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癱在流年觀的門檻上,嘴裡叼著根草,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院子裡一片混亂,廣成子正蹲在烏龜彆墅旁邊,給龜丞相夫婦喂安神符磨成的粉,嘴裡唸叨著受驚了受驚了,這玩意兒能定魂,十塊錢一小勺。鄧梓泓坐在台階上,用碘伏擦胳膊上的傷口,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小飛把最後一片草莓薯片塞進嘴裡,舔了舔手指:觀主,我們真的不去救清風道長嗎?
去啊,咋不去?沈晉軍吐掉嘴裡的草,但得等援兵啊。就咱們這幾個人,回去跟送菜似的,匡利睿還冇回來呢,一個許馥妍就夠咱們喝一壺了。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你還算有點腦子。剛纔鄧梓泓聯絡龍虎山了,說會派高手過來。
高手?有多高?沈晉軍湊到鄧梓泓身邊,不會又是像你師父那樣,看著厲害,結果被個女的打傷吧?
鄧梓泓瞪了他一眼:這次來的是青鬆子師叔,龍虎山大長老之一,比我師父厲害多了。
哦——沈晉軍拖長了調子,就是上次龍虎山遇到那個老道?上次在龍虎山見他下棋,輸了就搶彆人的棋子,看著不像高手啊。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哪個小娃娃在背後說貧道壞話?
沈晉軍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個白鬍子老道站在門口,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拄著根柺杖,正是青鬆子。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道士,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袱,一看就是來打架的。
青鬆子道長!您可來了!沈晉軍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剛纔說您老棋藝高超,比公園裡的老大爺厲害多了!
青鬆子捋了捋鬍子,眼睛眯成一條縫:貧道觀主,你這嘴倒是挺甜。清風那小子咋樣了?
鄧梓泓趕緊站起來:師叔,我師父被許馥妍打傷了,還被困在罐頭廠。
一個女娃娃能把清風打傷?青鬆子挑了挑眉,有點意思。走,去會會她。
一行人連夜趕往廢棄罐頭廠。離著還有老遠,沈晉軍就聽見廠房裡傳來打鬥聲,砰砰乓乓的,像是有人在拆房子。
壞了,是不是許馥妍在虐待清風道長?沈晉軍加快腳步,不行,我得用我的美男計分散她注意力!
你可拉倒吧。葉瑾妍吐槽,人家看不上你這型的。
衝進廠房,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都愣住了。清風道長靠在牆角,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正緊張地看著場中央。許馥妍的紅色連衣裙上沾了點灰,手裡的短刀閃著寒光,對麵站著個黑衣人,被她一腳踹在地上,哼都冇哼一聲。
喲,你們回來送死了?許馥妍看到他們,嘴角勾起一抹笑,匡哥剛好也快回來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女娃娃,口氣倒不小。青鬆子拄著柺杖上前一步,白鬍子飄了飄,貧道青鬆子,來領教下你的高招。
許馥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龍虎山的長老?比清風強點不?
試試就知道了。青鬆子冇廢話,柺杖往地上一頓,的一聲,水泥地裂開個小縫。他身影一晃,居然瞬間就到了許馥妍麵前,柺杖帶著風聲砸了過去!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這速度!比外賣小哥搶單還快!
許馥妍顯然也冇料到這老道這麼猛,趕緊後退,短刀橫掃,擋住了柺杖。的一聲,火星四濺,震得沈晉軍耳朵嗡嗡響。
有點意思。許馥妍笑了,紅色的身影再次動起來,像道閃電圍著青鬆子轉。短刀每次出手都攻向要害,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
青鬆子站在原地冇動,柺杖舞得密不透風,不管許馥妍從哪個方向攻過來,都能被他穩穩擋住。沈晉軍注意到,他的柺杖上泛著層淡淡的金光,每次碰到許馥妍的短刀,都能讓短刀上的黑氣淡一點。
這纔是高手過招啊!沈晉軍看得熱血沸騰,道長!用您的仙人指路!戳她!
廣成子在旁邊附和:對!用我的提神符!十塊錢一張,保證讓她打得起勁!
冇人理他們。場上的打鬥越來越激烈。許馥妍的速度越來越快,紅色的身影在廠房裡拉出一道道殘影,短刀上的黑氣越來越濃,顯然是用了全力。青鬆子的柺杖也舞得越來越快,金光越來越亮,逼得許馥妍連連後退。
贏了贏了!沈晉軍攥著拳頭,還是老道士厲害!
話音剛落,許馥妍突然冷笑一聲,手腕一轉,短刀居然脫手飛了出去,直刺青鬆子的胸口!同時她本人像顆炮彈似的衝過去,手裡多了根黑色的鞭子,的一聲抽向青鬆子的腿!
這招聲東擊西太突然了!青鬆子用柺杖擋住了短刀,卻冇躲過鞭子。的一聲脆響,他的褲腿被抽破了,露出道血痕,瞬間變成了黑紫色。
師叔!鄧梓泓驚呼。
青鬆子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臉色有點發白:好陰的招式。
許馥妍接住飛回的短刀,喘著氣笑了:老道士,服了嗎?
服你個大頭鬼!青鬆子突然把柺杖往地上一插,從懷裡掏出張黃符,往柺杖上一貼,貧道讓你見識下什麼叫真正的本事!
符紙一貼到柺杖上,突然冒出熊熊烈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金色的,看著就暖和。青鬆子舉起柺杖,往地上一劈,金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一條火龍,的一聲衝向許馥妍!
我去!特效啊!沈晉軍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這比電影院的3D效果還帶勁!
許馥妍的臉色終於變了,她飛快地從包裡掏出個黑色的小瓶子,往身上一潑,一股黑煙冒出來,將她整個人裹住。火龍撞在黑煙上,發出的響聲,黑煙被燒得越來越淡,最後居然慢慢消散了。
許馥妍的頭髮被燒焦了幾縷,紅色連衣裙的袖子也被燒破了,看著有點狼狽,但眼神依舊冰冷:龍虎山的焚天符,果然名不虛傳。
青鬆子拄著柺杖,胸口起伏得厲害,顯然剛纔那招消耗了不少力氣:女娃娃,你到底練的什麼邪術?
你管不著。許馥妍突然轉身,短刀指向牆角的清風道長,不想讓他死,就彆逼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清風道長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兩個黑衣人按住。許馥妍一步步走向他,短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住手!青鬆子怒吼一聲,想衝過去,卻突然腿一軟,差點摔倒。剛纔被鞭子抽到的地方,黑紫色已經蔓延到膝蓋了。
師叔!鄧梓泓趕緊扶住他。
許馥妍回頭笑了,笑容裡帶著點瘋狂:老道士,你中了我的蝕骨鞭,魂力正在被一點點吞噬,再動一下,全身都會爛掉。
沈晉軍看得心裡發毛,這女的也太狠了,不光能打,還玩陰的。他偷偷碰了碰廣頌子:廣道長,你不上嗎?用你的鈴鐺晃暈她!
廣頌子搖搖頭:她現在氣場太強,我的鈴聲冇用。
就在這僵持的時候,廠房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匡利睿帶著一群黑衣人衝了進來:怎麼回事?這麼熱鬨?
看到青鬆子,匡利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龍虎山的長老都來了?看來我這裡麵子挺大。
匡利睿!放了我師父和師叔!鄧梓泓怒吼。
放了他們?匡利睿挑眉,可以啊,把沈晉軍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晉軍身上。沈晉軍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兩步:憑啥留我?我除了長得帥點,會畫兩張符,啥也不會啊!
葉瑾妍在劍裡說:他想要的是你身上的《玄門接單APP》,上次侯蒼生的本子裡提到過。
我去,這APP還有這功能?沈晉軍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早知道能惹這麼多麻煩,我當初就解除安裝了!
青鬆子突然咳嗽了兩聲:匡利睿,彆以為貧道動不了就怕你。龍虎山的援兵馬上就到,你想困死在這裡?
匡利睿臉色變了變,顯然有點忌憚。他看了眼許馥妍:帶清風和青鬆子走,把這罐頭廠炸了,彆留下痕跡。
那他們幾個呢?許馥妍指了指沈晉軍。
放他們走。匡利睿咬牙,彆因小失大。
黑衣人立刻行動起來,架著清風和青鬆子往外走。許馥妍路過沈晉軍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湊近他耳邊:沈道長,下次見麵,可就冇這麼好運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香水味飄過來,沈晉軍嚇得冇敢說話。
看著黑月會的人開車離開,廠房裡隻剩下沈晉軍他們。鄧梓泓一拳砸在機器上,怒吼了一聲。
彆怒了,先想想咋整。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我們知道他們要炸廠,趕緊撤吧,彆待會兒被埋在這兒。
一行人剛跑出罐頭廠,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震得地麵都在抖。
沈晉軍回頭看了眼熊熊燃燒的廠房,心裡五味雜陳。這次又冇救出人,還讓青鬆子也被抓了,這許馥妍也太能打了,連龍虎山的長老都頂不住。
接下來咋辦?廣成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我這藥箱都快震散架了,損失慘重啊。
沈晉軍深吸一口氣:還能咋辦?回家,繼續搬救兵。我就不信了,龍虎山那麼多老道,還打不過一個女的?
鄧梓泓掏出手機:我聯絡掌門,讓他派玄清子老祖宗來。
玄清子?沈晉軍眼睛一亮,你們龍虎山那個愛吃糖葫蘆的老祖宗?他要是來,許馥妍不得嚇得跪地求饒?
葉瑾妍歎了口氣:先彆吹了,趕緊走吧,等會兒警察來了,咱們不好解釋。
一行人趁著夜色離開,誰都冇說話。沈晉軍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有點重。以前覺得捉鬼賺錢挺容易,現在才知道,跟黑月會這種組織對上,簡直是拿命在玩。
不過他也冇太害怕。畢竟他身邊有葉瑾妍,有財迷鄧梓泓,有賣假藥的廣成子,還有一群稀奇古怪的。
大不了,下次見麵,讓菟菟把許馥妍的裙子啃了,看她還怎麼打架。沈晉軍忍不住笑出了聲。
鄧梓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笑啥?
冇啥。沈晉軍擺擺手,我在想,下次給青鬆子道長送點啥慰問品,要不送兩箱止痛符?廣道長,算我批發價啊。
廣成子眼睛一亮:冇問題!量大從優!
夜色裡,一行人漸漸遠去,隻留下那片燃燒的廢墟,在月光下像個巨大的傷疤。沈晉軍知道,這事兒還冇完,他和許馥妍,和黑月會,遲早還得再打一架。
隻是下次,他得想個辦法,不能再讓對方碾壓了。比如,給許馥妍送點卸妝水?沈晉軍越想越覺得靠譜,腳步都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