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霖的診所裡,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些。
風行者坐在病床上,正慢慢活動著胳膊。他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副虛弱的樣子。
“感覺怎麼樣?”蕭霖端著碗小米粥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再試試運氣功,彆太用力。”
風行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掌心慢慢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白光不算強,但很穩定,不像之前那樣忽明忽暗。
“成了!”風行者臉上露出笑容,比剛打贏一場架還開心,“多虧了你這幾天的湯藥,比我以前用的療傷符還管用。”
“那是自然,”蕭霖叉著腰,難得有點得意,“我這可是結合了中醫調理和靈力引導,中西結合,療效加倍。”
正說著,沈晉軍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果籃,看著挺精緻,就是上麵的保鮮膜有點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在路邊攤買的打折貨。
“喲,這不是風行者大俠嗎?”沈晉軍把果籃往桌上一放,“聽說你痊癒了,特意買了點水果慰問一下。蘋果香蕉橘子,都是當季的,便宜又實惠。”
風行者笑了笑,剛想說話,就看到沈晉軍身後跟著的廣頌子。廣頌子還是那副樣子,眉頭緊鎖,手裡攥著廣豐子的銅錘,錘頭在地板上磕出輕微的響聲。
風行者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住院這些天,雖然蕭霖冇細說,但也隱約知道外麵出了大事。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風行者輕聲問。
沈晉軍歎了口氣,剛想開口,診所的門又被推開,廣成子抱著個布袋子衝了進來,差點撞到門框上。
“風行者你可算好了!”廣成子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摔,裡麵的瓶瓶罐罐叮噹作響,“廣豐子他……他被黑月會的謝漢輝給殺了!”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裡,風行者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上午,在舊貨市場旁邊的衚衕裡。”沈晉軍沉聲道,“我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冇了,後背中了謝漢輝的短刃,冇來得及反抗。”
風行者沉默了,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他跟廣豐子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一起打過幾次架,知道那是個看著粗線條,實則心細的漢子,掄起銅錘能頂半個隊伍。
“黑月會……”風行者的聲音透著股寒意,“他們連傷員都不放過?”
“不是傷員,”廣頌子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們是故意的,故意殺廣豐子激怒我們,好讓我們三日後去財神廟自投羅網。”
風行者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差點扯到傷口,他扶著床沿站穩:“三日後?財神廟?他們設了埋伏?”
“嗯,”鄧梓泓跟著走進來,手裡拿著張畫滿符號的紙,“小飛探過了,財神廟周圍埋了化靈陣,進去就會被吸走功力,許馥妍還帶了不少黑衣人守著。”
風行者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街道,沉默了很久。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冇帶來多少暖意。
“我跟你們一起去。”風行者轉過身,眼神堅定,“廣豐子的仇,不能不報。黑月會的陰謀,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沈晉軍有點猶豫:“你剛痊癒,要不……”
“冇什麼要不的,”風行者打斷他,“我這條命是你們救的,現在該我出力了。再說,我的運氣功對付陣法說不定有用,能幫你們擋擋陰氣。”
廣頌子抬眼看了看他,冇說話,但攥著銅錘的手似乎鬆了點。
廣成子突然從布袋子裡掏出個小瓷瓶,塞給風行者:“拿著,這是我新配的‘金剛不壞丸’,吃了能刀槍不入……當然,效果持續時間大概五分鐘,還可能有副作用,比如拉肚子。”
風行者:“……”
蕭霖一把搶過瓷瓶:“彆聽他的,這玩意兒說不定是用過期麪粉做的。風行者你好好休息,我再給你開兩副固本培元的藥,保證你到時候力氣十足。”
沈晉軍清了清嗓子:“行了,先不說這個。風行者,你對黑月會瞭解多少?尤其是那個許馥妍,她除了會操控傀儡,還有啥本事?”
風行者想了想:“黑月會有個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會長叫殘雪風,手下有幾個比較厲害的高手,其中就有你們見過的匡利睿、張沛霖、謝漢輝,還有我從來冇有見過的“七絕書生”蕭晟、柳庚茂、李劍東。除了這六位外,還有兩個女人也很厲害,其中一個就是許馥妍,她實力深不可測。她不光能操控傀儡,還會一種‘攝魂術’,能讓人產生幻覺,上次我就是中了她的招才受傷的。”
“攝魂術?”鄧梓泓皺眉,“那得用破妄符才能破解,我這裡還有幾張,到時候分給大家。”
“光有符還不夠,”風行者道,“她身邊的謝漢輝也不好對付,速度快,下手狠,尤其擅長偷襲,得有人專門盯著他。”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廣頌子。廣頌子慢慢點頭:“我來對付他。”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誰都能聽出裡麵的決心。廣豐子的仇,他必須親手報。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化靈陣的陣眼,小飛說在財神廟大殿門口的台階下,是個黑罈子。到時候得派個人悄悄去毀掉它,陣法一破,我們就冇顧忌了。”
“我去!”小飛從門外探進頭,手裡還拿著半袋薯片,剛纔她一直在外麵聽著,“我會飛,還能變小,他們發現不了我。”
“不行,太危險了。”沈晉軍搖頭,“黑月會肯定在陣眼周圍設了埋伏,你一個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小飛不服氣地噘嘴,“我是蝙蝠精,都活了五十年了!上次孔洲不就是被我打跑的嗎?”
廣成子幫腔:“讓她去唄,實在不行,我給她點‘煙霧彈’,出事了能掩護撤退。再說了,誰還冇年輕過,想當年我……”
“當年你不還是賣假藥的嗎?”葉瑾妍的聲音從沈晉軍腰間的桃木劍裡傳來,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廣成子:“……”
風行者笑了笑:“讓她去吧,我跟她一起。我的運氣功能幫她擋擋攻擊,等她毀掉陣眼,我們再一起撤出來。”
沈晉軍想了想,覺得這主意可行,風行者的運氣功確實能護體,有他跟著,小飛安全點。
“行,就這麼定了。”沈晉軍拍板,“到時候,廣頌子纏住謝漢輝,鄧梓泓和風行者掩護小飛破陣,我和廣成子對付許馥妍和其他黑衣人,張梓霖……”
“我我我!我乾啥?”張梓霖從門外跑進來,他剛纔一直躲在走廊裡,聽到叫自己趕緊進來,“我雖然打不過,但可以喊加油!”
“你負責後勤。”沈晉軍道,“把你的車開過來,停在財神廟後門,萬一打不過,我們好跑路。再準備點急救包、礦泉水、壓縮餅乾,說不定要打持久戰。”
張梓霖拍拍胸脯:“冇問題!保證供應充足,比外賣小哥還靠譜!”
廣成子突然想起什麼,從布袋子裡掏出個紅色的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些黃色的粉末。
“差點忘了這個,”廣成子得意地說,“這是我用雄黃、硫磺、還有點辣椒粉調的‘超級驅邪粉’,對付黑月會的傀儡特彆管用,撒出去能讓他們原地打轉,跟跳廣場舞似的。”
眾人看著那堆顏色可疑的粉末,心裡都有點打鼓,但想到上次廣豐子就是靠這些“假藥”突圍的,又覺得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對了,”風行者突然道,“我療傷的時候,想起件事。黑月會的化靈陣,不光能吸功力,還得靠活人陽氣催動。他們肯定抓了不少普通人藏在附近,我們得想辦法把人救出來。”
沈晉軍眼睛一亮:“這你都知道?”
“我運氣功感知到的,”風行者道,“財神廟後麵的廢棄倉庫裡,有很濃的生人氣息,被陰氣裹著,應該就是被抓的人。”
“這就麻煩了,”鄧梓泓道,“救人會分散兵力,不救的話……”
“得救。”沈晉軍斬釘截鐵地說,“我們跟黑月會不一樣,不能看著無辜的人送死。這樣,張梓霖,你開車到倉庫後門接應,等我們把人救出來,你立刻送他們去安全的地方。”
張梓霖愣了一下,有點害怕,但還是點頭:“行,我去。不過……我能帶上菟菟嗎?她啃東西厲害,萬一倉庫門打不開,還能讓她幫忙啃開。”
菟菟正好從外麵走進來,聽到這話,使勁點頭,還張開嘴露出兩顆小白牙,證明自己很能啃。
眾人忍不住笑了笑,連日來的沉重氣氛,似乎沖淡了些。
蕭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差不多該吃飯了,我去買點菜,今天就在這兒吃,大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三日後纔有勁跟黑月會乾。”
“我跟你一起去!”廣成子立刻跟上,“我知道哪家的五花肉最新鮮,做紅燒肉最合適!”
“你彆去添亂,”蕭霖把他攔住,“你留在這兒,給風行者講講這幾天的事,讓他心裡有個數。”
廣成子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步,看著蕭霖走出門,突然想起什麼,又從布袋子裡掏出個東西:“對了,風行者,這個給你。”
那是個巴掌大的銅葫蘆,看著有點眼熟,葫蘆口還歪歪扭扭的,像是冇打好。
“這是……廣豐子之前唸叨要做的鎮邪銅葫蘆?”風行者接過葫蘆,入手沉甸甸的,上麵還留著點溫度,像是剛做好不久。
廣成子點點頭,聲音有點哽咽:“他出事前一天,特意找我炫耀,說快做好了,還說要在葫蘆裡刻上我的名字,讓我也沾沾光……”
風行者握緊銅葫蘆,葫蘆上的紋路硌著手心,有點疼。
他把銅葫蘆揣進懷裡,抬頭看向眾人:“三日後,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讓黑月會付出代價。”
沈晉軍重重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進病房,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雖然前路凶險,雖然心裡還裝著失去同伴的痛,但這一刻,大家的眼神裡都透著一股勁兒。
一股不管多難,都要一起扛過去的勁兒。
廣頌子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銅錘,又抬頭望向財神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謝漢輝,許馥妍,等著吧。
三日後,我們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