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晉軍揣著手機揣著錢,雄赳赳氣昂昂地出門了。
目標:搞定駕照。
他不是不會開車。以前在老家,偷偷開過表哥的拖拉機,後來跟張梓霖混熟了,那輛破麪包車他也摸過幾次,起步熄火三次後,居然也能晃晃悠悠開上路。
問題是,他冇這個時空的駕駛證。
“考駕照多麻煩啊,又是理論又是實操,還得排隊。”沈晉軍邊走邊跟葉瑾妍嘀咕,“我聽說有人能弄著‘快速拿證’的路子,不用考試,給錢就辦,多省事。”
“你說的是假證吧?”葉瑾妍的聲音透著無奈,“那種證交警一查一個準,到時候車冇開上,先去局子裡喝茶了。”
“哪能是假的?”沈晉軍嘴硬,“人家說了,是走內部渠道,正規聯網的,就是花點錢打點打點。”
他這話是從小區門口貼的小廣告上看來的,上麵印著“快速拿駕照,三天包過,無效退款”,還留了個手機號。
昨天晚上他就打了個電話,對方一口東北腔,聽著特實在,說見麵詳談,約在老城區一個拆遷市場的角落裡。
沈晉軍揣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找到了約定的地方。
那地方破破爛爛的,到處堆著廢品,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牆角抽菸,看見沈晉軍過來,趕緊掐了煙站起來:“是金土道長不?”
“你是?”沈晉軍上下打量他,這人留著小鬍子,眼神賊溜溜的,看著不像辦正事的。
“我就是給你辦駕照的,叫我老王就行。”花襯衫搓著手笑,“道長要辦啥證?C1還是C2?C1能開手動擋,貴兩百。”
“C1吧,顯得我技術好。”沈晉軍清了清嗓子,“你這證……真能聯網?彆到時候被查出來是假的。”
“放心!”老王拍著胸脯,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沈晉軍臉上,“我這渠道硬得很,車管所裡有人,辦出來的證跟考的一模一樣,交警係統都能查到。”
“那咋辦理?”沈晉軍動心了。
“簡單,你把身份證給我,再交五千塊定金,三天後來這兒拿證,拿到證再交五千尾款。”老王說得乾脆利落,“照片不用拍,我這兒能P,保證跟你本人一模一樣。”
“P圖?”沈晉軍皺起眉,“考駕照不都得現場拍照嗎?”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老王擠擠眼,“道長是乾大事的人,哪有時間耗在考駕照上?五千塊買個省心,值!”
沈晉軍摸著下巴琢磨。五千塊定金,不算多,要是真能辦下來,確實省了不少事。
他剛想答應,葉瑾妍突然開口了:“你讓他把以前辦的證拿出來看看。”
沈晉軍趕緊照說:“你先給我看看樣本,我瞅瞅效果。”
老王眼神閃了一下,從兜裡掏出個塑封的駕照,遞過來:“你看這個,前兩天剛辦的,絕對真貨。”
沈晉軍接過來一看,照片上的人歪嘴斜眼,身份證號最後幾位居然是“”,再看發證機關,蓋的章模糊不清,連“橫江市車管所”幾個字都印歪了。
“這……”沈晉軍嘴角抽了抽,“你確定這玩意兒能聯網?”
“那可不……”老王還想狡辯。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冷笑:“你再看他左手手腕,是不是有個‘騙’字的紋身?剛纔他抽菸的時候我就看見了。”
沈晉軍趕緊看向老王的左手,果然,手腕內側有個模糊的紋身,看著還真像個“騙”字。
“好啊,你敢騙到我頭上來了!”沈晉軍把駕照扔給他,“我可是道士,專抓你們這種騙子!信不信我給你畫張符,讓你天天做噩夢?”
老王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跑,邊跑邊喊:“神經病啊!不辦拉倒!”
看著老王的背影消失在廢品堆後麵,沈晉軍氣呼呼地踹了一腳旁邊的紙箱子:“什麼玩意兒!浪費我時間!”
“讓你彆信這些歪門邪道。”葉瑾妍歎氣,“老老實實去駕校報名吧,雖然慢,但靠譜。”
沈晉軍冇轍了,隻能認命。他掏出手機搜附近的駕校,選了個評分還行的,導航著往那邊走。
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沈晉軍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人在盯著他。
他猛地回頭,巷口空蕩蕩的,隻有個穿著灰僧袍的和尚,正背對著他站著,手裡拿著個破碗。
那和尚聽見動靜,慢慢轉過身來。
他看著五十多歲,頭髮剃得光光的,臉上佈滿皺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僧袍,袖口都磨破了,手裡的破碗缺了個口,看著像個討飯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直勾勾地盯著沈晉軍,看得人心裡發毛。
“這位道長,看著麵生得很。”和尚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認識我?”沈晉軍握緊了桃木劍,直覺告訴他這和尚不對勁。
“金土流年道長,流年觀觀主,最近在橫江市玄門裡可是名聲大噪。”和尚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貧僧了信,有禮了。”
“了信?”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
了塵、了空、了明……現在又來個了信,這不是往生閣那幫和尚的輩分嗎?
侯尚培帶著的那三個和尚,不就是了字輩的?前段時間在流年觀門口擺攤算命,被沈漢炎趕走的那個,就是了明!
“你是往生閣的人?”沈晉軍往後退了一步,隨時準備跑路。
“道長說笑了。”了信慢悠悠地晃著破碗,“貧僧就是個雲遊的和尚,化點緣,混口飯吃,不知道什麼往生閣。”
“不知道?”沈晉軍纔不信,“那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怎麼知道流年觀?”
“道長名氣大,隨便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了信笑得一臉無害,“倒是道長,最近好像跟黑月會的人起了衝突?嘖嘖,那些人可不好惹。”
他這話看似閒聊,卻句句都在試探。
沈晉軍心裡警鈴大作。這往生閣的人怎麼跟打地鼠似的,打完一個又冒出來一個?
先是侯尚培那個老狐狸,神神叨叨地算命佈陣;然後是了塵、了空,開著個破店不知道在搞什麼鬼;再來個了明,跑到道觀門口擺攤;現在又來個了信,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小巷子裡盯著他。
還有那個司徒靜琪,穿著素色連衣裙,麵板白得像玉,看著清清冷冷的,說不定也是一夥的。
“太可怕了。”沈晉軍小聲嘀咕,“這橫江市到底藏了多少往生閣的人?”
“道長說什麼?”了信往前湊了一步。
“冇什麼!”沈晉軍趕緊後退,“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腳步飛快,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身後,了信的聲音又響起來,輕飄飄的,像附在風裡:“道長彆急著走啊,貧僧還想跟你討碗水喝呢……”
沈晉軍冇敢回頭,一路快步穿過小巷,直到看到大路上的車水馬龍,才鬆了口氣。
他回頭看了看,巷口空蕩蕩的,了信冇跟上來。
“嚇死我了。”沈晉軍抹了把汗,“這往生閣的人怎麼陰魂不散的?比黑月會還難纏。”
“他們比黑月會更隱蔽。”葉瑾妍的聲音很凝重,“黑月會的人做事張揚,往生閣的人卻喜歡藏在暗處,不知道在謀劃什麼。”
沈晉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駕照也不想考了,車也不想買了,現在就想趕緊回道觀,那裡至少有廣頌子和圈圈姐,安全點。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流年觀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匆,連路邊賣冰棍的吆喝都冇敢多看一眼。
陽光明明很曬,他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橫江市,怕是越來越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