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蹲在拆遷區的老槐樹下,盯著手裡的好評符直樂。符紙上的土撥鼠舉著個五星好評牌子,旁邊還畫了碗冒著熱氣的麪條——這是他特意給餓鬼畫的,據說能在陰間平台漲信譽分。
你說這老頑固餓鬼,會不會喜歡這符?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桃木劍,蕭霖說那大爺被陰間飯折騰得上吐下瀉,再不吃正經飯就得住院了。
桃木劍往他手背上一磕,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芝士炸雞的油滴道袍上了,看著像剛從油鍋撈出來的。
沈晉軍低頭一看,道袍下襬果然蹭了塊黃漬,趕緊用袖子擦:這叫戰鬥痕跡,懂不懂?等會兒見到老頑固,還能證明我吃過陽間飯,有說服力。
鄧梓泓抱著劍站在旁邊,白道袍一塵不染,跟沈晉軍形成鮮明對比。他瞥了眼那油漬,嘴角抽了抽:等會兒見到鬼,你確定它會關注你的衣服?
細節決定成敗。沈晉軍掏出手機,點開蕭霖發的定位,就在前麵那棟樓,302。據說那大爺天天半夜起來熱飯,保溫桶還是民國時期的款式。
三人剛走到樓道口,就聞到股奇怪的味道——像燒紙混著餿米飯,還帶著點桂花糕的甜香。葉瑾妍的聲音瞬間繃緊:
裡麵有兩股陰氣,老頑固餓鬼在廚房,還有個...帶著黑月會的味道,藏在陽台。
沈晉軍腳步一頓,衝鄧梓泓使了個眼色:分頭行動?你去陽台抓老鼠,我去廚房找吃的。
鄧梓泓皺眉:彆用代號,直接說——我處理陽台的,你對付廚房的,蕭霖在樓下接應。
樓道裡的燈泡忽明忽暗,踩在樓梯上響,像有人在背後跟著。沈晉軍掏出桃木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老規矩,先禮後兵。他壓低聲音,要是能勸動,就不用符了,省點硃砂。
葉瑾妍輕哼一聲:你是怕浪費硃砂錢吧?昨天買馬克筆還跟文具店老闆砍了半小時價。
302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廚房做飯。沈晉軍輕輕推開門,就見個穿灰布衫的老頭蹲在灶台前,正往一個掉漆的保溫桶裡裝東西——桶裡的米飯泛著黑氣,菜是黑乎乎的一團,看著像發黴的青菜。
大爺,忙著呢?沈晉軍笑眯眯地走進去,這飯看著...挺有年代感啊。
老頑固餓鬼猛地回頭,臉皺得像塊老樹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你是誰?我給老伴送飯,關你啥事?
我是樓下新來的鄰居,姓沈。沈晉軍往灶台湊了湊,看您這飯冇什麼營養,我給您帶了點好東西。
他掏出那張好評符,往灶台上一放:這符能幫您在陰間外賣平台漲分,到時候想吃啥點啥,比自己做方便多了。
老頑固盯著符紙上的土撥鼠,突然激動起來:我不要外賣!我老伴就愛吃我做的桂花糕,她病著,吃不得那些花哨東西!
說著就要去搶保溫桶,沈晉軍趕緊按住:您看您這飯,都發黑了,陽間的人吃了會生病的。這樣,我給您畫張陰陽通吃符,您照著做,保證既合胃口又不傷身子,行不?
老頑固猶豫著鬆開手,灶台上的收音機突然響起來,傳出個機械的聲音:目標已接觸,準備執行饑餓計劃...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剛要回頭,就聽陽台傳來一聲,緊接著是鄧梓泓的怒喝:黑月會的人,敢耍花樣!
他轉頭一看,隻見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從陽台翻進來,手裡舉著個金屬罐子,正往保溫桶裡倒黑色粉末。葉瑾妍的聲音急促響起:
噬魂粉!能讓普通食物變成吞噬陽氣的毒餌!這老頑固被利用了!
老頑固也懵了,看著黑風衣男人:你...你不是幫我給老伴送藥的好心人嗎?
誰跟你好心人。黑風衣男人冷笑,等這老頭吃了摻粉的飯,陽氣被吸光,正好給我們的陣法當祭品。
沈晉軍抓起灶台上的鍋鏟就扔過去:放你的屁!當我這道士是擺設?
鍋鏟地砸在男人手腕上,金屬罐掉在地上,黑色粉末撒了一地,冒出刺鼻的白煙。鄧梓泓趁機甩出張符紙,金光閃過,男人的風衣被燒出個洞。
就憑你們兩個?男人從懷裡掏出個遙控器,這樓裡藏了十個餓鬼,都是被我用美食誘餌引來的,今天就讓你們嚐嚐被分食的滋味!
話音剛落,樓道裡傳來的叫聲,十幾個餓鬼擠在門口,眼睛發綠光,肚子癟得像紙糊的。老頑固急得直跺腳:你們彆傷害我老伴!她還等著吃飯呢!
沈晉軍突然靈機一動,抓起老頑固的保溫桶:葉瑾妍,能讓這桶暫時通陰陽不?
試試!
桃木劍往保溫桶上一點,桶身突然泛起白光。沈晉軍掏出張陰陽通吃符貼上去,又往裡麵塞了塊剛買的桂花糕:老頑固,把這個給你老伴送去!告訴她,以後想吃啥,托夢給我,我幫你做陽間版的!
老頑固看著發光的保溫桶,又看了看門口的餓鬼,突然把桶往懷裡一抱,衝餓鬼們喊:你們彆聽他的!這人心腸壞!想吃好的跟我走,我給你們做正經的桂花糕,不加那些亂七八糟的!
餓鬼們麵麵相覷,大概是正經桂花糕四個字起了作用,居然真的跟著老頑固往門外飄。黑風衣男人傻眼了:你們...你們是餓鬼!怎麼能拒絕吞噬陽氣的機會?
誰樂意吃那些發臭的東西。一個餓死鬼回頭瞪了他一眼,這大爺做的桂花糕,隔著陰陽都聞著香!
眼看餓鬼們跟著老頑固走了,黑風衣男人急了,掏出把匕首就衝沈晉軍撲過來:給我站住!
鄧梓泓早有準備,桃木劍一橫,劍尖抵住男人喉嚨:束手就擒,還是讓我把你捆去見玄門協會?
男人還想掙紮,蕭霖突然從門外探進頭:警察來了,說是接到舉報,這裡有人非法投放危險物品。
黑風衣男人臉色一白,腿一軟跪在地上。沈晉軍趕緊掏出手機拍照:留個證據,免得黑月會賴賬。對了蕭醫生,那大爺怎麼樣了?
剛餵了點葡萄糖,好多了。蕭霖走進來,看到灶台上的桂花糕,這是你買的?
嗯,給老頑固他老伴的。沈晉軍把剩下的半盒遞過去,你帶給大爺嚐嚐,就說是...一個老朋友送的。
鄧梓泓把黑風衣男人捆起來,搜出個通訊器,上麵還顯示著外賣配送3號的字樣。他皺著眉:他們居然把噬魂粉偽裝成外賣調料,這是想大範圍投放。
幸虧發現得早。沈晉軍看著地上的黑色粉末,看來以後接單得加個防外賣偷襲服務,收費翻倍。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笑意:你怎麼不說再加個餓鬼送餐好評返現
好主意!沈晉軍掏出小本本記下來,下次跟老頑固合作,搞個陰陽外賣專線,陽間接單,陰間配送,絕對獨家生意。
鄧梓泓白了他一眼:先處理完這個再說。龍虎山傳訊,讓把黑月會的人帶去總部審問,可能還能問出其他據點。
蕭霖收拾著醫藥箱:那我先回醫院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對了沈晉軍,你上次說的醫生專用符,記得給我留著。
放心,保證畫個戴聽診器的肌肉土撥鼠。
送走蕭霖,鄧梓泓押著黑風衣男人往外走,沈晉軍跟在後麵,突然想起什麼,回頭衝空無一人的廚房喊:老頑固,記得給好評啊!五星返現兩塊!
灶台上的收音機響了一聲,像是有人在迴應。葉瑾妍輕笑:他聽到了,剛纔往保溫桶裡塞了塊桂花糕,說是謝禮。
沈晉軍摸了摸口袋,果然多了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還帶著點溫熱。他剝開紙嚐了口,甜絲絲的,帶著股淡淡的桂花香。
味道不錯。他笑著往嘴裡塞,看來這陰陽外賣生意,有搞頭。
夕陽透過樓道的窗戶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黑風衣男人垂頭喪氣地被押著走,嘴裡還嘟囔著計劃怎麼會失敗。沈晉軍跟在後麵,一邊吃桂花糕一邊哼歌,道袍上的油漬在光線下亮晶晶的,像綴了塊金色的補丁。
葉瑾妍的聲音輕輕響起:下次畫符,能不能彆總畫吃的?搞得我這劍靈都快成美食測評員了。
這叫貼近生活。沈晉軍舔了舔手指,再說了,民以食為天,鬼不也一樣?
桃木劍冇再說話,但沈晉軍能感覺到,劍身上的溫度,比平時更暖了點。他抬頭看了看天,晚霞紅得像塊巨大的芝士蛋糕,突然覺得,就算黑月會再搞幺蛾子,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畢竟,隻要有桂花糕吃,有朋友幫忙,有劍靈吐槽,再難的事,總能笑著解決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