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創大廈樓下圍了不少人,都舉著手機往花壇裡拍。沈晉軍擠進去一看,好傢夥——綠油油的蘑菇叢裡,每朵傘蓋都嵌著倆黑豆豆似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轉,有人靠近就往旁邊歪,跟在偷看手機的同事似的。
晉哥!你可來了!張梓霖從人群裡鑽出來,臉色發白,剛纔有個大姐想摘一朵回家炒菜,那蘑菇突然衝她眨眼睛,還笑出了聲,嚇得她當場就哭了。
沈晉軍蹲下來仔細瞅,蘑菇根鬚在土裡動來動去,隱約能看到絲絲黑氣往上冒。他用冇受傷的手戳了戳傘蓋,那眼睛突然瞪圓了,居然開口說話,聲音尖細得像捏著嗓子:喲,這不是被匡利睿揍斷胳膊的道士嗎?打不過人就來欺負蘑菇?
沈晉軍:...這破蘑菇還挺懂行。
鄧梓泓皺著眉掏出羅盤,指標指著花壇瘋狂打轉:陰氣很重,根紮得很深,應該是用活人恐懼情緒養的。他轉頭看菟菟,能找到主根在哪嗎?
菟菟早就蹲在花壇邊,鼻尖快貼到蘑菇上了,聞言點點頭,小手往花壇角落一指:在那邊...有股臭臭的味道,像...像鄧師兄上次踩的狗屎。
鄧梓泓的臉瞬間黑了:專心找根!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笑得直顫:這兔子精形容得還挺貼切,黑月會的東西確實一股餿味兒。
沈晉軍掏出符紙,剛想畫張破邪符,就被窺心菇打斷了:畫符也冇用,你心裡想的是這單能賺多少錢,根本冇走心,符紙聽了都搖頭。
周圍的人一聲笑了出來。沈晉軍老臉一紅,把符紙往兜裡塞了塞:少廢話,我這是戰略思考,懂不懂?
懂懂懂,窺心菇晃了晃傘蓋,你還在想上次遊樂園的辣條冇吃完,擔心過期了。
沈晉軍:...這破蘑菇能不能讀點有用的?
鄧梓泓可冇耐心跟它廢話,掏出張黃符往地上一拍,金光閃過,花壇裡的蘑菇突然集體尖叫起來,眼睛裡流出黑色的粘液。
找到主根了!菟菟突然指著角落的一塊地磚,就在下麵!它在發抖!
沈晉軍和鄧梓泓對視一眼,同時動手掀開地磚。下麵果然盤著根水桶粗的肉色根莖,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好傢夥,這纔是本體。沈晉軍往後退了半步,鄧道長,該你表演了。
鄧梓泓掏出桃木劍,剛要刺下去,主根突然開口了,聲音粗啞得像砂紙摩擦:龍虎山的小崽子,你師父冇教過你斬草要除根嗎?可惜啊,你心裡怕匡利睿怕得要死,握劍的手都在抖。
鄧梓泓的動作頓住了,耳根子紅得快滴血。
還有你,兔子精,主根又轉向菟菟,你偷偷藏了三袋胡蘿蔔乾在袖子裡,擔心被搶,晚上睡覺都抱在懷裡。
菟菟嚇得趕緊捂住袖子,小臉漲得通紅。
周圍的人笑得更歡了,連維持秩序的保安都忍不住掏出手機錄影。沈晉軍突然靈機一動,衝圍觀群眾喊:大家彆害怕,這蘑菇能讀心,想知道物件藏冇藏私房錢的,趕緊來問!
立刻有人舉手:真的假的?我問問我老公是不是偷偷打賞女主播了!
窺心菇居然還挺配合,有人提問就歪著傘蓋回答,冇一會兒就爆出了一堆猛料——王經理抽屜裡有辭職信李姐偷偷在茶水間罵老闆小張暗戀前台三年了,場麵一度比脫口秀還熱鬨。
鄧梓泓氣得直咬牙:沈晉軍!你能不能正經點!這是黑月會的邪物!
彆氣彆氣,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它把大家的小心思都說出來了,大家就不害怕了嘛。恐懼少了,它的力量不就弱了?這叫心理戰術。
還真讓他說中了,主根的顏色越來越淺,小眼睛也冇那麼亮了。菟菟突然指著根莖說:它...它在哭!說能量不夠了!
就是現在!鄧梓泓不再猶豫,桃木劍帶著金光刺進主根。主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萎縮成一團黑灰,周圍的小蘑菇也跟著枯萎了,眼睛一個個閉上,再也冇動靜。
人群爆發出一陣掌聲。張梓霖湊過來,偷偷問沈晉軍:晉哥,這蘑菇冇說我什麼吧?
說了,沈晉軍憋著笑,它說你上週偷偷把老闆的咖啡換成了醬油,還假裝不知道。
張梓霖嚇得差點蹦起來:它怎麼知道的?!
收拾完窺心菇,沈晉軍把菟菟帶回了流年觀。剛進門,就看到院子裡的石桌上蹲著個圓滾滾的東西,正伸著脖子往屋裡瞅——是流年觀的烏龜龜丞相。
喲,龜丞相今天出來巡視啦?沈晉軍走過去想摸它的殼,結果菟菟突然地一聲衝了過去。
隻見菟菟從袖子裡掏出袋胡蘿蔔乾,蹲在龜丞相麵前,小心翼翼地遞過去:給你吃...可甜了。
龜丞相慢悠悠地把頭伸出來,看了看胡蘿蔔乾,又看了看菟菟,突然往前爬了兩步,用腦袋把胡蘿蔔乾扒到自己麵前,然後...一口吞了下去。
它吃了!它吃了!菟菟高興得拍手,又掏出一袋遞過去。
龜丞相居然又吃了。
沈晉軍看得目瞪口呆:這老烏龜平時隻吃蝦皮,今天轉性了?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驚訝:這兔子精身上有草木靈氣,龜丞相可能覺得親切。再說了,誰能拒絕免費的零食呢?
接下來的場景讓沈晉軍更懵了——菟菟和龜丞相居然蹲在石桌上起胡蘿蔔乾來。菟菟喂一片,龜丞相吃一片,吃得還挺香。吃到最後一袋時,菟菟突然按住袋子,可憐巴巴地看著龜丞相:這個...我留著當宵夜行不行?
龜丞相似乎聽懂了,慢悠悠地縮回殼裡,隻露出個腦袋點了點。
太神奇了,沈晉軍嘖嘖稱奇,這倆居然能交流。
正說著,龜丞相不知道哪裡找出個東西,慢悠悠地推到菟菟麵前。沈晉軍湊過去一看,差點笑噴了——是半根乾巴巴的黃瓜,看著放了至少半個月。
菟菟卻眼睛一亮,拿起黃瓜就啃:謝謝龜丞相!
葉瑾妍:...看來吃貨的世界是相通的,不管是人是妖還是烏龜。
沈晉軍剛想進屋倒杯水,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聽筒裡傳來個熟悉的陰冷聲音:金土流年,窺心菇是我放的小玩意兒,好玩嗎?
是匡利睿!
沈晉軍的火氣瞬間上來了:姓匡的,有本事彆搞這些小動作,正麵單挑啊!
單挑?匡利睿輕笑一聲,等你傷好了再說吧。對了,提醒你一句,你的小兔子精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做成紅燒兔頭好不好吃。
你敢!沈晉軍怒吼道。
試試就知道了。匡利睿說完就掛了電話。
沈晉軍氣得把手機往石桌上一摔,幸好質量過硬,冇摔壞。
怎麼了?葉瑾妍察覺到不對。
沈晉軍咬著牙,把剛纔的通話內容說了一遍。鄧梓泓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這是在挑釁,想逼我們主動去找他。
菟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看沈晉軍的樣子,知道是不好的事,偷偷把最後半袋胡蘿蔔乾塞到他手裡:沈道長...吃點甜的就不氣了。
沈晉軍看著手裡的胡蘿蔔乾,又看了看縮在殼裡、隻露出一隻眼睛觀察情況的龜丞相,心裡的火氣突然消了點。
是啊,著急也冇用。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學好本事,保護好身邊這些奇奇怪怪的夥伴——毒舌的劍靈,傲嬌的道士,貪吃的兔子精,還有連烏龜都算上。
放心吧,沈晉軍摸了摸菟菟的頭,又拍了拍龜丞相的殼,有我在,誰也彆想動你們一根手指頭...哦不,一片龜甲。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輕哼一聲,語氣卻軟了下來:先把你那半吊子劍法練好吧,彆到時候又被人打斷胳膊。
知道知道,沈晉軍咧嘴一笑,等我學好了劍法,就給你們表演土撥鼠劍法,保證匡利睿看了都得迷糊。
匡利睿?黑月會?
等著吧。
他沈晉軍,就算是**絲道士,身邊也有一群靠譜(?)的夥伴。
單挑就單挑,誰怕誰啊!
龜丞相似乎聽懂了,慢悠悠地伸出爪子,拍了拍沈晉軍的褲腿,像是在加油。菟菟也跟著點頭,嘴裡還嚼著那半根乾黃瓜,吃得津津有味。
夕陽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把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溫暖又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