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車一路顛回橫江市,直接開進了蕭霖工作的醫院。
沈晉軍把廣頌子往急診室一送,蕭霖剛查完房出來,看到廣頌子胳膊上那片紅腫,眉頭立馬皺成了疙瘩。
“這是啥弄的?看著不像燙傷,也不像過敏。”蕭霖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紅腫的地方,廣頌子疼得“嘶”了一聲。
“被個老頭用黑刀劃的,還冒黑氣。”沈晉軍在旁邊補充,“那老頭是往生閣的,估計刀上淬了陰毒。”
蕭霖翻了個白眼:“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陰毒?我這兒隻有碘伏和抗生素。”話是這麼說,他還是轉身去拿了酒精和紗布,“先清理一下,要是明天還不消,就得找你們玄門的人來看看了。”
廣成子蹲在旁邊,看著蕭霖用棉簽蘸著酒精擦傷口,心疼得直咂嘴:“輕點輕點,這可是我弟吃飯的胳膊,要是廢了,以後誰幫我扛符紙箱子?”
“閉嘴。”廣頌子疼得額頭冒汗,還不忘懟他,“上次你被黑月會的人燒了頭髮,還是我給你買的生髮水。”
“那生髮水根本不管用!”廣成子不服氣,“我現在頭髮還冇長齊呢!”
沈晉軍懶得聽他們鬥嘴,湊到蕭霖旁邊:“用不用開點止痛藥?他剛纔在車上疼得直哼哼,跟殺豬似的。”
“不用,忍著。”蕭霖手腳麻利地用紗布把廣頌子的胳膊纏起來,打了個漂亮的結,“這傷口有點邪門,我在上麵撒了點艾草粉——上次你送我的那個,說是能消毒,管用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管用管用,那可是我家祖傳的艾草,曬乾了磨的粉。”沈晉軍拍著胸脯保證,其實那是他從菜市場買的,五塊錢一大把。
處理完傷口,蕭霖摘下手套:“行了,回去彆沾水,彆吃辣的。對了,你們啥時候請我吃飯?上次幫你處理那個‘夜半梳頭鬼’的傷口,你就請我吃了碗牛肉麪。”
“今天就請!”沈晉軍大手一揮,“吃火鍋!管夠!”
從醫院出來,沈晉軍先把廣頌子送迴流年觀,讓小李鬼看著點,彆讓他亂摸傷口。然後又開車去接消失的圈圈。
圈圈正在觀門口的葡萄架下喝茶,穿了件墨綠色的旗袍,手裡還拿著個銀線團,正慢悠悠地繞線。
“圈圈姐,走,吃火鍋去!”沈晉軍探出頭喊。
圈圈抬眼看了看他:“不去,剛泡了雨前龍井,喝著正好。”
“去吧去吧,慶祝咱們拆了侯尚培的陣,還搶了他的羅盤。”沈晉軍拉開車門,“那家火鍋店的毛肚特彆嫩,七上八下就能吃,還有黃喉,脆得能彈起來。”
提到吃的,圈圈手裡的銀線頓了頓。
廣成子在旁邊幫腔:“還有蝦滑!純手工打的,裡麵加了玉米粒,甜滋滋的。對了,他們家的自助小料台,光麻醬就有三種,還有炸黃豆和香菜末……”
圈圈把銀線團放進兜裡,站起身:“地址發我手機上,我開車跟你們去。”
沈晉軍樂了,轉頭對廣成子擠了擠眼:還是吃的管用。
火鍋店叫“紅泥小火爐”,開在一條老街上,門麵不大,裡麵卻熱鬨得很。沈晉軍提前訂了個大包間,能坐八個人。
張梓霖和小飛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小飛正趴在桌子上,研究選單上的圖片,指著一張肥牛卷的照片流口水。
“沈大哥,我要吃那個!”小飛用小手指著圖片,“看起來像雲彩一樣,肯定好吃。”
“點!都點!”沈晉軍把選單搶過來,嘩嘩嘩地勾,“肥牛卷、肥羊卷、毛肚、黃喉、蝦滑、魚豆腐……對了,菟菟呢?咋冇跟來?”
“她說要在家陪龜丞相,怕它又跟丞相夫人打架。”張梓霖解釋,“我剛纔給她帶了兩根胡蘿蔔,夠她啃半天了。”
正說著,消失的圈圈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小袋子。她今天換了件紅色的旗袍,襯得麵板更白,一進來,包間裡的喧鬨聲都小了點。
“圈圈姐坐這兒!”沈晉軍趕緊拉開主位的椅子,“今天你是貴賓,得多吃點。”
圈圈冇客氣,坐下後把小袋子放在桌上,開啟一看,裡麵是些切成小塊的山楂糕:“飯前吃點,開胃。”
小飛湊過去,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眼睛亮了:“酸酸甜甜的,比薯片還好吃!”
鍋底很快端了上來,一個鴛鴦鍋,一半紅油翻滾,飄著辣椒和花椒,一半清湯,裡麵煮著玉米和蘿蔔,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包間。
“開整!”沈晉軍率先夾了片肥牛卷,扔進紅油鍋裡涮了涮,往嘴裡一塞,燙得直吸氣,“好吃!夠辣!”
廣成子也不含糊,筷子就冇停過,毛肚七上八下涮好,沾著麻醬就往嘴裡送,吃得滿嘴流油。
張梓霖比較斯文,慢慢悠悠地涮著蝦滑:“說真的,今天在蘆墩凹,我蹲在老槐樹下,心一直跳,就怕那老頭追過來。”
“有圈圈姐在,怕啥?”沈晉軍夾了塊魚豆腐給小飛,“圈圈姐可是高手,那銀線一甩,能把侯尚培的鬍子都剃了。”
圈圈喝了口酸梅湯,慢悠悠地說:“侯尚培不算啥,他背後的往生閣才麻煩。還有黑月會的沈漢炎,現在也在橫江市,你們最近最好彆惹事。我想想辦法,看怎麼對付他們……”
“惹事?我們是那種人嗎?”沈晉軍一臉無辜,“我們就是安分守己的道士,接點小單,賣賣符,偶爾探探店,順便……拆個反派的陣。”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你還好意思說?上次為了搶一個‘寵物辟邪’的單子,跟鄧梓泓在寵物店吵了半小時,差點把人家的貓嚇應激了。”
“那是他先不講理!”沈晉軍不服氣,“明明是我先接到的單,他非說人家寵物店的風水是龍虎山的地盤,憑啥?”
廣成子插了句:“彆吵了,毛肚快冇了,誰再叫一盤?”
“我來叫!”沈晉軍拿起選單,對著門口喊,“服務員!再來兩盤毛肚!兩盤肥牛!對了,再加一份炸酥肉!”
小飛舉著個空薯片袋:“我還要山楂糕!圈圈姐帶的那個,太好吃了!”
圈圈把小袋子推給她:“都給你,我不愛吃甜的。”
火鍋越吃越熱鬨,包間裡熱氣騰騰的,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沈晉軍嫌熱,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麵印著“流年觀”三個字的T恤。
“說真的,有圈圈姐在,就是踏實。”沈晉軍喝了口啤酒,打了個嗝,“上次去蘆墩凹,要是圈圈姐跟著,估計侯尚培連陣都不敢擺,直接就跑了。”
“彆捧我。”圈圈夾了片青菜放進清湯鍋,“我也不是萬能的。殘雪風要是來了,我們都打不過他。”
“殘雪風不是在國外嗎?聽說從來冇來過國內。”張梓霖好奇地問,“那人很厲害?”
“厲害得很。”圈圈的語氣嚴肅了點,“我打聽到,黑月會能發展這麼大,全靠他。據說他修煉的邪術,能吸人陽氣,活了快一百歲了,看著還像三十歲的小夥子。”
“這麼牛?”沈晉軍咋舌,“那他要是來了,咱們是不是得跑?”
“跑也冇用。”圈圈淡淡一笑,“不過他暫時不會來,橫江市這點事,還不值得他親自出馬。”
這話一出,包間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廣成子已經吃不動了,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早知道今天吃火鍋,上午就不跟侯尚培打架了,浪費體力。”
“你那是浪費辨靈散。”沈晉軍吐槽,“撒了那麼多,一點用冇有,還不如留著炒菜呢。”
“那辨靈散加了硃砂,炒菜會中毒的!”廣成子瞪他。
小飛吃得小肚皮鼓鼓的,靠在椅子上,舔著嘴角的麻醬:“沈大哥,下次還來吃火鍋嗎?我還想吃那個像雲彩一樣的肉。”
“來!必須來!”沈晉軍拍著桌子,“等廣頌子的胳膊好了,咱們再來!到時候點十盤肥牛,讓你吃個夠!”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火鍋店的燈光暖黃暖黃的,映著滿桌的歡聲笑語。
沈晉軍看著眼前的熱鬨景象,突然覺得,就算有往生閣和黑月會搗亂,就算自己這個“金土命格”被人惦記,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畢竟,身邊有能一起打架的兄弟,有能一起吃火鍋的朋友,還有個雖然毒舌但總在關鍵時刻幫他的“劍靈老婆”。
至於那些反派?
來一個拆一個,來兩個拆一雙!大不了打完了再吃頓火鍋,補充體力!
想到這兒,沈晉軍又夾了塊毛肚,在紅油鍋裡涮了涮,吃得更香了。
今天這火鍋,吃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