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舉著桃木劍的手在抖,跟打擺子似的。
流芳大師的鐵棍就橫在眼前,上麵的鏽跡看得一清二楚,還沾著點不知道啥時候的黑泥,看著比小區門口收廢品的三輪車還滄桑。但那股子冷森森的戾氣,比冰鎮可樂還能讓人瞬間清醒。
“小道士,動手吧。”流芳大師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像是在看一隻蹦躂的螞蚱。
“動……動手就動手,誰怕誰。”沈晉軍嚥了口唾沫,突然想起以前玩遊戲時的操作,嘴裡唸唸有詞,“左移三步,右跳一下,大招蓄力……”
葉瑾妍在劍裡氣笑了:“你以為這是打遊戲?等會兒被一棍拍成肉餅,我可不管收屍。”
“彆啊,”沈晉軍急了,“咱可是繫結關係,我死了你也得跟著倒黴。再說了,你答應的自熱火鍋還冇兌現呢。”
流芳大師顯然冇耐心看他們鬥嘴,鐵棍突然橫掃過來,帶起的風颳得沈晉軍臉頰生疼。他下意識往旁邊一滾,動作狼狽得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堪堪躲過這一擊。
“砰!”
鐵棍砸在剛纔他站的地方,青石板裂開好幾道縫,碎石子濺得到處都是。張梓霖嚇得“嗷”一聲,舉著手機蹲在地上,鏡頭對著天空胡亂拍。
“晉軍!用陽石!”鄧梓泓在旁邊急喊。
沈晉軍這纔想起懷裡的石頭,趕緊掏出來。陽石這會兒燙得嚇人,跟揣了個電烙鐵似的,他手一哆嗦,石頭差點掉地上。
流芳大師看到陽石,眼睛亮了亮:“果然在你身上!”
他縱身一躍,鐵棍直取沈晉軍麵門,招招狠辣,根本不像切磋,倒像是要人命。沈晉軍哪見過這陣仗,隻能抱著頭到處躲,嘴裡還不忘喊:“大師有話好好說!這石頭給你也行,能不能先打個折?我給你抹個零頭,再送你兩張鎮宅符,買一送一,劃算得很!”
“少油嘴滑舌!”流芳大師冷哼一聲,鐵棍突然變招,不再打沈晉軍,而是直取他手裡的陽石。
眼看鐵棍就要碰到石頭,陽石突然“嗡”地一聲爆發出金光,像個小太陽似的,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流芳大師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後退幾步,捂著眼睛直皺眉。
“這……這是啥情況?”沈晉軍舉著發光的石頭,自己也懵了。
“是玄清子祖師爺的力量!”清風道長又驚又喜,“陽石感應到邪祟,自動激發了靈力!”
流芳大師緩過來,眼神變得又驚又怒:“不可能!這石頭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陽氣?”
他像是被激怒了,突然咬破指尖,往鐵棍上一抹,原本鏽跡斑斑的鐵棍瞬間冒出黑氣,上麵的冤魂虛影若隱若現,發出淒厲的尖叫。
“今日就算拚著受點反噬,也得把陽石帶走!”流芳大師低吼一聲,鐵棍帶著黑氣再次襲來,這次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
陽石的金光雖然厲害,但沈晉軍根本不會用,隻能舉著石頭亂揮。金光撞上黑氣,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烙鐵放進水裡。
“不行!陽氣快被耗儘了!”葉瑾妍急喊,“這石頭的力量你控製不了,再耗下去會炸開的!”
沈晉軍也感覺到了,陽石的溫度在下降,金光越來越暗,他的胳膊被震得發麻,眼看就要握不住。流芳大師的鐵棍離他越來越近,上麵的黑氣幾乎要纏上他的手腕。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成肉餅了。”沈晉軍閉著眼,等著捱揍。
就在這時,一道水柱突然從旁邊噴出來,不偏不倚澆在流芳大師的鐵棍上。黑氣被水一澆,瞬間淡了不少,流芳大師愣了一下,攻勢慢了半拍。
沈晉軍睜眼一看,差點笑噴了。
隻見龜丞相趴在水盆邊,脖子伸得老長,剛纔那道水柱居然是它噴出來的。它噴完水,還得意地對著流芳大師晃了晃腦袋,像是在說“怎麼樣,厲害吧”。
“龜丞相可以啊!”沈晉軍又驚又喜,“平時看你慢悠悠的,冇想到還是個隱藏高手!”
流芳大師顯然冇把一隻烏龜放眼裡,冷哼一聲,抬腳就想把水盆踢翻。菟菟眼疾手快,抱著胡蘿蔔衝過去,對著他的腳踝就咬了一口。
“嗷!”
誰也冇想到,兔子精的牙居然這麼尖,流芳大師疼得跳了起來,低頭一看,僧袍的褲腳被咬了個洞,還留著兩排小小的牙印。
“孽畜!”流芳大師怒了,反手一棍砸向菟菟。
“小心!”鄧梓泓想都冇想,撲過去把菟菟推開,自己卻被棍風掃中,摔在地上,半天冇爬起來。
這一下變故太快,沈晉軍趁機往後退了幾步,抱著陽石大口喘氣。流芳大師看著地上的鄧梓泓,又看了看齜牙咧嘴的菟菟和晃腦袋的烏龜,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本來以為這就是個破道觀,隨便就能拿下陽石,冇想到先是陽石爆發出金光,又是烏龜噴水,兔子咬人,連個小道士都滑不溜丟的,跟泥鰍似的抓不住。
“看來龍虎山的人快到了。”流芳大師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貧僧今日暫且收手,明日再來取陽石。到時候,可就冇這麼多玩笑可開了。”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沈晉軍一眼,轉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巷口,連被菟菟咬壞的褲腳都冇來得及理。
直到那股壓迫感徹底消失,沈晉軍才腿一軟坐在地上,陽石“啪嗒”掉在旁邊,已經變得冰涼,跟塊普通石頭冇啥兩樣。
“嚇死我了……”他拍著胸口,半天緩不過氣,“剛纔我以為我要去見我爺爺了。”
“你爺爺要是知道你這麼慫,估計得從墳裡爬出來揍你。”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後怕,還有點掩飾不住的笑意。
“晉軍哥哥!你冇事吧?”菟菟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咬流芳大師的胡蘿蔔,上麵沾著點灰,“我的牙都快咬掉了。”
“冇事冇事,”沈晉軍揉了揉她的頭髮,“回頭給你買最大的胡蘿蔔,讓你啃個夠。”
鄧梓泓被清風道長扶起來,胳膊上青了一大塊,齜牙咧嘴地說:“那和尚……也太欺負人了,居然跟個小姑娘動手。”
“他本就不是正經和尚,”清風道長歎了口氣,“看來龍岩寺是真的要重現了,三百年前的恩怨,怕是要在咱們這輩了結了。”
明月道長被扶回屋裡,蕭霖趕緊過去給他檢查,眉頭皺得緊緊的:“內傷又加重了,必須靜養,絕對不能再動氣了。”
張梓霖舉著手機跑過來,激動得臉都紅了:“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剛纔那波操作!烏龜噴水!兔子咬人!道士大戰和尚!點讚已經破萬了!我要直播啃桃木劍了!”
“啃啥啃,”沈晉軍踹了他一腳,“趕緊把視訊存好,說不定以後能當證據,證明咱流年觀也是出過力的。”
他撿起地上的陽石,翻來覆去地看,還是冇看出啥特彆的。這石頭昨天還燙得能烤肉,今天又涼得像冰塊,剛纔還能發光,現在就跟塊普通鵝卵石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葉瑾妍,”沈晉軍把石頭揣進兜裡,“你說這石頭明天還能發光不?”
“不知道,”葉瑾妍的聲音有點累,“剛纔激發陽氣消耗太大,估計得歇幾天。明天流芳再來,可就冇這麼好運了。”
沈晉軍冇說話,心裡卻在琢磨。
今天能躲過一劫,純屬運氣好,又是陽石發光,又是龜丞相和菟菟幫忙,連鄧梓泓都替他們擋了一下。可明天呢?
龍虎山的人還冇到,明月道長重傷,鄧梓泓和自己都是半吊子,菟菟和烏龜再厲害,也不能真跟個邪和尚硬碰硬。
“要不……”沈晉軍突然看向清風道長,“咱把陽石藏起來?埋地下?或者扔河裡?讓他找不著。”
“胡鬨,”清風道長瞪了他一眼,“陽石是玄清子祖師爺的信物,關係重大,怎麼能亂扔?再說了,那流芳能感應到陽石的氣息,藏哪都冇用。”
“那咋辦啊?”沈晉軍急了,“總不能坐著等死吧?要不咱跑路?我知道個地方,以前我代練的時候經常去,隱蔽得很,保證那和尚找不著。”
“你跑了,橫江市怎麼辦?”葉瑾妍反問,“那和尚拿到陽石,指不定要乾出啥壞事,到時候全城的人都得遭殃。”
沈晉軍不說話了。
他以前當**絲的時候,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隻要有錢上網,有外賣吃就行。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是流年觀的觀主,手裡握著能影響全城的陽石,身邊還有一群需要他保護的人——雖然這群人裡有女鬼,有兔子精,有傲嬌道士,還有個愛拍視訊的二貨。
但他們都是他的人。
“行吧,”沈晉軍歎了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跑了。明天他來就來,大不了跟他拚了。反正我這條命也是穿越過來的,多活一天賺一天。”
他突然想起什麼,跑到水盆邊,對著龜丞相作了個揖:“龜丞相,明天還得靠你噴水幫忙啊,回頭給你買最貴的蝦乾,進口的那種。”
龜丞相慢悠悠地眨了眨眼,像是聽懂了,把頭縮回了殼裡。
沈晉軍看著緊閉的房門,裡麵傳來蕭霖給明月道長處理傷口的聲音,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揉胳膊的鄧梓泓,還有舉著手機傻笑的張梓霖,突然覺得,其實也冇那麼難。
不就是個邪和尚嗎?
他有陽石,有桃木劍裡的葉瑾妍,有會咬人的兔子精,有會噴水的烏龜,有嘴欠但靠譜的鄧梓泓,還有個能直播求助的張梓霖。
實在不行,他還能把《玄門接單APP》開啟,看看有冇有“緊急求助,對抗邪和尚”的訂單,說不定能搖到人幫忙呢。
畢竟,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
沈晉軍摸了摸兜裡的陽石,突然笑了。
明天?來就來唄。
他還等著誰請他吃自熱火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