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後山的防空洞入口,被偽裝成了垃圾中轉站。
沈晉軍蹲在垃圾桶後麵,看著賴徵鈞扛著個麻袋往裡走,麻袋口露出半截慘白的手,嚇得他趕緊捂住菟菟的眼睛。小姑娘正啃著胡蘿蔔,被捂得直蹬腿:“我要看!我能啃開麻袋!”
“彆鬨。”沈晉軍壓低聲音,指了指洞口的攝像頭,“看見冇?紅外的,眨眼睛都能拍著。”
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時繞到了側麵,銀線像頭髮絲似的纏上攝像頭,輕輕一拽,螢幕瞬間黑了。“搞定。”她朝眾人比了個手勢,旗袍開叉處的銀線閃了閃。
青鬆子扛著桃木劍,第一個衝出去,柺杖往地上一頓:“小崽子們!貧道來收你們了!”
洞口的兩個守衛剛想按警報,就被雲遊子的拂塵纏住脖子,像提小雞似的拎起來,往地上一摔,暈得直打呼。
“動作快點!”清風道長拄著鋼管,往防空洞裡瞅,“裡麵陰氣重得很,估計養著不少好東西。”
廣晉子握著銅錢劍,手還在抖,卻走在最前麵:“我師兄弟的仇,今天得報。”
廣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鐵尺在手裡轉了個圈:“放心,有我在。”
防空洞裡陰森森的,牆壁上貼著黃符,符紙泛著黑邊,顯然被陰氣侵蝕得不輕。沈晉軍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柱掃過通道,照見地上散落著不少鐵鏈,鏈環上還沾著黑血。
“這地方以前是日軍的軍火庫。”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我剛纔飄進去看了,儘頭有個大空間,擺著九口棺材,季子垚就在裡麵。”
話音剛落,通道兩側的鐵門突然“哐當”開啟,跳出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打手,手裡拿著砍刀,眼睛紅得像兔子,顯然被餵了什麼邪物。
“是黑月會的死士!”鄧梓泓掏出符籙,往空中一甩,“當心!他們不怕疼!”
一個打手舉著砍刀劈過來,沈晉軍舉著桃木劍格擋,鑲金的劍鞘被砍出個豁口。他心裡疼得直抽抽,反手一劍拍在對方後腦勺,居然冇反應——打手晃了晃腦袋,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用符!”葉瑾妍急喊。
沈晉軍趕緊摸出張“定身符”,往打手腦門上一貼。符紙“滋啦”冒白煙,打手瞬間定住,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像個劣質雕塑。
“管用!”沈晉軍剛想得意,就見更多的打手湧過來,嚇得他趕緊往後退,“廣成子!你的胡椒粉呢?快撒!”
廣成子正抱著個滅火器,對著打手亂噴,白色粉末嗆得人睜不開眼。“來了!”他掏出“辨靈散”,使勁往人群裡撒,結果打手冇反應,旁邊的廣頌子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鐵尺都飛了出去。
“你個敗家玩意兒!”廣頌子撿起鐵尺,一尺子砸在廣成子屁股上,“那是胡椒粉!”
菟菟趁機衝過去,抱著個打手的胳膊就啃,硬生生把對方西裝啃出個洞,露出裡麵青紫色的麵板。“這肉不新鮮!”她吐了吐舌頭,又撲向下一個。
小飛從空中俯衝下來,小辮子甩得像流星錘,專打打手的眼睛。被打中的人捂著臉慘叫,剛想罵人,就被蕭霖扔過來的麻醉針射中,軟倒在地。
“我這麻醉劑加了硃砂,對付邪物管用。”蕭霖推了推眼鏡,又拿出一管,“就是劑量大了點,醒過來可能會尿床。”
通道儘頭的鐵門突然開啟,季子垚站在門口,穿著黑色唐裝,手裡盤著兩顆骷髏頭,笑得像隻老狐狸:“冇想到啊,居然能找到這兒。”
賴徵鈞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根鐵鏈,鏈尾拴著個鐵球,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會長,讓我弄死他們!”
“不急。”季子垚摸了摸骷髏頭,“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的寶貝。”他拍了拍手,身後的九口棺材突然“哢嚓”開啟,裡麵躺著的屍體坐了起來,麵板青黑,指甲長得像鉤子,正是從火葬場偷來的那三具屍體,隻是多了六具陌生的。
“屍煞!”青鬆子臉色一變,桃木劍往地上一插,“佈陣!”
雲遊子和清風道長立刻站定方位,拂塵和鋼管交叉,畫出個簡易的八卦陣。消失的圈圈銀線甩出,纏上屍煞的腳踝,像給它們拴了根無形的繩。
“廣晉子!用你的銅錢劍引陽氣!”雲遊子大喊。
廣晉子深吸一口氣,銅錢劍往空中一拋,劍身上的銅錢發出“叮叮”的響,金光閃過,屍煞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賴徵鈞突然掄起鐵鏈,鐵球帶著風聲砸向廣晉子。沈晉軍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推開,鐵球擦著廣晉子的耳朵飛過,砸在牆壁上,碎石濺了一臉。
“謝……謝謝觀主。”廣晉子聲音發顫。
“謝啥,待會兒請我吃辣條。”沈晉軍舉著桃木劍衝向賴徵鈞,“坦克!上次搶排骨的賬還冇算呢!”
賴徵鈞冇理他,鐵鏈橫掃,逼得沈晉軍連連後退。這傢夥力氣是真的大,鐵鏈甩得像風車,沈晉軍根本近不了身,鑲金的劍鞘都被鏈環掃出好幾個坑。
“打他膝蓋!”葉瑾妍喊。
沈晉軍恍然大悟,矮身躲過鐵鏈,一桃木劍捅在賴徵鈞膝蓋上。隻聽“哢嚓”一聲,賴徵鈞單膝跪地,疼得嗷嗷叫,鐵鏈“哐當”掉在地上。
小飛趁機撲過去,對著他的脖子就咬。賴徵鈞伸手去抓,卻被菟菟抱住胳膊,小姑娘張嘴就啃,硬是咬下塊肉來。
“啊——!”賴徵鈞慘叫著,突然從懷裡摸出個手雷似的東西,拉了引線就往地上扔,“要死一起死!”
“是屍爆符!”鄧梓泓臉色大變,“快躲開!”
眾人趕緊後退,隻聽“轟隆”一聲巨響,賴徵鈞被炸得粉碎,屍煞也被氣浪掀飛,碎塊濺得滿地都是。廣晉子冇躲及,被塊碎骨砸中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季子垚見狀,轉身就想跑,卻被青鬆子的桃木劍擋住去路。“混蛋東西,你以為跑得掉?”青鬆子劍刃指著他的脖子,“你害死那麼多人,今天就在這兒贖罪吧!”
季子垚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個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摔:“我死了,你們也彆想好過!”
令牌碎裂的瞬間,防空洞開始劇烈搖晃,牆壁上的符紙全部自燃,陰氣像潮水似的湧出來,比百煞陣的煞氣還重。
“他引爆了基地的自毀裝置!”雲遊子大喊,“快撤!”
眾人邊打邊退,沈晉軍最後一個出去,回頭看見季子垚被倒塌的石塊埋住,手裡還攥著半塊骷髏頭,眼睛瞪得滾圓。
剛跑出防空洞,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頭都在抖,黑煙沖天而起,把月亮都遮住了。
沈晉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黑煙,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打了這麼久,黑月會的橫江基地,就這麼冇了?
廣晉子蹲在地上,用袖子擦著臉,不知是汗還是淚:“師兄、師弟,我為你們報仇了。”
廣成子拍了拍他的背,從懷裡掏出半包辣條,塞給他:“吃點?廣鈞子上次冇吃完的,說是留著給你。”
廣晉子接過辣條,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包裝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就在這時,黑煙裡突然走出兩個身影,紅裙和花裙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許馥妍和塗晨億站在不遠處,臉上冇什麼表情,像剛看完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你們贏了。”許馥妍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黑月會,退出橫江市。”
塗晨億咬著唇,想說什麼,被許馥妍瞪了一眼,把話嚥了回去。
沈晉軍握緊桃木劍,剛想追,就見許馥妍輕輕抬手,黑煙突然形成道屏障,擋住了去路。等煙散了,兩個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陣風吹過,帶著點淡淡的血腥味。
“就這麼讓她們跑了?”張梓霖急得跳起來,“那娘們還燒了玄誠子呢!”
青鬆子歎了口氣,拄著桃木劍站起來:“跑不遠。她們說退出橫江市,是怕我們追去她們的老巢。這是緩兵之計。”
雲遊子摸著鬍子,點了點頭:“遲早有一天,要把她們連根拔了。”
沈晉軍看著黑煙散儘的山頭,心裡突然空落落的。打了這麼久,犧牲了這麼多人,結果**oss跑了,總覺得有點憋屈。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點溫柔:“彆灰心。至少橫江市暫時安全了,不是嗎?”
沈晉軍摸了摸劍鞘上的豁口,突然笑了。也是,至少不用再擔心百煞陣和屍煞了。至於許馥妍和塗晨億,總有再見麵的一天。
到時候,他得給桃木劍換個更好的劍鞘,最好是鑲鑽的,閃瞎她們的眼。
夜風裡,傳來廣成子的抱怨聲:“我的‘辨靈散’全灑了!回去得讓廣頌子賠我!”
眾人的笑聲混著遠處的警笛聲,在夜空裡迴盪,像一曲不怎麼正經的勝利歌。隻有山頭上那片焦黑的土地,默默記錄著剛纔的廝殺,等待著下一次風雨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