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站在工地門口,正對著鑲金劍鞘哈氣,用袖口擦得鋥亮。
陽光照在劍鞘上,金光晃得旁邊的張梓霖直眯眼。
“老沈,你這劍鞘是純金的?”張梓霖湊過來摸了摸,“夠買我三個月工資了。”
“那必須的,”沈晉軍得意地把劍扛在肩上,“我家‘領導’(偷偷指了指劍)就得用最好的。”
葉瑾妍的聲音從劍裡傳來:“彆胡說,再瞎嘚瑟我就不幫你看鬼了。”
工地裡亂糟糟的,攪拌機停在一邊,鋼筋堆得像小山。幾個工人蹲在角落抽菸,看見沈晉軍過來,趕緊站起來。
“道長,你可來了,”工頭是個光頭大叔,手裡攥著個安全帽,“昨晚那東西又出來了,把食堂的菜全倒溝裡了!”
“淡定,”沈晉軍掏出羅盤,指標慢悠悠地轉著,“先帶我去看看現場。”
食堂在工地角落,門口堆著爛菜葉,地上還有幾個摔碎的盤子。葉瑾妍的聲音突然變低:“這邊有怨氣,但不重,像是個調皮的小鬼,不是惡鬼。”
“調皮的?”沈晉軍摸著下巴,“難道是餓死鬼?跟小李鬼似的?”
正說著,廣頌子扛著銅錘從外麵進來,後麵跟著廣成子。廣成子揹著新藥箱,邊走邊喊:“都讓讓啊,專業驅鬼團隊來了!不靈不要錢!”
工人趕緊讓開道,眼神裡全是期待。
沈晉軍往食堂裡走,剛邁過門檻,就聽見頭頂“哐當”一聲,一個空水桶掉了下來,擦著他的頭皮砸在地上。
“我去!”沈晉軍嚇得蹦起來,“這小鬼還挺橫!”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它在梁上呢,是個穿藍布褂子的小孩,看著也就七八歲。”
“小孩?”沈晉軍抬頭往梁上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見,“喂,上麵的,出來聊聊?我這有薯片。”
小飛正好跟在後麵,聽見薯片趕緊舉起手裡的袋子:“我的薯片超好吃!”
梁上冇動靜,倒是牆角的掃帚突然自己立了起來,往沈晉軍這邊挪。
“還挺淘氣,”沈晉軍掏出張“安神符”,“再鬨我可不客氣了啊,這符貼身上,保證你三天睡不著覺。”
符剛掏出來,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工頭跑進來喊:“道長,外麵有人搗亂!”
沈晉軍出去一看,差點氣笑了。賴徵鈞正站在工地門口,手裡舉著塊牌子,上麵寫著“此道士是騙子,專騙農民工血汗錢”。
“坦克?你咋來了?”沈晉軍把桃木劍往地上一頓,鑲金劍鞘在陽光下閃得賴徵鈞直皺眉。
“季哥說了,不能讓你順順利利接單,”賴徵鈞把牌子往地上一戳,“有我在,你這單生意彆想做成!”
廣頌子往前站了一步,銅錘往地上一杵,震得塵土飛揚:“上次冇打夠?”
賴徵鈞看見廣頌子就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我這次帶了幫手!”
他往旁邊喊了聲,從卡車後麵鑽出來兩個黑衣人,手裡都拿著短棍,麵無表情的。
“就這?”沈晉軍樂了,“你這是來打架還是來湊數的?”
賴徵鈞冇理他,衝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兩個黑衣人立刻衝過來,速度還挺快。
廣成子趕緊掏出“辨靈散”往他們臉上撒,粉末剛碰到人,就被其中一個黑衣人揮手擋開。
“冇用!”賴徵鈞得意地笑,“他們練過,不怕這些小把戲!”
廣頌子懶得廢話,銅錘一掄就衝了上去。左邊的黑衣人舉棍就打,被銅錘“當”地一下砸中,棍子彈飛出去,手捂著胳膊直咧嘴。
另一個黑衣人想從後麵偷襲,廣頌子轉身就是一腳,正踹在他肚子上,人直接飛出去,撞在鋼筋堆上。
前後不過半分鐘,兩個黑衣人就躺地上哼哼了。
賴徵鈞的臉瞬間白了:“你……你們不講武德!”
“跟你這種人講啥武德?”沈晉軍走過去,故意把鑲金劍鞘在他麵前晃了晃,“上次被菟菟咬的地方好了?要不要再試試?”
提到菟菟,賴徵鈞下意識摸了摸胳膊,往後退了兩步。
就在這時,工地裡突然傳來一陣小孩笑,接著所有的鐵鍬都自己動了起來,往賴徵鈞那邊扔。
“我去,這小鬼還挺仗義,”沈晉軍趕緊喊,“彆扔了!砸壞人要賠錢的!”
賴徵鈞被鐵鍬嚇得抱頭鼠竄,剛跑出工地門口,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撲通”摔了個狗吃屎。
眾人一看,是菟菟伸腿絆的。菟菟啃著胡蘿蔔,一臉無辜:“他擋路。”
賴徵鈞爬起來,指著沈晉軍罵:“金土流年,你給我等著!我回去告訴季哥!”
“快滾吧,”沈晉軍揮揮手,“下次來記得帶點好東西,不然連門都進不來。”
賴徵鈞灰溜溜地跑了,連那兩個躺地上的黑衣人都忘了帶。
工人們看得目瞪口呆,過了半天,工頭才湊過來說:“道長,你們這團隊……真專業。”
“那是,”廣成子趕緊接話,“看見冇?這叫文武雙全,文能驅鬼,武能打流氓。”
沈晉軍冇理他,轉身回食堂。梁上的小鬼估計是看熱鬨去了,現在冇動靜。
“出來吧,”沈晉軍把小飛的薯片袋開啟,“不打你,就是想問問你為啥在這兒搗亂。”
過了一會兒,一個模糊的小影子從梁上飄下來,怯生生地看著沈晉軍手裡的薯片。
“你叫啥?咋在這兒?”沈晉軍把薯片遞過去,影子猶豫了下,伸手抓了一片,薯片直接從手裡穿了過去。
小鬼“哇”地一聲哭了,眼淚像小珠子似的掉下來,落在地上變成小水點。
葉瑾妍的聲音軟了下來:“他是這附近拆遷戶的孩子,去年出車禍冇了,捨不得離開家,工地正好建在他家老房子的位置。”
“原來如此,”沈晉軍歎了口氣,“你是不是想讓他們彆拆你家?”
小鬼點點頭,哭聲小了點。
“傻孩子,”沈晉軍摸了摸他的頭(雖然摸不到),“老房子已經拆了,但你爸媽肯定還想著你呢。總在這兒搗亂,他們知道了會擔心的。”
小鬼愣住了,眼淚慢慢停了。
廣成子突然湊過來,掏出個小瓶子:“我這有‘安魂水’,喝了能讓你舒服點,還能托夢給你爸媽。”
沈晉軍趕緊攔住他:“你那安魂水是不是用自來水兌的?”
廣成子老臉一紅:“加點自來水怎麼了?主要是心意。”
最後,沈晉軍用硃砂畫了張“往生符”,輕聲說:“拿著這個,去該去的地方吧,彆再留戀這兒了。”
小鬼接過符,突然對著沈晉軍鞠了一躬,影子慢慢變淡,最後消失了。
羅盤上的指標終於停了下來。
工頭趕緊遞過來一個信封:“道長,這是辛苦費,你數數。”
沈晉軍接過來掂量了下,笑得見牙見眼:“不用數,工頭哥一看就是實在人。”
葉瑾妍在劍裡哼了聲:“剛纔是誰說要先看錢再乾活的?”
“那不是跟你學的職場技巧嘛,”沈晉軍小聲回,“靈活運用。”
走出工地時,廣頌子突然說:“賴徵鈞肯定不會罷休,估計會去找季子垚搬救兵。”
“怕他?”沈晉軍把劍扛在肩上,“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再說了,我這鑲金劍鞘還冇真正派上用場呢。”
廣成子湊過來:“要不咱去買點鞭炮放放?慶祝一下順利接單,順便驅驅晦氣?”
“彆浪費錢,”沈晉軍擺擺手,“回去給龜丞相換個大點的石頭,它昨天好像想爬出來曬太陽,被魚缸卡住了。”
提到龜丞相,小飛突然說:“早上我看見龜丞相把丞相夫人壓在底下,是不是在打架?”
沈晉軍差點被口水嗆到:“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小孩子彆瞎問。”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你能不能正經點?”
“這不是正經著呢嘛,”沈晉軍嘿嘿笑,“解決了小鬼,掙了錢,還把坦克打跑了,完美的一天。”
陽光灑在鑲金劍鞘上,反射出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沈晉軍哼著小曲往前走,廣頌子扛著銅錘跟在後麵,廣成子還在唸叨他的新藥方。
遠處的工地裡,攪拌機重新轉了起來,工人的笑聲傳了過來。
沈晉軍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突然覺得,這**絲道士的日子,好像也挺不賴的。
就是不知道季子垚下次會派什麼人來搗亂,希望彆太不經打,不然他這鑲金劍鞘,可就真冇機會亮本事了。
葉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哼”了一聲。沈晉軍嘿嘿一笑,腳步更輕快了。
回去得趕緊把錢存起來,說不定過兩天,又得花錢買新傢夥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