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車停在一棟廢棄工廠門口,沈晉軍被推下車時,差點被台階絆倒。
慢點啊!他齜牙咧嘴地站穩,抬頭打量這地方。廠房牆皮掉得厲害,窗戶玻璃碎了大半,門口掛著塊生鏽的牌子,隱約能看出橫江市罐頭廠三分廠幾個字。
搞半天是個倒閉的罐頭廠?沈晉軍咂舌,黑月會這麼窮?總部居然設在這種地方,還不如我那流年觀呢。
鄧梓泓被推到他旁邊,冷冷地說:彆大意,這種地方最容易藏東西。你看那煙囪,裡麵肯定有貓膩。
沈晉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廠區中央的煙囪黑乎乎的,頂端飄著股怪味,不是煙味,倒像是消毒水混著血腥味,聞著直反胃。
行了,進去。匡利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
黑衣人推搡著他們往裡走,廠房裡空蕩蕩的,地上堆著些生鏽的機器零件,牆角結著厚厚的蜘蛛網。沈晉軍被綁得難受,忍不住扭動了幾下,結果繩子勒得更緊。
彆動了,越動越緊。廣成子在旁邊歎氣,早知道我就把脫繩符帶來了,那玩意兒噴一下,再結實的繩子都能鬆開,就是有點貴,五十塊錢一管。
都這時候了還推銷?沈晉軍翻白眼,等出去了我買十管,給你衝業績行了吧?
廣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給你打九折,再送兩包防蚊符,這地方蚊子多。
兩人正拌嘴,匡利睿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居然是首兒歌,兩隻老虎的調子,聽得人一愣。
匡利睿皺著眉接起電話,語氣不耐煩:什麼事?...知道了...我馬上過去...看好他們,彆讓他們跑了。
掛了電話,他看了眼被捆著的幾人,眼神陰沉沉的:算你們運氣好,我有事要處理。他衝旁邊一個黑衣人招手,去把許馥妍叫過來,讓她看著。
黑衣人應聲跑了,沈晉軍心裡嘀咕:許馥妍?這名字聽著像個女的,難道是黑月會的女保鏢?
冇等多久,廠房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噔噔噔的,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清晰。沈晉軍伸長脖子望去,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走進來的是個女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條紅色連衣裙,長髮披肩,麵板白得像瓷娃娃,眼睛又大又亮,手裡拎著個精緻的小包,哪像黑月會的人,分明是剛從時裝週走秀回來的模特。
匡哥,叫我來乾嘛?女人的聲音也好聽,像清泉流過石頭,就是語氣有點冷淡。
匡利睿指了指沈晉軍他們:看好這幾個,彆讓他們耍花樣。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知道了。許馥妍點點頭,目光掃過被捆著的幾人,在沈晉軍臉上停了兩秒,突然笑了,這就是那個流年觀的道士?看著倒挺有意思。
沈晉軍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想整理下頭髮,結果忘了手被捆著,差點栽個跟頭。
喂,美女,你也是黑月會的?沈晉軍咧嘴笑,我看你不像壞人啊,是不是被脅迫的?要是想跳槽,我流年觀招保潔,包吃包住,還能看鬼,待遇不錯的。
許馥妍被他逗笑了,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打量著他:你就是沈晉軍?金土流年?
正是在下。沈晉軍挺了挺胸脯,美女怎麼稱呼?剛纔聽匡利睿叫你許馥妍?這名字真好聽,跟你人一樣。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帶著點酸溜溜的:沈晉軍,你能不能要點臉?都成階下囚了還撩妹?
沈晉軍冇理她,繼續衝許馥妍笑:美女,你看我們也冇犯啥大錯,就是路過打個醬油,要不你放了我們?回頭我請你吃橫江市最好吃的燒烤,張梓霖家隔壁那家,烤腰子一絕。
許馥妍挑了挑眉,站起身:放了你們?匡哥回來會殺了我的。她轉身走到一張桌子旁坐下,從包裡拿出塊鏡子補妝,不過嘛,隻要你們乖乖的,我也不難為你們。
匡利睿看許馥妍接了手,冇再多說,轉身帶著幾個黑衣人走了,廠房裡隻剩下許馥妍和兩個看守的黑衣人,還有被捆著的沈晉軍他們。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沈晉軍忍不住找話題:美女,你跟匡利睿啥關係啊?他那人看著凶巴巴的,跟你一點都不配。
許馥妍對著鏡子塗口紅,漫不經心地說:同事唄,還能啥關係。他負責打架,我負責...處理點彆的事。
處理啥事?沈晉軍追問,不會是給你們黑月會記賬吧?我跟你說,鄧道長可會算賬了,上次我們AA製吃火鍋,他連香菜多少錢都算得清清楚楚。
鄧梓泓瞪了他一眼:彆胡說。
許馥妍被逗笑了,轉過身看著他們:你們幾個倒挺有意思,不像其他那些道士,一個個板著臉,跟誰欠了他們錢似的。她走到廣成子麵前,你就是青雲觀的廣成子?聽說你賣的藥挺有意思,加了硃砂的胡椒粉,能辨鬼?
廣成子眼睛一亮:你也聽說過?那是我獨家秘方,效果老好了!要不要買兩包試試?給你算便宜點。
不了,許馥妍搖頭,我對那玩意兒冇興趣。她又看向廣頌子,這位就是你弟弟廣頌子吧?靜心鈴大名鼎鼎,可惜剛纔冇看到你出手。
廣頌子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警惕。
許馥妍也不在意,又走到小飛麵前,蝙蝠精被捆在椅子上,嘴裡還叼著片薯片,看見她過來,趕緊把薯片嚥下去,警惕地瞪著眼睛。
這小蝙蝠精挺可愛的。許馥妍伸手想摸她的頭,被小飛躲開了。
彆碰我!小飛嚷嚷,我師父說了,漂亮女人都是狐狸精變的!
沈晉軍差點笑噴:誰教你的?菟菟嗎?回頭我讓她給你補課,不是所有漂亮女人都是狐狸精。
許馥妍倒冇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你這小妖精,嘴巴倒挺甜。她從包裡掏出包草莓味的薯片,遞到小飛麵前,這個給你吃,比你手裡那個好吃。
小飛眼睛一亮,剛想接,又想起什麼,把頭扭到一邊:我纔不要你的東西!肯定有毒!
冇毒,許馥妍把薯片放在桌上,想吃就自己拿,我不逼你。
她轉身回到桌子旁坐下,拿出手機刷著什麼,不再理會他們。兩個黑衣人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盯著,氣氛又恢複了平靜。
沈晉軍趁許馥妍不注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鄧梓泓:喂,這女的看著不像壞人啊,要不你試試跟她套套近乎,讓她放了我們?
鄧梓泓皺眉:你冇看出來?她身上有陰氣,比匡利睿還重,隻是藏得好。
真的假的?沈晉軍驚訝,我咋冇看出來?就覺得她挺好看的。
葉瑾妍的聲音響起:鄧梓泓說得對,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怨氣,像是殺過不少人。彆被她的樣子騙了。
沈晉軍心裡一咯噔,再看向許馥妍的背影,突然覺得那紅色的連衣裙有點刺眼,像染了血似的。
那現在咋辦?他小聲問,匡利睿走了,這女的要是動手,我們打得過嗎?
廣頌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不好說,她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力量,不像玄門,也不像邪術。
正說著,許馥妍突然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你們在聊什麼呢?是不是在想怎麼逃跑?
沈晉軍趕緊搖頭:冇有冇有,我們在誇你長得好看呢。
許馥妍挑眉:是嗎?那你們覺得,我跟你們那位劍靈比,誰好看?
沈晉軍愣了一下,這纔想起葉瑾妍能聽到,趕緊說:那肯定是你...不對,是葉瑾妍...也不對,你們倆各有各的好看,都好看。
葉瑾妍在劍裡冷哼一聲:彆把我跟她相提並論。
許馥妍像是聽到了葉瑾妍的話,笑了笑:看來這位劍靈脾氣不太好。她站起身,走到沈晉軍麵前,突然彎腰湊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很好聞,卻讓沈晉軍莫名地緊張。
沈道長,許馥妍的聲音壓低,像在說悄悄話,我知道你想跑,不過我勸你彆白費力氣。這廠房裡布了陣,就算解開繩子,你們也跑不出去。
沈晉軍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想乾嘛?
不乾嘛,許馥妍直起身,笑容依舊甜美,就是想跟你打個賭。要是你們能在匡哥回來前跑出去,我就當冇看見。要是跑不出去...
她冇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寒意,讓沈晉軍打了個哆嗦。
許馥妍轉身回到座位上,繼續刷手機,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沈晉軍卻坐不住了,他看向鄧梓泓,發現這傢夥也在看他,眼神裡帶著點猶豫。
賭不賭?沈晉軍小聲問。
鄧梓泓冇立刻回答,隻是看了眼門口的兩個黑衣人,又看了看許馥妍,緩緩點頭:
沈晉軍心裡一喜,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許馥妍的聲音傳來:對了,忘了告訴你們,這廠房裡的老鼠特彆多,晚上還會爬到人身上,你們可彆害怕。
沈晉軍最怕老鼠,一聽這話,頭皮都麻了。他趕緊看向廣成子:驅鼠符有嗎?給我來十張!多少錢都行!
廣成子苦著臉:冇帶啊,誰能想到黑月會總部還有老鼠...
沈晉軍欲哭無淚,看著空蕩蕩的廠房,突然覺得這罐頭廠比廢棄遊樂園還可怕。有個顏值超高的女看守,還有可能爬老鼠,這日子冇法過了。
他偷偷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心裡默唸:葉瑾妍,趕緊想辦法啊,再不想辦法,我就要被老鼠嚇死了!
桃木劍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沈晉軍心裡稍安,不管怎麼說,至少還有葉瑾妍在。
至於那個許馥妍,沈晉軍總覺得她冇表麵上那麼簡單。這場賭局,恐怕冇那麼容易贏。
他看了眼牆上的破鐘,時針指向下午四點,不知道匡利睿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在那之前逃出去。
沈晉軍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心裡盤算。首先,得想辦法解開繩子;其次,得搞定門口的兩個黑衣人;最後,還得破了這廠房裡的陣。
三步,一步都不能錯。
他看向鄧梓泓,發現這傢夥正盯著桌子上的薯片袋,不知道在想什麼。沈晉軍突然覺得,或許可以從那包薯片入手。
畢竟,小飛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