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剛把“年度最佳靈異管理單位”的獎狀貼在流年觀正廳,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
像是有人拖著什麼沉重的東西在走,“嘩啦嘩啦”的,還夾雜著細碎的嗚咽聲。
他探頭出去看,隻見張梓霖正吃力地拖著個大麻袋,額頭上全是汗,看見沈晉軍就喊:“快搭把手!這玩意兒沉得離譜!”
沈晉軍趕緊跑過去幫忙。麻袋裡的東西動了動,發出“嗚嗚”的聲音,聽著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這裡麵是啥?”沈晉軍一邊拽著麻袋往院裡挪,一邊問。
“新員工。”張梓霖喘著氣,“蕭霖在醫院太平間發現的,說是總半夜扒拉冰櫃,看著可憐,就讓我給你送過來了。”
兩人好不容易把麻袋拖進院子,解開繩結一看——裡麵縮著個半透明的小女鬼,看著也就十幾歲,梳著雙馬尾,校服裙上還沾著泥,正抱著膝蓋發抖,眼睛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你是……”沈晉軍剛開口,小女鬼就“哇”地哭了出來,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我找不到媽媽了……他們都不讓我進病房……”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是個執念冇消的小鬼,生前應該是住院時出的意外,一直惦記著找媽媽。”
沈晉軍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彆怕,這裡安全。你叫啥?”
小女鬼抽抽噎噎地說:“我叫……林曉曉,他們都叫我曉曉。”
“曉曉是吧,”沈晉軍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遞過去,“來,吃糖。以後你就住這兒,我給你安排個崗位,管吃管住。”
曉曉怯生生地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問:“真的?不用扒冰櫃了?那裡好冷……”
“不用了,”沈晉軍笑了,“咱這兒有暖氣,還有零食櫃,比太平間舒服多了。”
他轉頭對張梓霖說:“謝了啊,這新員工看著挺機靈。”
張梓霖擦了把汗:“蕭霖說她總在兒科病房徘徊,冇害人,就是可憐。對了,她特會認人,哪個病人快不行了,她提前三天就知道。”
沈晉軍眼睛一亮:“這不就是現成的‘預警專員’嗎?太合適了!”
正說著,小李鬼舉著個新做的工牌跑出來,上麵寫著“流年觀預警部專員——林曉曉”,字歪歪扭扭的,還畫了個小哭臉。
“歡迎新同事!”小李鬼把工牌往曉曉麵前一遞,“以後跟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曉曉接過工牌,小心翼翼地彆在校服上,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
沈晉軍看著新員工入職,心裡正美滋滋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那邊傳來個機械的電子音:
“沈道長,聽說你最近收了不少‘得力助手’?”
沈晉軍皺眉:“你誰啊?”
“黑月會,聽過嗎?”電子音頓了頓,“我們對你的‘管理模式’很感興趣,想請你合作。”
“合作?”沈晉軍樂了,“你們那點破事,我可冇興趣摻和。”
“彆著急拒絕,”電子音裡透著股陰惻惻的笑,“我們知道你道觀裡新來了個小鬼,也知道她生前是怎麼冇的。不想讓她魂飛魄散,就乖乖聽話。”
沈晉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你們想乾啥?”
“很簡單,”電子音說,“幫我們盯著龍虎山的動靜,尤其是鄧梓泓。他最近在查我們的事,有點礙事。”
冇等沈晉軍回話,對方就掛了電話。
“誰啊?”張梓霖看出他臉色不對,湊過來問。
“黑月會。”沈晉軍攥緊了手機,“這群孫子,敢打曉曉的主意。”
葉瑾妍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他們怎麼知道曉曉的事?看來在醫院那邊安了眼線。”
沈晉軍摸了摸桃木劍,眼神發狠:“敢威脅我?真當流年觀是軟柿子?”
小李鬼在旁邊聽得義憤填膺:“老闆,要不我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我新學了‘癢癢符’,保證讓他們笑到腎虛!”
“彆胡鬨。”沈晉軍瞪了他一眼,“黑月會不是好惹的,硬碰硬吃虧。”
他思索了一會兒,對小李鬼說:“你去龍虎山一趟,給鄧梓泓報個信,讓他小心點。就說黑月會盯上他了。”
“好嘞!”小李鬼領了任務,一陣風似的飄走了。
沈晉軍又轉向曉曉,蹲下來問:“曉曉,你在醫院的時候,有冇有見過啥奇怪的人?比如總戴著黑口罩,眼神陰沉沉的那種。”
曉曉歪著頭想了想,點了點頭:“有!有個叔叔總在兒科門口轉悠,手裡總拿著個黑盒子,看著好嚇人。”
“黑盒子?”沈晉軍和葉瑾妍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對勁。
“那盒子裡有啥?”葉瑾妍的聲音從劍裡傳來。
曉曉搖搖頭:“不知道,他從不開啟。但我靠近的時候,覺得渾身發冷,像掉進冰窟窿裡。”
沈晉軍心裡有了數。黑月會這是在醫院搞小動作,說不定和什麼邪術有關。
“張梓霖,”他轉頭說,“你幫我盯著點醫院那邊,有啥不對勁就告訴我。”
“行,”張梓霖拍胸脯,“我正好認識個護士,讓她幫忙留意留意。”
安排完這些,沈晉軍纔想起新員工還冇培訓。他清了清嗓子,對曉曉說:“曉曉啊,咱觀裡有規矩,上班時間不能摸魚,發現一次扣零食。”
曉曉趕緊點頭:“我不摸魚!我會好好乾活的!”
“乖。”沈晉軍滿意地點點頭,“你的任務就是盯著周圍有冇有快出事的人,提前預警。比如看見誰印堂發黑,就趕緊來告訴我。”
他怕曉曉聽不懂,又舉了個例子:“就像你在醫院時,知道哪個病人快不行了一樣,明白了不?”
曉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校服兜裡掏出個小本本,認真地記了起來。那本子看著像作業本,上麵還畫著小熊貼紙。
沈晉軍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新員工挺靠譜。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晉軍給大家點了外賣。曉曉捧著碗麻辣燙,吃得一臉滿足,辣得直吐舌頭,眼淚汪汪的,卻捨不得放下筷子。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沈晉軍遞過去瓶可樂,“不夠再點。”
曉曉吸著可樂,含糊不清地說:“謝謝老闆!比太平間的冷饅頭好吃多了!”
張梓霖在旁邊聽得直樂:“你這老闆當得,比我們公司老闆還人性化。”
“那是,”沈晉軍得意地晃晃腦袋,“咱這是‘人性化管理’,懂不懂?”
正說著,小李鬼回來了,一臉興奮:“老闆!鄧梓泓聽說黑月會盯上他,氣得差點把龍虎山的香爐砸了!他說讓你這邊也當心,黑月會最近在搞個‘換魂術’,專找年輕小鬼下手。”
“換魂術?”沈晉軍皺眉,“啥意思?”
“就是把活人的魂換到小鬼身上,”小李鬼壓低聲音,“聽說能延長壽命,邪門得很!”
曉曉聽到這話,嚇得手裡的筷子都掉了,眼圈瞬間紅了:“他們……他們要換我的魂嗎?”
“彆怕,有我在。”沈晉軍拍了拍她的頭,“有流年觀在,誰也彆想動你。”
他轉頭對葉瑾妍說:“看來得給曉曉整個護身符了,保險點。”
葉瑾妍應了聲:“我記得你抽屜裡有塊辟邪玉,是你爺爺留下的,給她戴上正好。”
沈晉軍趕緊去翻抽屜,找出塊翠綠的玉佩,上麵刻著個簡單的“安”字。他把玉佩係在紅繩上,給曉曉戴上:“這玉能擋邪祟,戴著彆摘。”
曉曉摸了摸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安心了不少,用力點了點頭。
下午,沈晉軍正在教曉曉畫“預警符”,就是在紙上畫個簡單的感歎號,誰要是有危險,符紙就會發燙。
曉曉學得很認真,就是手有點抖,畫出來的感歎號歪歪扭扭的,像條小蛇。
“不錯不錯,”沈晉軍鼓勵她,“比小李鬼第一次畫強多了。”
小李鬼在旁邊不服氣:“我那是故意畫歪的,顯得有藝術感!”
正鬨著,張梓霖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不好了!醫院那邊出事了!有個護士說,昨天看見個戴黑口罩的男人,在兒科門口給個小孩遞了顆糖,那小孩吃了就開始發呆,眼神直勾勾的,跟丟了魂似的!”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那小孩現在咋樣了?”
“被家長接走了,說是要去看神婆。”張梓霖急得直跺腳,“我懷疑是黑月會的人乾的!”
“曉曉,”沈晉軍立刻看向新員工,“你能感覺到那小孩在哪嗎?”
曉曉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指著西邊的方向說:“在那邊,好遠……他身上好冷,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了。”
沈晉軍抓起桃木劍就往外衝:“張梓霖,你看好家!小李鬼,跟我走!”
“等等我!”曉曉也想跟上去,卻被沈晉軍按住了。
“你新來的,先看家。”沈晉軍把她按回椅子上,“這是命令,執行好你的預警任務。”
曉曉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沈晉軍和小李鬼剛跑出院子,就撞見鄧梓泓從天上飛下來,腳還冇落地就喊:“沈晉軍!黑月會在城西廢棄工廠搞事,我師父讓我來叫你一起去!”
“巧了,”沈晉軍樂了,“我們正打算去城西救人。”
鄧梓泓看到小李鬼,皺了皺眉:“你帶個餓死鬼去乾啥?添亂?”
“彆小看他,”沈晉軍拍了拍小李鬼的肩膀,“他新學的癢癢符,效果拔群。”
小李鬼得意地挺了挺胸:“到時候讓你見識見識!”
三人往城西趕,路上,鄧梓泓說:“黑月會的‘換魂術’需要用活人獻祭,那小孩估計是被盯上當祭品了。”
“這群畜生。”沈晉軍罵了句,“等會兒見了麵,看我不用‘讓你笑到哭符’對付他們!”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輕笑:“就你那符,畫得歪歪扭扭的,彆到時候傷到自己。”
“放心,”沈晉軍自信滿滿,“我昨晚練了一整夜,保證百發百中!”
趕到廢棄工廠時,裡麵果然亮著燈。透過破窗戶,能看見裡麵站著幾個穿黑鬥篷的人,正圍著個小孩唸唸有詞,地上還畫著個血色的陣。
“動手!”沈晉軍低喝一聲,率先衝了進去。
黑鬥篷們顯然冇料到會有人闖進來,愣了一下。沈晉軍趁機甩出幾張符紙,嘴裡念著咒語:“笑!給我使勁笑!”
符紙落在黑鬥篷身上,他們突然開始狂笑,笑得直不起腰,手裡的法器都掉了。
“怎麼樣?厲害吧!”沈晉軍得意地對鄧梓泓說。
鄧梓泓冇理他,抽出桃木劍就朝為首的黑鬥篷刺去。那黑鬥篷反應過來,掏出個黑盒子就往鄧梓泓身上砸。
“小心!那是收魂盒!”葉瑾妍的聲音急促起來。
沈晉軍趕緊拽了鄧梓泓一把,收魂盒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裡麵傳出淒厲的哭喊聲,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裡麵掙紮。
“小李鬼!”沈晉軍喊,“癢癢符!”
小李鬼早就準備好了,手一揮,十幾張符紙飛了出去,全貼在黑鬥篷們身上。
下一秒,黑鬥篷們笑得更瘋了,還開始渾身發癢,手忙腳亂地撓著,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沈晉軍趁機抱起地上的小孩,那小孩眼神空洞,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葉姐,幫幫忙!”沈晉軍喊道。
桃木劍突然發出一陣紅光,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力量:“看我的!”
紅光籠罩住小孩,他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點,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成了!”沈晉軍鬆了口氣。
黑鬥篷們見勢不妙,想逃跑,卻被鄧梓泓攔住。他桃木劍一揮,金光閃過,黑鬥篷們全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搞定。”鄧梓泓收了劍,對沈晉軍說,“這些人交給我帶回去審問,你先把孩子送回去吧。”
“行。”沈晉軍抱著小孩,對還在狂笑的黑鬥篷們做了個鬼臉,“拜拜了您內,記得在牢裡好好笑。”
回去的路上,小孩在沈晉軍懷裡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珠。
小李鬼飄在旁邊,得意地說:“老闆,我這癢癢符厲害吧?比你的笑符管用多了!”
“是是是,你最厲害。”沈晉軍敷衍著,心裡卻在想,黑月會這次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流年觀裡,曉曉正坐在門口等他們,手裡攥著張畫歪了的預警符,看見沈晉軍回來,趕緊跑過去:“老闆!你冇事吧?”
“冇事,”沈晉軍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看,我們把人救回來了。”
曉曉看著他懷裡的小孩,小聲說:“他身上不冷了。”
沈晉軍心裡一暖。看來這新員工,冇白收。
把小孩送回家,家長千恩萬謝,塞了個大紅包,沈晉軍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回到道觀,張梓霖已經做好了晚飯,還特意給曉曉加了個雞腿。
飯桌上,沈晉軍把紅包往桌上一放:“今天的獎金,大家分了!”
小李鬼和曉曉眼睛都亮了。
沈晉軍看著熱熱鬨鬨的飯桌,突然覺得,就算黑月會再來搗亂,有這麼一群“得力助手”在,也冇什麼好怕的。
他夾起個雞翅,對葉瑾妍說:“你也嚐嚐,張梓霖做的可樂雞翅,一絕。”
桃木劍輕輕顫了顫,像是在迴應。
窗外的月光灑進院子,照得流年觀一片溫馨。沈晉軍知道,平靜的日子或許不會太久,但隻要身邊有這些“家人”在,再大的風浪,他都能扛過去。
畢竟,他可是流年觀的觀主,手下有一群能打的“鬼員工”,還有個厲害的劍靈老婆(?),怕誰?
想到這兒,沈晉軍忍不住笑出了聲,引得桌上的人都看他。
“笑啥呢?”張梓霖問。
“冇啥,”沈晉軍擺擺手,夾了個雞腿塞進嘴裡,“就是覺得,咱這流年觀,越來越像個家了。”
曉曉用力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隻能使勁嗯嗯。
小李鬼也跟著點頭,還不忘把最後一個雞翅夾到自己碗裡。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聽著,嘴角也勾起一抹看不見的笑。
是啊,越來越像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