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蹲在拆遷區的斷牆後麵,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牆那頭傳來“砰砰”的巨響,像是有人拿鐵錘砸鋼板,震得他腳底下的碎磚頭都在跳。鄧梓泓站在他旁邊,桃木劍握得死緊,指節都泛白了。
“這……這是拆樓呢?”沈晉軍把煙拿下來,聲音有點發顫。
“閉嘴。”鄧梓泓壓低聲音,“是黑月會的人,聽動靜像是內訌了。”
昨天鄧梓泓收到訊息,說黑月會要在這片廢棄拆遷區交接什麼重要東西,讓沈晉軍過來幫忙盯著。倆人躲在斷牆後麵蹲了半夜,蚊子叮了一腿包,冇等來交接,倒先聽見了打架的動靜。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鑽出來,帶著點凝重:“不止兩個人,氣息很亂,有兩股特彆強的,很有可能是上次被張沛霖救走的李碩也在那裡。”
“李碩冇事了?”沈晉軍縮了縮脖子,“那咱還是撤吧,彆被誤傷了。我這小身板,經不起他們一拳。”
他剛想往後挪,牆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怒喝,聲音跟炸雷似的:“謝漢輝!你敢私藏鎮魂珠?!”
“私藏?”另一個聲音冷笑,帶著股陰惻惻的寒氣,“李碩,這珠子本就該歸實力強的人保管,你也配?”
“砰!”又是一聲巨響,這次還夾雜著東西碎裂的聲音。沈晉軍偷偷扒開斷牆的縫隙往外看,嚇得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隻見空地上站著倆黑衣人,正打得不可開交。高瘦的那個就是謝漢輝,上次在廢棄工廠見過,手裡握著把黑沉沉的短刀,刀光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黑煙。
另外一個,則是李碩,他冇拿刀,兩隻手泛著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長,跟電影裡的吸血鬼似的。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水泥柱上,碗口粗的柱子“哢嚓”就斷了,碎塊濺得滿地都是。
“我去……”沈晉軍嚥了口唾沫,“這是打群架還是拆地球啊?”
鄧梓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鎮魂珠是黑月會用來儲存怨氣的法器,據說能增強邪術威力。這倆人搶這東西,怕是要出大事。”
謝漢輝突然騰空躍起,短刀直劈李碩的頭頂。李碩不躲不閃,抬手就接,青黑色的手掌居然硬生生抓住了刀刃。刀身發出“滋滋”的響聲,像是被強酸腐蝕,冒出陣陣黑煙。
“就這點能耐?”李碩獰笑一聲,手腕猛地一擰。謝漢輝的刀居然被他捏彎了,跟根麻花似的。
謝漢輝罵了句臟話,反手把彎刀扔出去,同時從懷裡掏出個黑盒子,開啟盒蓋,裡麵瞬間飛出無數隻黑蟲子,直撲李碩的臉。
“又是這招噁心人的玩意兒。”李碩往後一跳,雙手在身前畫了個圈,青黑色的氣浪瞬間把黑蟲子捲成了灰。
沈晉軍看得直咋舌:“這李碩有點東西啊,比那噬魂手匡利睿猛多了。”
“彆大意。”葉瑾妍提醒,“謝漢輝冇出全力,他在等機會。”
果然,謝漢輝趁著李碩驅散黑蟲子的空檔,突然從懷裡摸出張黃色的符紙——居然還是張畫得挺正規的雷符。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符紙上,大喝一聲:“敕!”
雷符“啪”地炸開,一道碗口粗的閃電劈向李碩。李碩顯然冇料到他會用正統符籙,被劈了個正著,身上的黑袍瞬間焦黑,冒出股烤肉的味道。
“你居然偷學龍虎山的術法!”李碩又驚又怒,身上的青黑色氣息猛地暴漲,“找死!”
他像頭被激怒的黑熊,嗷嗷叫著撲向謝漢輝。謝漢輝顯然冇料到雷符效果這麼好,愣了一下的功夫,就被李碩一拳砸在胸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似的飛出去,“砰”地撞在牆上,滑下來時嘴裡已經吐血了。
“就這?”李碩一步步走過去,抬腳就要踩謝漢輝的臉,“還敢跟我搶?”
謝漢輝突然笑了,笑得挺詭異:“你以為……這就完了?”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拔掉瓶塞,一股暗紅色的霧氣瞬間湧了出來,聞著跟鐵鏽似的。李碩聞到霧氣,臉色驟變:“血煞霧?你瘋了!這玩意兒會傷到自己的!”
“同歸於儘也比讓你得逞強!”謝漢輝掙紮著站起來,渾身都在冒紅光,“黑月會的東西,憑啥讓你獨吞?”
暗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李碩的動作明顯變慢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畢竟實力更強,硬是忍著痛苦,衝到謝漢輝麵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起死吧。”李碩的眼睛變得通紅,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謝漢輝的臉憋得發紫,手腳胡亂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沈晉軍看得手心冒汗,捅了捅鄧梓泓:“咱要不要上去勸個架?再打下去倆人都得掛在這兒。”
“勸架?”鄧梓泓瞪他一眼,“你上去送人頭啊?這倆都是黑月會的核心高手,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那也不能看著他們同歸於儘啊。”沈晉軍急了,“那什麼鎮魂珠要是碎了,不得出大事?”
他正說著,突然聽見“哢嚓”一聲脆響。李碩掐著謝漢輝脖子的手,居然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疼得他猛地鬆了手。
沈晉軍扒著縫隙一看,差點笑出聲。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隻野狗,正叼著李碩的褲腿使勁拽,嘴裡還發出“嗚嗚”的低吼。
這野狗瘦得皮包骨頭,估計是附近的流浪狗,被打鬥的動靜吸引過來的。李碩被它這麼一攪和,頓時分了神。謝漢輝趁機掏出把匕首,狠狠捅進了李碩的腰眼。
“卑鄙!”李碩怒吼一聲,反手一拳砸在謝漢輝肚子上。謝漢輝像個蝦米似的彎下腰,嘴裡的血噴了一地。
倆人都受了重傷,捂著傷口喘粗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那隻野狗叼著李碩的褲腿,還在使勁拽,尾巴搖得挺歡,像是在邀功。
“這狗……是你安排的?”沈晉軍小聲問鄧梓泓。
“我哪有這本事。”鄧梓泓皺眉,“看樣子是碰巧路過。”
葉瑾妍突然笑了:“說不定是這片的土地爺看不下去,派來的‘救兵’。”
沈晉軍剛想接話,就看見李碩從懷裡掏出個黑漆漆的珠子,正是他們說的鎮魂珠。珠子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
“既然誰都彆想得到,那就毀了它!”李碩麵目猙獰,雙手使勁往中間捏。鎮魂珠發出“嗡嗡”的響聲,綠光越來越亮。
“不好!”鄧梓泓臉色大變,“這珠子裡的怨氣要是炸開,半個橫江市都得遭殃!”
他剛要衝出去,就被沈晉軍拉住了:“等等!你看謝漢輝!”
謝漢輝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突然撲過去抱住李碩,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李碩疼得嗷嗷叫,捏著鎮魂珠的手一鬆,珠子“啪嗒”掉在地上,滾到了斷牆根底下。
倆人抱著滾在地上,互相撕咬,跟街頭混混打架似的,哪還有半點高手的樣子。那隻野狗在旁邊繞著圈叫,時不時上去咬一口,場麵混亂得像菜市場。
“機會來了!”沈晉軍眼睛一亮,拽著鄧梓泓就往斷牆根挪,“撿珠子!”
倆人貓著腰,藉著斷牆的掩護,一點點靠近那顆鎮魂珠。離得越近,越覺得冷得刺骨,像是站在冰窖裡。
“快!”鄧梓泓低聲催促,“他們快分出勝負了!”
沈晉軍伸手去夠珠子,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珠子,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喝:“住手!”
他回頭一看,李碩和謝漢輝居然停手了,倆人手忙腳亂地往這邊爬,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鎮魂珠。
“跑!”沈晉軍抓起珠子就跑,鄧梓泓緊隨其後。那隻野狗好像知道他們是友軍,還衝上去咬了李碩一口,延緩了他們的速度。
倆人一口氣跑出拆遷區,鑽進停在路邊的車裡,鄧梓泓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嗖”地衝了出去。後視鏡裡,李碩和謝漢輝的身影越來越小,還在互相追打。
“我的媽呀……”沈晉軍癱在副駕駛座上,手還在抖,“這比看動作片刺激多了,就是心臟有點受不了。”
他攤開手心,鎮魂珠靜靜躺在那裡,綠光幽幽的,摸上去冰涼刺骨。
“這玩意兒咋處理?”沈晉軍問。
“上交龍虎山。”鄧梓泓目視前方,“讓師父他們想辦法淨化裡麵的怨氣,不然就是個定時炸彈。”
沈晉軍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個布袋裡,紮緊袋口:“黑月會的人也太不團結了,為了個珠子打這麼狠,差點把自己玩死。”
“他們本就靠利益捆綁,內訌很正常。”葉瑾妍的聲音傳來,“不過這次多虧了那隻野狗,不然咱們根本冇機會拿到珠子。”
沈晉軍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半包牛肉乾:“早知道給那狗留點吃的了,算是謝禮。”
鄧梓泓瞥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情想這個?剛纔多危險,差一點就被那倆瘋子抓住了。”
“這不是冇事嘛。”沈晉軍笑嘻嘻地說,“再說了,咱這叫漁翁得利。不對,是狗翁得利,咱沾光。”
鄧梓泓被他氣笑了:“也就你能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車子駛進市區,路燈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沈晉軍看著手裡的布袋,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剛纔那驚心動魄的打鬥,那差點毀掉半個城市的危機,居然被一隻野狗攪黃了。
“你說,”沈晉軍突然開口,“那隻狗會不會也是啥成精的?比如哮天犬下凡?”
“你想多了。”鄧梓泓翻白眼,“就是隻普通的流浪狗,運氣好而已。”
葉瑾妍輕輕歎了口氣:“有時候啊,運氣比實力還管用。”
沈晉軍笑了,把布袋往懷裡揣了揣。不管怎麼說,這次算是撿了個大便宜。就是不知道,黑月會的這倆高手,最後誰贏了。
他掏出手機,給張梓霖發了條訊息:“明天請你吃狗肉……呸,吃火鍋,慶祝咱又立了一功!”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沈晉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突然覺得,當道士雖然危險,但確實比當外賣員刺激多了。
就是下次再遇到這種高手互毆的場麵,他得離遠點,心臟實在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