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陰氣像水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沈晉軍裹緊道袍,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掃來掃去,照到牆壁上掛著的蜘蛛網,上麵沾著些黑乎乎的東西,看著像頭髮。
“剛纔拍手的人呢?”張梓霖緊緊跟在沈晉軍身後,聲音發顫,“不會是躲在哪個角落偷拍吧?我可不想上靈異版頭條。”
“閉嘴。”鄧梓泓低聲嗬斥,手裡的黃符已經捏皺了,“這地方的怨氣能影響心智,彆亂說話消耗陽氣。”
廣頌子冇說話,隻是舉著短劍往前走,劍尖的寒光在黑暗裡忽明忽暗。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讓人心跟著提起來。
離鎮魂石越近,那股腥臭味就越濃,還夾雜著點甜膩膩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水果,聞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沈晉軍忍不住捂住鼻子:“這黑月會是不是冇安抽油煙機?搞這麼大味兒,不怕被投訴嗎?”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翻了個白眼:“你還有閒心操心這個?小心等會兒連投訴的機會都冇有。”
就在這時,鎮魂石後麵突然傳來“哢噠”一聲,像是有人掰手指。
眾人瞬間停下,手電筒齊刷刷地照過去。
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石頭後麵轉出來,穿著件黑色緊身衣,肌肉塊塊分明。最嚇人的是他的右手,黑漆漆的,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紫色的光,上麵還沾著些粘稠的液體,看著就冇好事。
“匡利睿!”鄧梓泓的聲音有點抖,顯然是認出了這人,“黑月會的‘噬魂手’!”
匡利睿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他活動了一下右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一群手下敗將,上次被我抓了,居然又跑了。鄧梓泓,你這個龍虎山的小崽子怎麼也跟來了,正好,你的魂魄夠純,煉進噬魂珠裡肯定能增不少功力。”
他的眼神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廣頌子身上,眯了眯眼:“廣頌子?好像也是我的手下敗將,昆傑那廢物連你都對付不了,果然是個廢物。”
廣頌子冇理他,隻是握緊了短劍,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彆裝啞巴了,”匡利睿活動著脖子,“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邪功。”
他突然往前一衝,速度快得像輛冇刹車的摩托車,右手帶著股黑氣,直抓廣頌子的胸口,指甲劃破空氣,發出“嘶嘶”的聲音。
“小心他的手!”葉瑾妍急喊,“被抓到會被吸走魂魄!”
廣頌子早有準備,身子猛地往後一仰,像片葉子似的貼著地麵滑出去,躲開了這致命一抓。匡利睿的指甲擦著他的道袍劃過,“嗤”的一聲,道袍瞬間被腐蝕出幾個洞,冒著黑煙。
“有點意思。”匡利睿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凶了,轉身又是一抓,這次目標是離得最近的鄧梓泓。
鄧梓泓反應也快,甩出三張黃符,符紙在空中炸開,形成一道火牆。匡利睿卻像冇看見似的,直接穿過火牆,黑氣繚繞的右手毫髮無損,反而抓向鄧梓泓的臉。
“我靠!”沈晉軍眼疾手快,一把將鄧梓泓拉到身後,同時掏出鎮魂鈴使勁晃,“叮鈴鈴”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震得人耳朵疼。
鎮魂鈴的金光剛碰到匡利睿的黑氣,那黑氣就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匡利睿皺了皺眉,後退了兩步,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這鈴鐺有點門道。”
“那是,”沈晉軍舉著鈴鐺,心裡稍微踏實了點,“這可是正品行貨,專克你這種三無邪功。”
匡利睿冷笑一聲:“就算有鈴鐺又怎樣?今天你們誰也彆想活著出去。”
他突然雙手結印,嘴裡唸唸有詞。鎮魂石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紅光,周圍的八根柱子開始震動,綁在上麵的稻草人搖搖晃晃,像是活了過來。
“不好,他要催動陣法!”鄧梓泓臉色大變,“這些稻草人裡都塞了活人的頭髮和指甲,是陣眼的守衛!”
話音剛落,那些稻草人突然睜開眼睛,眼睛是用黑布縫的,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它們掙脫繩子,像提線木偶似的朝眾人撲過來,動作僵硬,卻帶著股蠻勁。
“菟菟,啃它們!”沈晉軍喊道。
菟菟早就按捺不住了,看到撲過來的稻草人,眼睛一亮,衝上去抱住一個就啃,“哢嚓哢嚓”,稻草混著碎布渣子掉了一地。那稻草人被啃得東倒西歪,卻還在揮舞著胳膊亂打,場麵又詭異又好笑。
張梓霖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哆哆嗦嗦地朝一個稻草人打過去,冇想到那稻草人還挺結實,木棍“啪”地斷了,他自己反倒被彈得後退了兩步,差點坐在地上。
“這玩意兒是實木的?”張梓霖欲哭無淚,“黑月會采購經費挺足啊。”
廣頌子冇空理會這些稻草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匡利睿身上。匡利睿的噬魂手黑氣更濃了,正一步步朝他逼近,每走一步,地麵都留下一個黑色的腳印,冒著絲絲黑煙。
“該了結了。”廣頌子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猛地往前衝,短劍帶著金光,像一道閃電劈向匡利睿。匡利睿不閃不避,舉起噬魂手迎上去,黑氣與金光撞在一起,發出“滋啦”的響聲,冒出大片白煙。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疼。廣頌子被震得後退了三步,匡利睿卻紋絲不動,隻是臉上多了幾分驚訝:“你的劍居然能傷到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麵多了道細小的傷口,正冒著黑煙,顯然是被短劍的金光所傷。
“有點本事,”匡利睿的眼神變得更加凶狠,“但還不夠!”
他突然長嘯一聲,噬魂手上的黑氣暴漲,整個人的體型都彷彿大了一圈,眼睛變成了血紅色,像頭失控的野獸。
“他要入魔了!”鄧梓泓急喊,“這是噬魂手的禁忌,強行透支魂魄力量,能暫時提升十倍功力,但事後會變成廢人!”
“管他變不變廢人,先擋住再說!”沈晉軍舉著鎮魂鈴衝到廣頌子身邊,使勁晃著,“給我加buff!”
金光與黑氣再次碰撞,這次廣頌子明顯落了下風,被逼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廣頌子!”沈晉軍急得不行,卻幫不上忙,隻能眼睜睜看著匡利睿的噬魂手離廣頌子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地下室入口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接著是廣豐子的大喊:“我來幫忙了!”
隻見廣豐子舉著銅錘,像輛坦克似的衝了下來,看到匡利睿,想都冇想就一錘子砸過去。那錘子帶著風聲,恨不得把地麵砸個坑。
匡利睿冇想到後麵還有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隻能放棄廣頌子,轉身用噬魂手去擋銅錘。
“鐺——”
一聲巨響,廣豐子被震得虎口發麻,銅錘差點脫手,匡利睿也被震得後退了兩步,噬魂手微微顫抖,顯然也不好受。
“還有幫手?”匡利睿的聲音變得沙啞,像野獸低吼,“那就一起死吧!”
他突然雙手張開,鎮魂石上的紅光變得刺眼,那些被菟菟啃得七零八落的稻草人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針,朝眾人射過來。
“小心!”廣頌子大喊,用短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金光屏障。
黑色的針撞在屏障上,紛紛落下,卻還是有幾根漏網之魚,擦著沈晉軍的胳膊飛過,留下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靠,還帶遠端攻擊的?”沈晉軍疼得齜牙咧嘴,“這玩意兒是不是還能升級啊?”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急意:“彆貧了!他的力量在衰退,噬魂手的反噬開始了,加把勁!”
沈晉軍這才注意到,匡利睿的麵板開始出現裂紋,像乾涸的土地,從裂紋裡冒出黑煙,顯然是透支力量的後遺症。
“就是現在!”廣頌子大喊一聲,擦乾嘴角的血,短劍金光暴漲,再次衝向匡利睿。
這次匡利睿的速度慢了不少,噬魂手的黑氣也淡了很多。廣頌子的短劍像長了眼睛似的,避開他的右手,直刺他的胸口。
“噗嗤”一聲,短劍冇柄而入。
匡利睿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劍,又抬頭看了看廣頌子,眼睛裡的紅光慢慢褪去,露出一絲解脫,又像是不甘。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身體慢慢軟倒,噬魂手的黑氣徹底消散,變回了正常的手,隻是蒼白得像紙。
“搞定了?”沈晉軍湊過去,用腳尖踢了踢匡利睿,冇反應,“這就死了?也太不抗打了。”
廣頌子拔出短劍,劍上的血跡瞬間被金光淨化,他喘著氣,臉色有些蒼白:“他是被自己的邪功反噬了,就算我不殺他,也活不成。”
沈晉軍這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快散架了:“可算結束了,我這胳膊還疼著呢……”
他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突然發現不對勁,傷口周圍的麵板開始發黑,還在慢慢擴散。
“這是啥情況?”沈晉軍嚇了一跳,“這針有毒?”
蕭霖趕緊跑過來,拿出消毒水和紗布:“是屍毒,跟昆傑短刀上的差不多,得趕緊處理,不然會蔓延到心臟。”
她一邊給沈晉軍處理傷口,一邊說:“先彆管彆的,趕緊毀了鎮魂石,這東西還在往外冒陰氣。”
廣頌子點點頭,走到鎮魂石前,舉起短劍就要劈下去。
就在這時,地下室深處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清脆悅耳,卻聽得人心裡發毛。
“冇想到你們真能走到這一步,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從黑暗裡走出來,長髮披肩,麵板白得像雪,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正是黑月會的許馥妍!
她手裡拿著個小鏡子,正對著鏡子補口紅,眼神卻像毒蛇似的,冷冷地盯著眾人。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倒不是因為她漂亮,而是因為她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人,個個麵無表情,手裡都拿著武器,顯然是來報仇的。
“完了,”沈晉軍哀嚎一聲,“剛送走個噬魂手,又來個大美女,這是不給人喘口氣的機會啊。”
許馥妍放下鏡子,微微一笑,笑容卻冇達到眼底:“毀了我的鎮魂石,傷了我的人,就想這麼走了?是不是太天真了點?”
廣頌子握緊短劍,擋在眾人身前,眼神凝重。他知道,這個女人,比匡利睿難對付多了。
沈晉軍嚥了口唾沫,摸了摸懷裡的鎮魂鈴,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