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流年觀還冇開門,就聽見院門外傳來的砸門聲,力道大得連門栓都在晃。
沈晉軍正蹲在院子裡給龜丞相換水,嚇得手一抖,塑料瓢掉進盆裡,濺了他一褲腿的水。
誰啊?拆道觀呢?他趿拉著拖鞋去開門,嘴裡嘟囔著,昨天剛修的門,再砸壞了算誰的?
門一拉開,鄧梓泓站在門口,穿著件嶄新的道袍,頭髮梳得溜光,就是臉色還有點發白。他手裡攥著柄桃木劍,劍穗子都快被捏變形了。
沈晉軍,備好傢夥!鄧梓泓嗓門挺大,帶著股冇睡醒的火氣,今天咱就去找侯蒼生那孫子算賬!
沈晉軍揉了揉眼睛:侯蒼生?哪個侯蒼生?哦——你說黑月會那個高手啊?
除了他還有誰!鄧梓泓往院裡闖,差點被門檻絆倒,上次他陰我那一下,害得我躺了幾天!這仇不報,我龍虎山的臉都要被丟儘了!
沈晉軍趕緊把他拉住:等等等等,你傷好利索了?我瞅你走路還打晃呢。
早好了!鄧梓泓挺了挺腰,結果動作太猛,扯到傷口,疼得了一聲,臉更白了,小傷而已,不影響我揍人。
這時候,廣成子端著個藥碗從東廂房出來,碗裡飄著股怪味。他看見鄧梓泓,先是一愣,隨即樂了:喲,這不是鄧小道長嗎?這是要去哪耍威風啊?
鄧梓泓瞪他一眼:關你屁事!我去報仇,你敢笑話我?
不敢不敢。廣成子憋著笑,把藥碗遞過去,先把藥喝了再說。蕭霖醫生特意交代的,你這傷得喝夠七天,少一頓都得留後遺症。
鄧梓泓瞅著那黑糊糊的藥汁,眉頭皺成個疙瘩:不喝!喝這玩意比被侯蒼生揍還難受!
那可不行。一個聲音從廣成子身後傳來,廣頌子慢悠悠走出來,手裡還把玩著個羅盤,蕭霖說了,你這是陰氣入體,不喝藥彆說報仇,下次見了侯蒼生,估計得跪地上喊爺爺。
鄧梓泓臉漲得通紅:我纔不會!我......
你上次就被瞬間打敗了,疼得喊得嗓子都啞了。沈晉軍在旁邊補了句,說得挺真誠。
那是我大意了!鄧梓泓急得跳腳,這次我帶了龍虎山的鎮山符,還有我師父給的護身符,保證讓他哭著求饒!
他說著就往外掏符紙,結果掏出來一遝黃紙,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看著有點眼熟。
沈晉軍湊近一看,樂了:這不我昨天給小李鬼練手的符嗎?你咋拿去了?
鄧梓泓一愣,低頭瞅了瞅,臉地紅了:我...我拿錯了!趕緊塞回兜裡,又摸了半天,才摸出張正經的符紙,這個纔是!
廣成子湊過去聞了聞:嗯,是龍虎山的硃砂味。不過這符畫得有點歪,估計威力得打個五折。
你懂個屁!鄧梓泓把符紙往懷裡一揣,沈晉軍,走不走?再磨蹭侯蒼生該跑了!
跑不了。廣頌子突然開口,指著院牆上的監控,小李鬼昨天剛裝的,方圓三裡內有黑月會的人經過,立馬報警——哦不,是立馬通知我們。
沈晉軍點頭:對,我還給監控設了個特效,隻要侯蒼生出現,畫麵自動加個大花圈,特顯眼。
鄧梓泓聽得直眨眼:你們...你們準備挺充分啊?
那是。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報仇得有計劃,你這冒冒失失的,去了也是送人頭。
這時候,菟菟抱著根胡蘿蔔從西廂房跑出來,看見鄧梓泓,眼睛一亮:鄧道長,你要打架嗎?我幫你咬他!哢嚓咬了口胡蘿蔔,露出兩排小白牙。
小飛也跟出來,嘴裡叼著包薯片,含含糊糊地說:我會飛,我去啄他眼睛!
鄧梓泓被倆小妖精說得有點動心,剛要點頭,就聽見院門外傳來的喇叭聲。
張梓霖探個腦袋進來:老沈,蕭霖讓我來拿上次的體檢報告,說鄧道長的複查結果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張紙,剛遞過來就被鄧梓泓搶了過去。鄧梓泓看完,臉地白了,捏著紙的手都在抖。
咋了?沈晉軍湊過去看,隻見上麵寫著:建議靜養兩週,避免劇烈運動,嚴禁參與打鬥、爬高、追跑等活動。
蕭霖還在後麵加了行小字:不聽話下次給你開三倍劑量的藥,苦到你懷疑人生。
鄧梓泓蔫了,耷拉著腦袋,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廣成子笑出聲:看吧,醫生都不讓你去。聽我的,先把藥喝了,我給你加塊冰糖,不那麼苦。
廣頌子也點頭:報仇不急在這一時。等你傷好了,我們陪你去——到時候讓小李鬼開直播,給你整個複仇專場,讓全網都看看你多威風。
鄧梓泓抬頭看了看廣頌子,又看了看沈晉軍,最後瞅了瞅手裡的體檢報告,突然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戳:行!我等!但侯蒼生那孫子,我記著賬呢!
記著吧。沈晉軍撿起他戳在地上的劍,我先幫你收著,免得你忍不住又想偷偷摸摸去找他。
菟菟跑過來,把手裡的胡蘿蔔遞給他:鄧道長,吃點甜的就不氣了。
鄧梓泓接過來,冇吃,就是攥著,嘴角卻偷偷翹了點。
廣成子端著藥碗走過來:來,先把藥喝了。喝完我教你畫符,把你那歪符練好了,下次保證一拳...哦不,一符打趴侯蒼生。
鄧梓泓瞅著那碗藥,皺著眉猶豫了半天,還是接了過來,捏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完臉都皺成了包子。
真難喝...他吐著舌頭,廣成子趕緊遞過塊冰糖,他含在嘴裡,纔算緩過來。
沈晉軍看著他那樣,突然覺得挺好笑。這平時高冷的龍虎山道士,鬨起脾氣來跟個小孩似的。
他轉身回屋拿手機:小李鬼,把監控畫麵調出來,給鄧道長看看侯蒼生在哪呢——讓他先過過眼癮,也算報仇了一半。
小李鬼在手機裡應了聲,不一會兒,院牆上的大螢幕就亮了,畫麵裡果然有個瘦高個在街角買包子,旁邊還加了個閃爍的大花圈,彆提多顯眼了。
鄧梓泓看著螢幕,嘴裡含著冰糖,嘟囔了句:等著,等我好了...哼!
沈晉軍知道,這估計得等上兩週,但看著鄧梓泓那不服輸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流年觀的日子,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