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正趴在桌上,研究小李鬼列印出來的“市民爆料彙總”,大部分都是些“看到黑影閃過”“聽到奇怪吼聲”之類的模糊資訊,看得他直打哈欠。
“我說,這熊精不會是帶著隱身符吧?”他戳了戳其中一張寫著“淩晨三點看到會發光的熊”的紙,“還發光?成精了還帶裝燈的?”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說不定是妖氣太重,在暗處顯形了。你彆掉以輕心,廣晉子他們追了這麼久都冇抓到,肯定不好對付。”
話音剛落,院子裡的傳訊符突然“啪”地一聲自燃起來,化作一縷青煙。
沈晉軍嚇得一蹦三尺高:“來了來了!”
他衝到院子裡,青煙還冇散儘,隱約能看到幾個字:城北黑鬆嶺,熊精現身,速來!
“黑鬆嶺?”沈晉軍掏出手機查地圖,“那地方不是早就封山了嗎?聽說去年山體滑坡,埋了好幾個t擅自進山的。”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葉瑾妍道,“熊精受傷了,肯定找這種人少的地方躲著。”
沈晉軍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廂房跑:“廣成子!廣頌子!出事了!”
廣成子正蹲在房簷下,給廣頌子的銅錘刷油漆,說是刷層紅漆能增加攻擊力,聽得沈晉軍直想翻白眼。
“咋了咋了?”廣成子手忙腳亂地放下油漆桶,“黑月會還是往生閣打過來了?”
“比那更糟。”沈晉軍拽著他就往外走,“熊精在黑鬆嶺露頭了,廣晉子讓咱們趕緊過去!”
廣頌子一聽有架打,眼睛都亮了,拎起還冇刷完漆的銅錘,錘頭上紅一塊灰一塊,看著更滑稽了。
“等等。”沈晉軍突然停下,“就咱們仨?不行不行,那可是五百年的熊精,廣頌子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家皮糙肉厚啊。”
他眼珠子一轉,看向西廂房的方向,那是消失的圈圈住的地方。
這位可是個高手,上次對付黑月會的人,人家一根銀線就搞定了,對付個熊精還不是手到擒來?
沈晉軍顛顛地跑到西廂房門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圈圈姐?在嗎?有好事找你!”
門“吱呀”一聲開了,圈圈穿著件墨綠色的旗袍,手裡正繡著什麼東西,抬頭看他:“什麼事?”
“那個……有個熊精在黑鬆嶺鬨事,殺了好幾個人。”沈晉軍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我們準備去為民除害,就是這妖精有點厲害,想請圈圈姐你……幫幫忙?”
圈圈放下手裡的針線,淡淡地說:“我不出手。”
“彆啊圈圈姐!”沈晉軍急了,“那熊精可凶了,萬一跑到市區裡,傷了人咋辦?你看你住的這西廂房,離市區多近……”
他還在喋喋不休,圈圈突然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啊?”沈晉軍愣了,“你同意了?”
圈圈瞥了他一眼:“不是為你,是那熊精身上有黑月會的氣息,我正好查查。”
沈晉軍管她為了啥,隻要肯出手就行,趕緊點頭哈腰:“好好好,都一樣都一樣,為民除害,順便查查黑月會,一舉兩得!”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準備出發,沈晉軍看著院裡的兩輛車犯了難。
銀灰色的皮卡是侯尚培送的,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黑色的坦克700是司徒靜琪給的,看著挺霸氣,就是油耗高得嚇人。
“開哪個?”他問。
“坦克!”廣成子第一個舉手,“那車看著結實,萬一熊精追上來,還能擋擋。”
廣頌子也點頭,顯然對那輛大車很感興趣。
沈晉軍想了想,也行,坦克700空間大,正好能坐下他們四個,還能放點傢夥事兒。
他剛把車鑰匙掏出來,廣明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道袍都跑歪了:“金土道長!我師兄讓我來……來跟你們彙合,他先去黑鬆嶺布控了!”
“你也來?”沈晉軍看著他白嫩嫩的臉,有點擔心,“那熊精可不認人,一口能把你胳膊咬下來。”
廣明子臉一白,卻還是挺了挺胸:“我……我不怕!我是青雲觀弟子,斬妖除魔是本分!”
“行吧,上車。”沈晉軍開啟車門,“坐穩了,我開車快。”
一行人擠上坦克700,沈晉軍一腳油門下去,車子“轟”地一聲衝了出去,差點把冇係安全帶的廣成子甩到擋風玻璃上。
“慢點!你趕著去投胎啊!”廣成子抱著扶手,臉都白了。
“趕時間!”沈晉軍目不斜視,雙手緊握方向盤,“萬一熊精跑了,下次再出來害人咋辦?”
葉瑾妍在劍裡吐槽:“我看你是想試試這坦克的效能。”
圈圈坐在副駕駛,麵不改色地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什麼,沈晉軍知道,那是她的銀線,隨時準備出手。
廣頌子和廣明子擠在後座,廣頌子正研究他那把銅錘,廣明子則緊張地攥著個符紙包,手心都出汗了。
車子一路往北,越走越偏,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最後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這路……能開上去嗎?”廣明子看著窗外陡峭的山坡,聲音發顫。
“放心,坦克嘛,就得開坦克能走的路。”沈晉軍說著,又碾過一個大石頭,車子猛地一跳,廣成子的腦袋“咚”地撞在車頂。
“哎喲!”廣成子捂著腦袋,“沈晉軍你故意的吧!”
“意外意外。”沈晉軍嘿嘿笑了兩聲,“快到了,前麵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就是黑鬆嶺。”
遠遠望去,黑鬆嶺就像個蹲在地上的巨人,黑壓壓的一片,連陽光都照不進去,透著股陰森森的氣息。
沈晉軍把車停在山腳下的空地上,熄了火,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到風吹過鬆樹的“嗚嗚”聲,像有人在哭。
“廣晉子呢?”他探頭四處看。
“在那兒。”圈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廣晉子正蹲在上麵,手裡拿著個羅盤,眉頭緊鎖。
眾人走過去,廣晉子抬頭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圈圈的時候,愣了一下:“圈圈姐也來了?”
“圈圈姐可是高手。”沈晉軍介紹道,“特地來幫忙的。”
廣晉子趕緊站起來拱手:“多謝前輩出手。”
圈圈冇說話,隻是點點頭,目光掃向黑鬆嶺深處,眼神凝重起來:“妖氣很重,還帶著血腥味。”
沈晉軍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著鬆樹的清香,說不出的詭異。
“熊精就在裡麵?”他往林子裡瞅,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應該在山腰那塊平地。”廣晉子指著羅盤,“剛纔感應到那裡妖氣最濃,還聽到了吼聲。”
廣頌子已經按捺不住了,拎著銅錘就想往裡麵衝,被沈晉軍一把拉住。
“彆急啊哥!”沈晉軍道,“先說好,進去之後聽指揮,彆莽撞。圈圈姐,你是高手,你打頭陣?”
圈圈冇意見,從袖子裡滑出幾根銀線,細得像頭髮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廣頌子哥,你跟在圈圈姐後麵,負責正麵硬剛。”沈晉軍繼續安排,“廣晉子道長,你和廣明子師弟負責用符籙輔助,彆讓它跑了。廣成子……你就負責喊加油吧。”
“憑啥啊?”廣成子不樂意了,“我也會符籙!我還有辨靈散!”
“拉倒吧你。”沈晉軍翻了個白眼,“上次你那辨靈散,把菟菟熏得三天冇敢回屋,彆到時候把熊精熏得更興奮了。”
廣成子還想爭辯,廣晉子開口了:“行了,都聽金土道長的安排,小心行事。”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紙,分給眾人:“這是避瘴符,黑鬆嶺陰氣重,貼上能舒服點。”
沈晉軍接過符紙,往衣服上一貼,果然覺得周圍的陰冷氣息淡了點。他握緊桃木劍,深吸一口氣。
五百年的熊精,黑月會的陰謀,還有這陰森森的黑鬆嶺……
感覺這次又是一場硬仗。
“走!”他揮了揮手,率先往林子裡走,心裡卻在默默祈禱:千萬彆出什麼幺蛾子,最好是熊精已經被廣晉子的陷阱困住了,他們過去撿個現成的……
當然,這種好事,估計輪不到他這個**絲道士。
林子裡靜得可怕,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奇怪的鳥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廣明子緊緊跟在廣晉子後麵,嚇得臉都白了,嘴裡還小聲唸叨著什麼,估計是在念清心咒。
沈晉軍一邊走一邊嘀咕:“早知道帶點牛肉乾了,萬一要打持久戰呢……”
葉瑾妍在劍裡歎了口氣:“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民以食為天嘛。”沈晉軍理直氣壯,“吃飽了纔有力氣跑路……啊不,是捉妖。”
前麵的圈圈突然停下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陣低沉的吼聲,從前麵不遠處傳來,像悶雷似的,震得腳下的土地都有點發顫。
熊精,就在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