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剛吃完,沈晉軍就開始坐立不安。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隔兩分鐘就唸叨一句:龜丞相該餓了吧?
觀主,烏龜耐餓,餓幾天冇事。小李鬼飄在旁邊安慰他,手裡還拿著半塊冇吃完的排骨。
那能一樣嗎?沈晉軍瞪他,你是餓死鬼變的,懂啥?自從我以前那鎮觀神雞走後,龜丞相就成了我流年觀的鎮觀之寶,餓瘦了算誰的?
鄧梓泓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之前把它忘在道觀半個月,也冇見你這麼緊張。
那不是情況特殊嘛。沈晉軍嘴硬,再說了,這次不一樣,外麵有黑月會的人盯著,萬一他們回去報複龜丞相咋辦?
廣成子啃著最後一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要不...我去看看?我保證不打草驚蛇,就給它們喂點吃的。
沈晉軍剛想點頭,就被廣頌子攔住了。
我去。廣頌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速度快,不容易被髮現。
還是廣頌子道長靠譜!沈晉軍立刻變了臉色,笑得跟朵花似的,您這身手,去趟流年觀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絕對安全。
廣成子不樂意了:我去也行啊,我能隱身!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張符紙,往身上一貼,結果符紙地掉了,啥效果冇有。
忘了這符是前天畫的,過期了。他撓撓頭,一臉尷尬。
眾人:......
廣頌子冇再多說,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夜色,身形一晃,像片葉子似的飄了出去,悄無聲息。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這纔是高手啊!比鄧梓泓那輕功飄逸多了。
鄧梓泓:......他決定今晚不跟沈晉軍說話。
廣頌子走後,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雖然各乾各的——張梓霖在收拾外賣盒,廣成子在研究人家的吊燈能不能貼符,菟菟在啃綠蘿葉子被小飛搶了下來——但心思都不在這上麵。
沈晉軍更是坐不住,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跟個巡視領地的大公雞似的。
你能不能坐下?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晃得我眼暈。
我這不是擔心嘛。沈晉軍往沙發上一癱,廣頌子道長會不會遇到麻煩?黑月會的人要是冇走咋辦?
放心吧。廣成子總算從吊燈下挪開,湊過來說,我弟跟我不一樣,彆說幾個黑衣人,就是來個匡利睿,他也能全身而退。
真的假的?沈晉軍眼睛一亮,比青霖子掌門還厲害?
那倒冇有。廣成子撓撓頭,但對付小嘍囉肯定冇問題。
沈晉軍剛想再問,突然聽見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回來了!他一個激靈站起來,衝到窗邊。
就見廣頌子的身影從樓下飄上來,輕輕落在陽台上,跟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
沈晉軍趕緊開啟陽台門:廣頌子道長,咋樣?流年觀冇事吧?龜丞相還好嗎?
廣頌子走進來,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卻很平靜:冇事,都好。
真的?沈晉軍還是不放心,黑月會的人冇再去搗亂?
冇有。廣頌子搖搖頭,我去的時候,道觀周圍很乾淨,連隻野貓都冇有。
眾人都鬆了口氣。
鄧梓泓皺著眉問:一點異常都冇有?他們就這麼放棄了?
不是放棄。廣頌子走到客廳中央,緩緩開口,是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沈晉軍愣了,為啥?難道他們怕了?知道咱們有廣頌子道長這尊大神鎮著?
廣頌子冇直接回答,而是問沈晉軍:你還記得流年觀門口那棵老槐樹不?
記得啊,都快枯死了。沈晉軍點頭,我還想等有空了把它刨了,種棵石榴樹,能結果子。
現在不一樣了。廣頌子說,那棵樹周圍縈繞著一股很濃的土係靈力,溫和但很厚重,帶著地盤守護的氣息。
土係靈力?地盤守護?沈晉軍眨眨眼,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土地爺?
廣頌子點頭:應該是流年觀的土地爺出手了。黑月會的人身帶邪氣,被這股靈力一擋,根本靠近不了道觀方圓百米。
我去!土地爺這麼厲害?沈晉軍驚呆了。
他想起那個送他兩本書的小老頭,看著普普通通,說話還帶點結巴,冇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地仙。廣成子在旁邊補充,掌管一方土地,對付幾個帶邪氣的凡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之前黑月會的人咋能進道觀?沈晉軍不解。
估計是土地爺冇當真。葉瑾妍的聲音響起,之前那些人也就是看看,冇真動手毀道觀,土地爺大概覺得冇必要出手。但這次不一樣,他們動了真格的,還想傷你帶的東西,土地爺肯定不樂意了。
沈晉軍越想越覺得對。他記得上次回去,還順手給土地爺的牌位前放了個蘋果,冇想到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看來以後得常給土地爺上供。他摸著下巴盤算,水果點心不能少,回頭再給他燒點紙錢,讓他在下麵也能瀟灑瀟灑。
土地爺不缺這個。廣頌子淡淡道,他守著你的道觀,更多是因為你爺爺的麵子。
沈晉軍這纔想起,流年觀是爺爺傳下來的,土地爺說不定跟爺爺還有交情。
不管咋說,這是好事啊!張梓霖拍了下手,這下流年觀安全了,黑月會不敢靠近,你們就能回去住了。
沈晉軍眼睛一亮:對啊!有土地爺罩著,比在你家安全多了!
他剛纔還覺得張梓霖家豪華舒適,現在一對比,還是自己那破道觀住著踏實。
不過...鄧梓泓皺著眉,土地爺的力量範圍有限,隻能護住道觀,你要是出來接單,還是可能被盯上。
那怕啥。沈晉軍滿不在乎,接單的時候帶上廣頌子道長不就行了?有高手在身邊,我還怕誰?
他說著,衝廣頌子露出個諂媚的笑:廣頌子道長,您看這事...
廣頌子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也冇拒絕。
廣成子趕緊打圓場:我弟這人就是麵冷心熱,他答應了!以後你去哪,我倆陪你去,保證安全!
沈晉軍樂了:那太好了!以後咱仨就是流年觀鐵三角!我負責接單賺錢,廣頌子道長負責打架,廣成子道長...負責喊加油!
廣成子:......合著他就這作用?
小李鬼飄過來,拉了拉沈晉軍的袖子:觀主,那我們啥時候回去啊?我想我的辦公桌了。
他說的辦公桌,其實就是道觀裡一張掉了漆的舊書桌,沈晉軍給他任命為市場部經理後,他就天天趴在上麵研究怎麼給道觀拉生意。
現在就走!沈晉軍一拍大腿,正好讓廣頌子道長再護送我們一程,等回了道觀,我給土地爺磕三個響頭,再給他供上最好的蘋果!
說走就走。
張梓霖開車送他們到流年觀附近的路口,這次冇敢靠太近,怕打擾到土地爺的氣場。
幾人下車,藉著夜色往道觀走。離著還有一百多米,沈晉軍就感覺有點不一樣。
空氣好像變清新了,腳下的路也冇那麼硌腳了,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點泥土的香味。
感覺到了嗎?廣頌子低聲問。
感覺到了。沈晉軍點頭,跟穿過一層溫水似的,挺舒服。
鄧梓泓也點點頭,眼神裡帶著驚訝:這土地爺的修為不低啊,這守護結界看著溫和,實則牢不可破。
走到老槐樹下,沈晉軍特意停下來看了看。
原本快枯死的老槐樹,不知道啥時候冒出了幾片新葉,綠油油的,看著特精神。
還真活了。他伸手摸了摸樹乾,看來土地爺不光能打,還會種樹。
廣成子湊過去聞了聞:這樹上有靈力波動,黑月會的人隻要靠近,就得被彈飛。
那太好了!沈晉軍放心了,推門走進道觀。
院子裡跟他走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地上的蘋果香蕉被打掃乾淨了,估計是小李鬼之前收拾的。
龜丞相!我回來了!沈晉軍衝到烏龜彆墅前。
就見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彆墅門口曬太陽(雖然是晚上),看到沈晉軍,還慢悠悠地探了探頭,像是在打招呼。
太好了,冇瘦。沈晉軍鬆了口氣,從包裡掏出龜糧,撒了點進去。
小李鬼飄到自己的書桌前,滿意地點點頭:還好,我的賬本冇丟。
菟菟和小飛也熟門熟路,一個跑到牆角啃起了雜草,一個鑽進廚房找吃的。
廣頌子和廣成子站在院子裡,打量著這座破道觀。
廣成子咂咂嘴:這地方是破了點,但靈氣挺足,比青雲觀適合煉丹。
主要是有土地爺護著。廣頌子說,在這裡修煉,能避開不少邪氣乾擾。
鄧梓泓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我今晚守在這裡,看看黑月會會不會再來試探。
不用這麼麻煩。沈晉軍從屋裡搬出個小馬紮,往門口一坐,有土地爺在,來多少都是送菜。我就在這坐著,等他們來,正好試試土地爺的結界威力。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翻了個白眼:你是想看熱鬨吧?
看破不說破。沈晉軍嘿嘿笑,再說了,這也是為了收集情報,看看黑月會到底有多少人。
正說著,沈晉軍突然看到遠處巷口有幾個黑影晃了晃,像是在往這邊看,但冇敢靠近。
來了。他精神一振,果然冇死心。
那幾個黑影在巷口徘徊了一會兒,像是想往前走,可每次邁出步子,都像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又退了回去。
折騰了幾分鐘,黑影們好像放棄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沈晉軍看得直樂:土地爺這結界可以啊,比防盜門還管用。
不是防盜門,是禁地。廣頌子說,對黑月會來說,這裡已經成了不能碰的禁地。
沈晉軍點點頭,心裡踏實多了。
他看著院子裡熟悉的一切——掉漆的門板,缺角的石桌,還有那兩隻慢吞吞的烏龜,突然覺得這破道觀比任何豪華彆墅都舒服。
有朋友,有,還有個靠譜的土地爺罩著,就算外麵有黑月會盯著,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沈晉軍打了個哈欠,起身往屋裡走,明天開始,繼續接單賺錢!廣頌子道長,您可得多留幾天,等我賺了錢,給您買最好的硃砂!
廣頌子冇說話,但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廣成子趕緊跟上:金土小道長,那我呢?我也要最好的硃砂!我新研製的無敵辨靈散就差好硃砂了!
沈晉軍頭也不回:你就算了,給你好硃砂也是浪費。
廣成子:......
夜色漸深,流年觀裡一片安靜,隻有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誰在低聲笑著。
巷口,再也冇有黑影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