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冇出啥幺蛾子,沈晉軍的膽子又肥了。
這天一早,他把廣成子從被窩裡薅出來,舉著手機晃:“看看這後台留言,粉絲都快把我私信炸了,說再不更新‘道長帶你吃’,就要取關去粉隔壁的‘和尚探店’了。”
廣成子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睡得跟雞窩似的,比侯尚培的還亂:“急啥,再睡會兒……哎?今天吃啥?”
“城南的羊蠍子,聽說老闆是內蒙古來的,燉的蠍子那叫一個絕。”沈晉軍往他嘴裡塞了個肉包,“趕緊起來收拾,菟菟和小飛都等著呢。”
院子裡,菟菟正蹲在魚缸前,拿胡蘿蔔纓子逗龜丞相,小飛則抱著袋新拆的薯片,蹲在旁邊看,倆小妖精頭挨著頭,倒也和諧。
消失的圈圈坐在石桌旁喝茶,銀線在指尖繞了個圈,慢悠悠地說:“侯尚培昨天去了趟舊貨市場,買了個銅鈴鐺,冇乾啥出格的事。廣頌子跟著呢,有動靜會報信。”
“知道了圈圈姐。”沈晉軍把桃木劍彆在腰上,“我們就去吃個羊蠍子,速去速回,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最好是這樣。”消失的圈圈呷了口茶,“對了,上次你們落老馬家的攝像機,小李鬼半夜去拿了,在東廂房牆角扔著呢,記得撿回來。”
沈晉軍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茬,回頭讓廣成子修修,還能用。”
廣成子剛洗漱完出來,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憑啥讓我修?我是道士,又不是修相機的。”
“你不是啥都懂點嗎?上次觀裡的燈泡還是你換的。”沈晉軍推了他一把,“趕緊的,粉絲都等著看羊蠍子呢。”
破車搖搖晃晃往城南開,沈晉軍照例架起手機開直播。
“家人們早上好,我是金土流年。”他對著鏡頭比了個耶,“今天帶你們去啃羊蠍子,據說那骨頭縫裡的肉,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廣成子湊過來,手裡舉著個新做的小牌子,上麵寫著“正宗驅邪符,買三送一”:“家人們瞅準了,今天下單符紙,送廣成子道長親筆簽名照,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誰要你那照片?上次印了一百張,到現在還剩九十多張,都墊魚缸了。”沈晉軍吐槽,“還是看羊蠍子實在,熱氣騰騰的,冬天吃最舒服。”
直播間評論刷得飛快。
“哈哈哈道長又開始損廣成子了!”
“廣成子道長的簽名照能驅邪不?我怕半夜笑醒。”
“菟菟妹妹的胡蘿蔔纓子彆扔,給我寄過來!”
“小飛的薯片牌子換了,是黃瓜味的!”
沈晉軍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菟菟正把胡蘿蔔纓子往魚缸裡塞,被小李鬼(他今天跟著出來看熱鬨)一把搶了過去:“彆給龜丞相喂這個,上次餵了它拉了三天稀。”
小飛則舉著黃瓜味薯片晃了晃,對著鏡頭“哢嚓”咬了一大口。
“快到了快到了。”沈晉軍趕緊轉移話題,“那家店叫‘草原風情’,門臉掛著倆羊角,老遠就能看見,咱們今天必須啃到爽。”
“草原風情”開在一條美食街上,左右都是飯館,吆喝聲此起彼伏。這家店門臉確實有特色,門框上掛著倆真羊角,玻璃上貼著“正宗內蒙古羊蠍子”的紅字,剛到門口,就聞見一股濃鬱的肉香混著孜然味。
老闆是個壯漢,穿著蒙古袍,正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看到沈晉軍一行人,笑著用生硬的普通話說:“道長來啦?裡麵請,剛燉好的,熱乎乎!”
店裡人不少,大半是年輕人,圍著桌子啃得熱火朝天,湯汁濺得滿桌都是,也冇人在意。
沈晉軍選了個靠後的卡座,剛坐下就喊:“老闆,來個大份的羊蠍子,加兩份白菜,再來十串烤腰子!”
“好嘞!”老闆嗓門洪亮。
廣成子已經架好了攝像機,對著鄰桌的羊蠍子拍:“家人們看好了,這羊蠍子得選帶骨髓的,燉的時候加了黃芪、當歸,既滋補又不上火,你看這肉,一撕就下來,骨髓吸著吃,那叫一個香……”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注意點形象,口水都快流鏡頭上了。”
“這叫真情流露,懂不懂?”沈晉軍瞪了劍一眼,“吃美食就得有這股熱情,不然對不起老闆的手藝。”
很快,一大盆羊蠍子端了上來,紅亮亮的湯汁咕嘟冒泡,上麵撒著香菜和辣椒,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開整!”沈晉軍拿起手套戴上,率先抓了塊最大的,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肉爛脫骨,醬香裡帶著點辣,確實夠味。
廣成子也不含糊,左手抓著羊蠍子,右手拿著烤腰子,吃得滿嘴流油。菟菟學著他們的樣子,用小手抓著塊小的啃,小臉沾得全是湯汁,像隻小花貓。小飛則對烤腰子興趣不大,繼續抱著薯片啃,偶爾伸手從盆裡撈塊土豆吃。
“家人們看到了吧?”沈晉軍對著鏡頭展示手裡的羊蠍子,“這才叫真正的美味,比那些花裡胡哨的網紅店強多了。地址在螢幕下方,報我名字,送一碟小菜……老闆,能送不?”
老闆正好路過,大手一揮:“送!必須送!”
一行人吃得正歡,沈晉軍無意間抬頭,目光掃過門口時,突然僵住了。
門口進來個男人,不算高,有點禿頂,戴著副黑框眼鏡,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看著就像個普通的上班族。他手裡拎著個布袋子,徑直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點了個小份羊蠍子,要了瓶啤酒,安安靜靜地等著。
是沈漢炎!
沈晉軍的心“咯噔”一下,趕緊低下頭,用胳膊肘捅了捅廣成子,壓低聲音:“彆抬頭,看靠窗那個戴眼鏡的,沈漢炎!”
廣成子正啃得興起,聞言動作一頓,眼珠子偷偷往那邊瞟了瞟,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他咋跑這兒來了?不是說退出隆文市了嗎?”
“誰知道。”沈晉軍扒拉著碗裡的白菜,“彆理他,假裝不認識,趕緊吃,吃完走人。”
葉瑾妍的聲音也緊張起來:“他身上的氣息比在隆文市時弱了點,但還是帶著黑月會的陰邪味,小心點。”
“知道了。”沈晉軍往嘴裡塞了口肉,眼睛卻忍不住又瞟了過去。
沈漢炎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著,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啥情緒。等羊蠍子上來,他也冇急著吃,先倒了杯啤酒,慢慢喝著,好像就是來單純吃頓飯的。
可越是這樣,沈晉軍越覺得不對勁。這傢夥在隆文市時多陰啊,現在這麼低調,肯定冇好事。
“快吃快吃。”沈晉軍催著廣成子,自己也加快了速度,恨不得一口把剩下的羊蠍子全塞進嘴裡。
廣成子也不敢耽擱,胡亂往嘴裡塞了幾塊肉,連烤腰子都冇吃完。
就在他們準備結賬跑路時,沈漢炎突然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好像不經意地掃了他們這邊一眼。
沈晉軍趕緊把頭埋得更低,心臟砰砰直跳,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了。
“他看過來了嗎?他認出咱們了嗎?”廣成子也慌了,聲音都有點抖。
“不知道。”沈晉軍壓低聲音,“彆吭聲,我去結賬,你帶著菟菟和小飛先出去,到車上等著。”
“好。”廣成子趕緊拉起菟菟,小李鬼抱起小飛,偷偷摸摸地往門口挪。
沈晉軍假裝鎮定地走到收銀台,掃碼付了錢,剛轉身想走,就聽身後有人說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羊蠍子味道不錯,就是辣了點。”
是沈漢炎的聲音!
沈晉軍身子一僵,冇敢回頭,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店門,鑽進破車就喊:“開車!快開車!”
廣成子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差點撞到前麵的自行車。
直到車子開出老遠,沈晉軍纔敢透過後視鏡往後看,冇見有人追出來,這才鬆了口氣,癱在座椅上。
“嚇死我了……”廣成子拍著胸口,“他剛纔是不是認出咱們了?那句‘辣了點’是不是在跟咱們說話?”
“誰知道。”沈晉軍擦了擦汗,“這傢夥太能裝了,表麵看著跟個老實人似的,一肚子壞水。”
葉瑾妍也鬆了口氣:“還好冇動手,不然今天麻煩了。他既然出現在橫江市,肯定跟黑月會脫不了關係,得告訴圈圈姐一聲。”
“必須的。”沈晉軍點點頭,“這橫江市是越來越熱鬨了,往生閣的人還冇搞定,黑月會的又冒出來了,再這麼下去,咱們流年觀都能開個‘反派辦事處’了。”
廣成子突然一拍大腿:“糟了!我的簽名照落店裡了!”
“都啥時候了還管你的破照片!”沈晉軍冇好氣地說,“留著給沈漢炎當紀念品吧,說不定他還能研究研究,怎麼用你的照片驅邪。”
車子晃晃悠悠往回開,後座的菟菟已經啃著胡蘿蔔睡著了,小飛靠在小李鬼懷裡,手裡還攥著半片薯片。
沈晉軍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琢磨著。
侯尚培、司徒靜琪、沈漢炎……這些人接二連三地出現在橫江市,絕對不是巧合。
看來這平靜日子是徹底過不成了,得趕緊想辦法,不然下次再遇到這些人,可就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光靠跑就能解決問題了。
他摸了摸腰上的桃木劍,歎了口氣。
早知道當初就不搞什麼“道長帶你吃”了,安安穩穩在家接單驅鬼多好,現在倒好,吃個飯都得提心吊膽的。
不過話說回來……
沈晉軍砸吧砸吧嘴,剛纔那羊蠍子是真挺香的,等這事過去了,得再去吃一次,這次一定得把骨髓吸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