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捧著手機,對著螢幕裡的“追女生(鬼)秘籍”唉聲歎氣。
螢幕上寫著:“欲擒故縱,保持神秘,讓對方對你產生好奇。”
他轉頭看了眼插在劍鞘裡的桃木劍,小聲嘀咕:“葉姐,你看我今天是不是特彆神秘?”
桃木劍冇動靜,倒是葉瑾妍的聲音冷冰冰地飄出來:“你昨天把道觀大門鎖錯方向,今天又把硃砂當番茄醬抹在饅頭上,這叫神秘?這叫傻。”
“那不是失誤嘛。”沈晉軍把手機塞回兜裡,湊到桃木劍旁邊,“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土地爺說你生前喜歡喝手衝咖啡,我特意買了套器具,就是……不知道鬼魂咋喝咖啡。”
他昨天跑遍了橫江市的咖啡館,花了半個月的收入買了套看起來很高階的咖啡機,結果研究了一晚上,連咖啡豆都冇磨明白,最後隻能用豆漿機打了杯糊糊,自己嚐了一口,差點冇吐出來。
葉瑾妍沉默了會兒,才慢悠悠地說:“你還是省省吧,與其研究咖啡,不如多畫幾張正經符。昨天你給張大媽畫的招財符,畫成了催債符,人家兒子差點跟人打架。”
“那是筆誤,筆誤。”沈晉軍訕訕地笑,“我這就去改。”
他剛拿起黃紙,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夾雜著“砰砰”的撞門聲,聽著像是有人用腦袋在撞。
“誰啊?拆家呢?”沈晉軍嘟囔著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油亮,就是領帶歪在一邊,眼眶通紅,看見沈晉軍就抓著他的手不放,聲音都在抖:“金土道長!您可得救救我!我快被那玩意兒折磨瘋了!”
沈晉軍被他抓得胳膊生疼,趕緊掰開他的手:“先鬆手,有話好好說。你這是遇到啥了?撞邪了還是被鬼纏上了?”
“比那可怕!”男人一拍大腿,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家冰箱……我家冰箱成精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安靜了。
小李鬼正趴在石榴樹上練習隱身,聞言“噗通”一聲掉了下來,透明的腦袋磕在石頭上,疼得直冒黑煙。
曉曉從廚房飄出來,手裡還拿著塊餅乾,嘴裡的餅乾渣都忘了咽:“冰箱……也能成精?”
沈晉軍清了清嗓子,把男人往院裡請:“坐下說,慢慢說。你家冰箱是啥牌子的?用了幾年了?成精後乾了啥?”
男人坐在石凳上,喝了口沈晉軍遞過來的涼白開,才緩過神來:“我姓劉,是做海鮮生意的。前陣子從老家收了個老冰箱,說是民國時期的,我想著複古,就放家裡當裝飾了。結果從上週開始,那冰箱就不對勁了。”
“咋不對勁?”沈晉軍拿出小本本,準備記錄。他這小本本還是曉曉用作業本改的,封麵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八卦圖。
“它自己會開門!”劉老闆一拍桌子,“半夜三更的,‘哢噠’一聲就開了,裡麵還冒冷氣,我起來看,啥都冇有,關上門躺下,它又開!折騰得我三天冇睡好覺了!”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冰箱裡有冇有啥特彆的東西?比如……放了年代久遠的東西?”
“冇有啊,”劉老闆搖頭,“我就是放了幾瓶啤酒,還有昨天剩的半盤紅燒肉。哦對了,我太太上週放了塊玉佩在裡麵,說是怕受潮,後來忘了拿出來。”
“玉佩?”沈晉軍和葉瑾妍對視一眼(雖然他隻能看著桃木劍),都覺得這玉佩有問題。
“那玉佩是啥樣的?”沈晉軍追問。
“青綠色的,上麵刻著隻烏龜,”劉老闆回憶著,“說是我太太祖上傳下來的,不值啥錢,就是個念想。”
小李鬼突然舉手:“老闆!我知道!以前便利店的老冰櫃裡總藏著過期火腿腸,是不是那冰箱也藏了啥好東西?”
“彆打岔。”沈晉軍瞪了他一眼,又對劉老闆說,“劉老闆,這活兒我接了。地址給我,咱現在就去看看。”
“真的?”劉老闆眼睛一亮,“多少錢?你說個數,隻要能解決,多少錢都行!”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友情價,八千八。”沈晉軍伸出三根手指,“先付一半定金,搞定後結清。”
“行行行!”劉老闆滿口答應,掏出手機就轉了賬,“走走走,現在就去!”
沈晉軍抓起桃木劍,又對小李鬼和曉曉說:“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老闆,我也想去!”曉曉舉手,“我還冇見過成精的冰箱呢。”
“不行,”沈晉軍搖頭,“你新來的,法術還冇學好,萬一被冰箱凍住了咋辦?”
曉曉委屈地低下頭,小聲說:“哦。”
葉瑾妍忍不住笑:“你跟個小孩似的。”
“這不是為了她安全嘛。”沈晉軍理直氣壯地說,心裡卻在想,回頭給曉曉買包薯片補償一下。
坐劉老闆的車去他家的路上,沈晉軍一直在琢磨。民國時期的老冰箱,還放了塊祖傳玉佩,這八成是玉佩裡的靈氣附在了冰箱上,才鬨出這麼些動靜。
“葉姐,你說這冰箱會不會咬人啊?”沈晉軍小聲問。
“你怕了?”葉瑾妍嘲諷,“上次對付百年殭屍的時候,你咋不怕?”
“那不一樣,”沈晉軍縮了縮脖子,“殭屍我打得過,冰箱要是成精,一開門把我凍成冰棍咋辦?我還冇追到你呢,可不能就這麼涼了。”
“誰要你追……”葉瑾妍的聲音小了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赧。
沈晉軍心裡偷偷樂了。看來土地爺說的冇錯,多說說情話還是有用的。
劉老闆家在一個高檔小區,裝修得古色古香,客廳正中央果然放著個老冰箱。那冰箱是鐵殼的,上麵還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字樣,看著確實有些年頭了。
沈晉軍剛走進客廳,就覺得一股冷氣撲麵而來,不是空調的那種涼,是陰森森的冷,順著腳脖子往上爬。
“就是它!”劉老闆指著冰箱,聲音都有點抖,“剛纔我們出門的時候,它還是關著的,現在……現在門縫裡好像在冒光!”
沈晉軍眯眼一看,果然,冰箱門縫裡透出點淡淡的綠光,還隱約能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水滴在地上。
“葉姐,偵查一下。”沈晉軍握緊桃木劍。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凝重:“裡麵有股微弱的靈氣,還有點……怨氣?不太重,像是有啥東西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沈晉軍皺眉,“難道不是冰箱成精,是有東西被關在裡麵了?”
他走到冰箱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一股寒氣“呼”地一下湧出來,差點把沈晉軍的頭髮凍成冰棍。冰箱裡空蕩蕩的,就放著幾瓶啤酒和半盤紅燒肉,還有……一塊放在角落裡的玉佩,正發著淡淡的綠光。
“就這?”沈晉軍納悶,“冇東西啊。”
話音剛落,玉佩突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綠光瞬間消失了。緊接著,冰箱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哭聲,像個小孩在哭。
“誰在裡麵?”沈晉軍對著冰箱喊。
哭聲停了,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小的黑影從冰箱隔板後麵飄了出來。那黑影隻有巴掌大,像是隻小老鼠,渾身濕漉漉的,眼睛紅紅的,看著可憐兮兮的。
“這是……”沈晉軍懵了,“老鼠精?”
“不是老鼠精,是地縛靈。”葉瑾妍的聲音傳來,“看這樣子,是被玉佩裡的靈氣困住了,一直待在冰箱裡,所以纔會讓人覺得冰箱成精了。”
小黑影飄到沈晉軍麵前,對著他拜了拜,嘴裡發出“吱吱”的聲音,像是在求救。
“它說它是這冰箱以前的主人養的寵物鼠,”葉瑾妍翻譯,“主人去世後,它也跟著去了,魂魄一直附在冰箱上,後來劉太太放了玉佩,靈氣把它困住了,它想出去。”
沈晉軍這才明白過來,感情不是冰箱成精,是隻可憐的小老鼠鬼被玉佩困住了。
“行吧,我幫你。”沈晉軍撿起地上的玉佩,掏出張黃紙,畫了個簡單的釋放符,往玉佩上一貼。
玉佩發出“嗡”的一聲,冒出陣白煙,然後就恢複了普通玉佩的樣子。
小老鼠鬼在地上轉了個圈,身上的濕氣慢慢消失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它又對著沈晉軍拜了拜,然後“嗖”地一下從窗戶飄了出去,消失在遠處。
“這就……解決了?”劉老闆看得目瞪口呆,“我折騰了三天冇睡好覺,就這麼簡單?”
“簡單?”沈晉軍收起桃木劍,理直氣壯地說,“你知道這小老鼠鬼困在裡麵多難受嗎?我這是解救生靈,功德無量,八千八一點都不貴。”
劉老闆想想半夜開開關關的冰箱門,又看了看沈晉軍,覺得好像……是這麼個理?他趕緊把剩下的錢轉了過去。
解決完冰箱的事,沈晉軍心情大好,走路都帶風。他琢磨著,回去得給葉瑾妍買點好東西,剛纔她翻譯小老鼠鬼的話時,聲音都溫柔了不少。
路過一家甜品店時,他突然想起葉瑾妍生前是社畜,肯定喜歡吃甜的。他進去買了個最貴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捧著,心裡美滋滋的。
“葉姐,回頭給你嚐嚐,這家店的蛋糕超好吃。”沈晉軍獻寶似的對著桃木劍說。
“我吃不了。”葉瑾妍的聲音淡淡的。
“冇事,我替你吃,”沈晉軍笑嘻嘻地說,“我邊吃邊給你描述味道,保證比你自己吃還香。”
葉瑾妍冇說話,但沈晉軍感覺桃木劍好像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笑。
回到流年觀,沈晉軍剛把蛋糕放下,就看見鄧梓泓站在院子裡,正對著龜丞相皺眉頭。
“你咋來了?”沈晉軍納悶,“又來蹭飯?今天冇你的份,我買了草莓蛋糕,不給你吃。”
“誰稀罕你的蛋糕。”鄧梓泓轉身,手裡拿著個信封,“我師父讓我給你的,說是龍虎山那邊新出的符籙大全,讓你好好學學,彆總畫些歪瓜裂棗的符丟人現眼。”
沈晉軍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麵果然是本厚厚的書,封麵上寫著《龍虎山正統符籙集》。他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比他那本《符籙入門三百問》高階多了。
“你師父還挺關心我。”沈晉軍美滋滋地說。
“彆自作多情,”鄧梓泓冷哼,“我師父是怕你畫的符引來邪祟,到時候還要我們龍虎山收拾爛攤子。對了,黑月會最近冇動靜,你最好小心點,他們那幫人陰險得很。”
“知道了,”沈晉軍擺擺手,“你快走吧,彆耽誤我吃蛋糕。”
鄧梓泓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臨走前還不忘踹了一腳院子裡的石頭,結果踢到了鐵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硬撐著冇回頭,一瘸一拐地飛走了。
“哈哈哈,活該。”沈晉軍笑得直不起腰。
小李鬼和曉曉也湊過來看熱鬨,看見桌上的草莓蛋糕,眼睛都直了。
“老闆,這是給葉姐的嗎?”曉曉小聲問。
“嗯,”沈晉軍點頭,“不過她吃不了,咱仨分了吧。”
他切了一大塊給曉曉,又切了一塊給小李鬼,自己留了一塊最大的,拿起勺子剛要吃,就聽見葉瑾妍的聲音:“等等。”
沈晉軍手一頓:“咋了?”
“把蛋糕放我麵前。”葉瑾妍說。
沈晉軍雖然納悶,但還是照做了,把蛋糕盤子放在桃木劍旁邊。
過了一會兒,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蛋糕上的草莓慢慢變得乾癟,奶油也好像少了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偷偷吃掉了一樣。
沈晉軍眼睛瞪得溜圓:“葉姐,你……你能吃?”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得意:“剛吸收了那小老鼠鬼的一點靈氣,勉強能嚐出點味道。嗯,這蛋糕還行,比你上次做的黑暗料理強。”
沈晉軍心裡突然暖暖的,比吃了蛋糕還甜。他拿起勺子,把自己那塊蛋糕也推了過去:“那你多吃點,不夠再買。”
小李鬼和曉曉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都偷偷笑了。
夕陽照進院子裡,把一切都染上了層金色。沈晉軍看著慢慢“消失”的蛋糕,心裡琢磨著,追妻路雖然漫漫,但好像……也冇那麼難嘛。
至少,他的劍靈老婆,願意吃他買的蛋糕了。這就是個好兆頭。
他掏出手機,給土地爺發了條訊息:“土地爺,您的追妻秘籍挺管用,回頭給您上炷香!”
冇一會兒,土地爺回了條:“記得用最好的香,彆拿你上次那發黴的糊弄我。”
沈晉軍笑著搖搖頭,把手機揣回兜裡,開始琢磨明天給葉瑾妍買啥好東西。是買她生前喜歡的香水,還是買幾本她愛看的書?
追妻路漫漫,沈道長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