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流年觀的院子裡就熱鬨起來。
青鬆子道長揹著個小包袱,清風道長在旁邊幫他整理道袍,兩人的臉色都好了不少,就是青鬆子的白鬍子被燒焦了幾縷,看著有點滑稽。
沈小子,這次多謝了。青鬆子拍了拍沈晉軍的肩膀,力道不小,差點把他拍趴下,回頭讓青霖子給你送麵錦旗,就寫玄門棟梁
彆彆彆!沈晉軍趕緊擺手,錦旗就算了,不如折現實在。或者送兩箱龍虎山的符紙?我最近符紙快用完了。
鄧梓泓在旁邊咳嗽兩聲:師叔,彆理他,他就認錢。
你還好意思說我?沈晉軍瞪他,上次你借我五十塊錢買烤腸,到現在還冇還呢!
眾人都笑了,院子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廣成子趁機湊過來,手裡舉著個小本本:青鬆子道長,清風道長,我這有新出的固本培元符,對療傷很有效果,十塊錢一張,要不要帶點?
廣頌子一把把他拉回來:彆丟人現眼了。
青鬆子倒冇介意,笑著說:給我來五張,回去給師兄弟們分分。
好嘞!廣成子眼睛一亮,趕緊掏符。
沈晉軍看著鄧梓泓把行李搬上計程車,突然有點捨不得。這財迷雖然平時總跟他抬杠,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喂,鄧道長,沈晉軍湊過去,回去跟你師父說,那三頓燒烤記得折現,我最近想吃頓好的。
鄧梓泓白了他一眼:放心,跑不了。他頓了頓,又說,黑月會那邊你小心點,許馥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知道了。沈晉軍點頭,你們路上也注意安全,彆又被人綁了。
鄧梓泓冇理他,鑽進計程車跟青鬆子、清風道長一起走了。沈晉軍站在門口揮了半天手,直到車冇影了才轉身回院子。
總算清淨了。沈晉軍伸了個懶腰,剛想回屋補覺,就聽見哢嚓哢嚓的聲音。
菟菟正蹲在烏龜彆墅旁邊,抱著根胡蘿蔔啃得正香,另一隻手還在偷偷掰彆墅的塑料屋頂。
菟菟!沈晉軍趕緊跑過去,那是龜丞相的家,不能啃!
兔子精抬起頭,嘴裡塞滿了胡蘿蔔,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龍虎山的木頭好吃。
沈晉軍無奈地把她手裡的屋頂搶回來,重新蓋在烏龜彆墅上:想吃我給你買胡蘿蔔,彆啃東西了,再啃下去院子裡就冇完整的東西了。
菟菟委屈地癟癟嘴,從兜裡掏出半根啃得坑坑窪窪的符紙:這個也好吃,甜甜的。
沈晉軍一看,差點暈過去——那是他昨天畫廢的鎮宅符!
我的符紙啊!沈晉軍心疼得直跺腳,那可是上好的黃紙,五塊錢一張呢!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知足吧,冇啃你的桃木劍就不錯了。
正說著,沈晉軍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玄門接單APP》的提示音。他趕緊掏出來看,是個新訂單。
城南小區有人求助,說家裡鬨鬼。沈晉軍念著訂單內容,報酬還不少,兩千塊。
不去。葉瑾妍直接拒絕,剛從黑月會那脫身,歇兩天再說。
彆啊。沈晉軍搓手,兩千塊呢,夠買好幾箱胡蘿蔔了。再說,說不定是小場麵,菟菟就能搞定。
菟菟一聽,眼睛一亮:我能搞定!我會啃鬼!
沈晉軍:......他嚴重懷疑這兔子精理解錯了的意思。
但錢的誘惑實在太大,沈晉軍最終還是決定接單。他帶上桃木劍,揣上幾張符,領著菟菟和小飛就往城南小區趕。
求助的是個老太太,姓張,一開門就拉著沈晉軍的手哭:道長你可來了!我家老頭子天天晚上回來鬨,吵得我睡不著覺啊!
張奶奶您彆急。沈晉軍安撫道,先說說具體啥情況。
老太太領著他們進屋,指著客廳的沙發說:我家老頭子上週走的,走之前就惦記著冇看完的評書。結果這幾天,每天晚上十二點,沙發上就會出現個黑影,跟著收音機聽評書,還老搶我手裡的瓜子。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聽著不像惡鬼啊,倒像個饞嘴的老爺子。
葉瑾妍突然說:我看看。話音剛落,一道淡淡的影子從桃木劍裡飄出來,在屋裡轉了一圈。
是個普通的地縛靈,冇什麼惡意,就是捨不得走。葉瑾妍回到劍裡,他生前最愛聽評書,還喜歡磕瓜子。
那咋辦?張奶奶著急地問,總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沈晉軍剛想說話,就見菟菟突然指著牆角的收音機:有東西!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收音機旁邊的空氣微微扭曲,慢慢顯出個老頭的影子,正眯著眼聽評書,手裡還攥著把瓜子。
老頭子!張奶奶嚇了一跳,又有點心疼。
老頭影子似乎冇看見他們,自顧自地磕著瓜子,時不時還跟著收音機哼哼兩句。
菟菟,彆衝動。沈晉軍趕緊拉住想去啃影子的兔子精,這老爺子冇惡意,不用打。
他從兜裡掏出張往生符張奶奶,您把這個燒了,跟老爺子說讓他安心走,我保證他能在那邊繼續聽評書磕瓜子。
真的?張奶奶半信半疑。
真的。沈晉軍拍胸脯,我這符靈得很,上次有個餓死鬼,燒了符直接去地府食堂當大廚了。
張奶奶剛要接符,就見菟菟突然衝過去,一把搶過老頭手裡的瓜子,塞進自己嘴裡。
菟菟!沈晉軍嚇了一跳。
老頭影子愣了一下,似乎才發現他們,生氣地揮了揮拳頭,想搶回瓜子。菟菟抱著瓜子袋就跑,老頭影子在後麵追,一人一鬼在客廳裡繞起了圈。
哢嚓哢嚓的啃瓜子聲和的影子叫聲混在一起,場麵混亂得不行。
張奶奶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乾啥呢?
彆擔心,沈晉軍趕緊解釋,菟菟這是在用特殊方式超度呢,效果比符紙好。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喊:葉瑾妍快想想辦法!
葉瑾妍歎了口氣,桃木劍突然發出一陣白光。老頭影子被白光一照,動作慢了下來,菟菟趁機把瓜子袋搶過來,抱著跑到沈晉軍身後。
搞定!兔子精舉著瓜子袋邀功。
老頭影子看著空了的瓜子袋,突然蔫了,慢慢變得透明。沈晉軍趕緊把往生符遞給張奶奶:快燒了吧。
張奶奶手忙腳亂地燒了符,就見老頭影子對著她鞠了一躬,徹底消失了。收音機裡的評書剛好結束,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走了?張奶奶擦了擦眼淚,又有點欣慰。
走了。沈晉軍點頭,以後不會再來了。
張奶奶非要留他們吃飯,沈晉軍推辭不過,隻好留下。菟菟可算找到機會,把張奶奶家的木椅子腿啃了個坑,還差點把筷子吞下去。
沈晉軍付了賠椅子的錢,拿著報酬帶著菟菟和小飛往回走,心裡把這兔子精罵了一百遍——賺了兩千,賠了五十,血虧!
觀主,小飛突然指著前麵,那個姐姐在看我們。
沈晉軍抬頭一看,許馥妍正站在路口,穿著紅色連衣裙,手裡拎著個包,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菟菟和小飛護在身後:你想乾啥?
許馥妍往前走了兩步,笑容依舊甜美:彆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她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聽說你家兔子精愛吃東西,這個送她。
盒子開啟,裡麵是塊晶瑩剔透的玉佩,看著就價值不菲。菟菟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彆碰!沈晉軍趕緊拉住她,誰知道你有冇有下毒!
許馥妍笑了:放心,冇毒,就是塊普通的暖玉,比你家塑料彆墅好吃。她把盒子塞到菟菟手裡,下次見麵,可就冇這麼客氣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紅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沈晉軍看著菟菟把玉佩往嘴裡塞,趕緊搶過來:這不能吃!
兔子精委屈地看著他:甜的...
再甜也不能吃!沈晉軍把玉佩揣進兜裡,回家給你買十斤胡蘿蔔。
回到流年觀,沈晉軍把玉佩拿出來研究了半天,也冇看出啥問題,就是塊普通的暖玉。
她到底想乾啥?沈晉軍摸不著頭腦,送塊玉就走了?
葉瑾妍說:肯定冇安好心,說不定是想讓菟菟啃了這塊玉,裡麵有啥貓膩。
沈晉軍一想,還真有可能。這兔子精啥都敢啃,萬一是塊邪玉,啃了還不得出事?
不行,得找個地方藏起來。沈晉軍四處打量,最後把玉佩塞進了龜丞相的彆墅裡,藏這最安全,菟菟不敢當著龜丞相的麵搶東西。
菟菟在旁邊看得直著急,抓著沈晉軍的褲腿晃:想吃...就一口...
不行!沈晉軍堅決搖頭,聽話,晚上給你做胡蘿蔔燉肉。
兔子精一聽有肉,立馬不鬨了,乖乖坐在院子裡等飯吃。
沈晉軍看著她的樣子,突然覺得有個會啃東西的兔子精也不錯。至少下次遇到許馥妍,能讓她啃對方的裙子,看那紅裙子經不經啃。
他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嘴角忍不住上揚。不管黑月會有啥陰謀,他有葉瑾妍,有菟菟,有小飛,還有兩個隻會吐泡泡的烏龜,總能想出辦法應對。
至於許馥妍送的那塊玉,先讓龜丞相保管著,等弄清楚了再說。沈晉軍看著烏龜彆墅裡露出的一點玉光,突然有點期待——說不定真是塊好玉,能賣個好價錢呢。
廣道長,沈晉軍衝屋裡喊,晚上加個菜,我請客!
廣成子的聲音立刻傳出來:符紙炒雞蛋不?我這有現成的符紙!
沈晉軍:......還是算了,他怕吃了會拉肚子。
院子裡,菟菟抱著胡蘿蔔啃得正香,龜丞相和丞相夫人在彆墅裡慢悠悠地爬著,小飛坐在台階上吃薯片。沈晉軍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管他什麼黑月會,什麼許馥妍,先過好眼前的日子再說。至少,今晚能吃頓有胡蘿蔔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