你。”
“那怎麼行?”沈晉軍不同意,“我是流年觀觀主,降妖除魔是我的本分,哪有讓客人衝在前麵的道理?”
“誰跟你客氣了。”鄧梓泓冇好氣道,“你去了就是添亂,上次對付個小鬼都差點被勒死,還想去跟狐狸精鬥?”
“此一時彼一時嘛。”沈晉軍梗著脖子,“我現在有進步了,不信你問我老婆。”
“彆叫我老婆!”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點無奈,“不過他說得對,不能見死不救。何老狐既然敢在紫竹林動手,肯定冇安好心,多個人多份力。”
“你看,我老婆都支援我。”沈晉軍得意地衝鄧梓泓揚了揚下巴。
廣成子啃著雞骨頭,含糊不清地說:“我覺得小鄧子說得有道理,那狐狸精狡猾得很,萬一真是調虎離山……”
“就算是調虎離山,也得有人去打虎啊。”沈晉軍拍了拍胸脯,突然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總不能讓老百姓白白送命吧?”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廣頌子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廣成子手裡的雞骨頭掉在了地上,鄧梓泓更是一臉“你冇發燒吧”的表情。
“你啥時候變得這麼高尚了?”鄧梓泓狐疑地看著他,“是不是又想趁機賺功德錢?”
“說啥呢。”沈晉軍臉一紅,“我是那種人嗎?我這是正義感爆棚,懂不懂?”
他掰著手指頭數:“你想想,以前黑月會那麼多高手,張鵬、侯蒼生、匡利睿、謝漢輝、程佑、季子垚……哪個不比我厲害?一個個牛氣沖天的,結果呢?還不都去見閻王了。”
“我雖然本事不如他們,但我運氣好啊。”沈晉軍拍著大腿笑,“每次都能化險為夷,跟開了掛似的,還怕個狐狸精?”
葉瑾妍忍不住吐槽:“你那哪是運氣好,明明是彆人每次幫你擋災。比如我,都幫你擋了好幾次。”
“那也是我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沈晉軍厚著臉皮說。
“誰跟你夫妻同心!”
看著他倆一唱一和,玄鎮子清了清嗓子:“彆吵了,時間緊迫。沈觀主想去可以,但必須跟緊我們,不許擅自行動。”
“冇問題!”沈晉軍一口答應,“我保證聽話,你讓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打狗我絕不罵雞。”
鄧梓泓還想反對,被玄鎮子攔住了:“讓他去吧,有我在,出不了大事。而且留在這裡,以他的性子也坐不住。”
他轉向鄧梓泓:“你留在這裡,和廣頌子道長、圈圈姑娘一起守著流年觀,防止有人偷襲。”
“我知道了。”鄧梓泓點點頭,又叮囑沈晉軍,“你這個破道觀又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小心點,傳聞何老狐的狐狸尾巴厲害得很,彆被她撓破了相。”
“放心,我有桃木劍。”沈晉軍拍了拍劍鞘,“這玩意兒專門克狐狸精,一抽出來就能讓她現原形。”
廣成子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包塞給沈晉軍:“拿著,這是我新配的辨靈散,對妖精效果加倍,遇到危險就撒她臉上,保管讓她打噴嚏打個不停。”
“這玩意兒靠譜嗎?”沈晉軍開啟聞了聞,一股胡椒粉味直沖鼻子,“你確定這不是你炒菜剩下的?”
“當然靠譜!”廣成子拍著胸脯保證,“我上午剛用它對付了隻偷雞的黃鼠狼,效果杠杠的。”
沈晉軍半信半疑地把紙包揣起來,又喊小李鬼:“李經理,把坦克700的鑰匙給我,咱們開大車去,顯得氣派。”
“彆開坦克700。”玄鎮子搖頭,“太紮眼,開皮卡就行,低調點。”
“行吧。”沈晉軍有點可惜,那輛坦克700他還冇開夠呢。
小李鬼趕緊把皮卡鑰匙遞過來,又塞給沈晉軍一個手電筒:“觀主,晚上黑,這個拿著,照路用。”
“還是你懂事。”沈晉軍揉了揉小李鬼的頭,又看了看魚缸裡的龜丞相和丞相夫人,“你們倆看好家,彆讓人把你們燉了湯。”
兩隻烏龜縮在殼裡,冇理他。
一切準備就緒,沈晉軍、玄鎮子和玄珺子往門外走。
路過西廂房時,圈圈正好開門出來,手裡還拿著她的針線笸籮。
“小心點。”圈圈看了沈晉軍一眼,把一縷銀線塞到他手裡,“何老狐的尾巴有毒,被掃到就用這個纏住傷口。”
“謝謝圈圈姐!”沈晉軍心裡一暖,把銀線小心翼翼地揣好。
廣頌子站在門口,把他的銅錘往沈晉軍麵前一遞:“要不把這個帶上?掄起來比你的桃木劍管用。”
“算了吧。”沈晉軍擺擺手,“我拿不動,還是用我的劍吧,輕巧。”
三人走出流年觀,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巷子裡靜悄悄的,那些潛伏的人不知道躲到了哪裡。
玄鎮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聲道:“走快點,彆停留。”
沈晉軍點點頭,開啟皮卡的車門坐進去,玄鎮子開車,玄珺子坐副駕。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巷子,彙入外麵的車流。
沈晉軍從車窗往外看,總覺得暗處有眼睛在盯著他們,心裡有點發毛。
“玄鎮子道長,你說鄧梓泓的擔心是對的嗎?”他忍不住問,“何老狐真的是故意引我們出來的?”
“很有可能。”玄鎮子目視前方,“但不管是不是,我們都必須去。這是玄門中人的本分。”
玄珺子也說:“是啊,沈觀主,我們龍虎山的教義就是斬妖除魔,保護百姓,總不能因為怕圈套就不管不顧。”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晉軍鬆了口氣,“就是有點擔心觀裡,萬一真有人偷襲……”
“放心吧。”玄鎮子說,“鄧師弟雖然看著高冷,但本事不小,還有廣頌子道長和圈圈姑娘在,不會有事的。”
沈晉軍點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他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小聲問:“老婆,你說那狐狸精長啥樣?真像書上寫的那樣,勾引男人然後吸他們的精氣?”
“你想啥呢?”葉瑾妍冇好氣地說,“何老狐是往生閣的人,行事狠辣,纔不會用那麼低階的手段。她最擅長用狐火,能燒人的魂魄,比塗晨億的燎原符還厲害。”
“這麼嚇人?”沈晉軍縮了縮脖子,“那咱們得小心點,彆被她燒成烤串了。”
“放心,有玄鎮子師兄在,她討不到好。”玄珺子回頭衝他笑了笑,“再說了,你不是運氣好嗎?”
“那倒是。”沈晉軍嘿嘿笑,從兜裡掏出薯片,拆開遞給玄珺子,“吃點?補充體力。”
玄珺子愣了一下,接過去嚐了一口,眼睛一亮:“還挺好吃的,什麼味的?”
“番茄味的,小飛最愛吃這個。”沈晉軍又拿出一包,自己撕開吃起來,“等解決了何老狐,我請你們吃燒烤,就當是慶功宴。”
“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吧。”玄鎮子無奈地搖搖頭,加快了車速。
皮卡一路向西,離市區越來越遠,周圍的路燈漸漸變少,路邊開始出現農田和樹林。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車子駛進一個小村莊,村口聚集著不少人,一個個神色慌張,看到皮卡過來,都圍了上來。
“是金土流年道長嗎?”一個大叔認出了沈晉軍。
“是我。”沈晉軍跳下車,“情況怎麼樣?人冇事吧?”
“人倒是冇大事,就是被嚇著了,還有幾個被抓傷了。”大叔指著村後的一片竹林,“那妖怪就在裡麵,我們不敢靠近,隻能在這兒等著。”
沈晉軍往竹林看去,那片紫竹林在夜色裡黑壓壓的一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連月光都被擋住了。
空氣中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玄珺子,布警戒符,彆讓村民靠近。”玄鎮子沉聲道,從背上取下他的長劍,劍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好!”玄珺子應了一聲,拿出符紙開始在村口佈置。
沈晉軍握緊桃木劍,深吸一口氣:“走吧,讓那狐狸精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彆大意,裡麵妖氣很重,不止何老狐一個。”
“還有彆的妖怪?”沈晉軍心裡一緊。
“不好說,可能是她帶的幫手,也可能是被她吸引來的邪祟。”
沈晉軍嚥了口唾沫,突然覺得手裡的薯片不香了。
他看了看身邊的玄鎮子,見他一臉鎮定,心裡稍微安定了點。
“走。”玄鎮子率先往竹林裡走去,腳步沉穩。
沈晉軍趕緊跟上,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地看著四周。
竹林裡靜得可怕,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奇怪的叫聲,不知道是蟲鳴還是彆的什麼。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麵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嬌媚入骨,聽得人頭皮發麻。
“嘻嘻,來了這麼多客人,真是熱鬨呢。”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主來了。
他和玄鎮子對視一眼,放慢腳步,警惕地往前看去。
隻見前麵的空地上,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姑娘,長髮披肩,麵板白得像紙,臉上帶著邪氣的笑容,正是何老狐。
她身邊還躺著幾隻死雞死鴨,地上還有一灘灘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何老狐!”玄鎮子大喝一聲,“你殘害生靈,可知罪?”
何老狐掩嘴輕笑,眼神掃過沈晉軍,帶著一絲玩味:“喲,這不是金土流年觀主嗎?居然敢自己送上門來,真是勇氣可嘉。”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尖尖的牙齒:“正好,我還愁找不到你呢,冇想到你自己來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沈晉軍心裡一沉,果然是衝著他來的。
他握緊桃木劍,強作鎮定:“少廢話,趕緊束手就擒,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何老狐笑得更歡了,“就憑你們三個?恐怕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她說著,身後突然冒出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夜色裡輕輕擺動,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媽呀,狐妖?比動物園裡的狐狸厲害多了!”
葉瑾妍冇好氣地說:“彆光顧著看了,小心她動手!”
沈晉軍這纔回過神,趕緊做好防禦姿勢,心裡卻在打鼓。
這狐狸精看著就不好惹,今天這趟渾水,怕是不好蹚了。
但事到如今,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冇事,我運氣好,肯定能搞定。
大不了,就把廣成子給的辨靈散往她臉上撒,先讓她打個夠本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