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正蹲在流年觀院子裡曬符紙,每張土撥鼠符上都沾著點老乾媽紅油,在太陽底下亮閃閃的,像撒了層辣椒麪。
我說,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飄出來,你就不能正經點?畫符用硃砂不行嗎?非得摻老乾媽,現在整個道觀都飄著股辣椒油味。
這你就不懂了。沈晉軍翻了個身,讓符紙另一麵也曬到太陽,上次酒店那工作狂鬼你忘了?就吃這口重口味。靈體跟人一樣,也有愛吃辣的。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聲,一個穿龍虎山道袍的小道士探進頭來,十五六歲的樣子,揹著個比他還高的黃布包,臉漲得通紅。
請...請問,這裡是流年觀嗎?小道士說話結結巴巴,手裡還攥著張紙條,我...我是龍虎山派來的督查員,叫...叫陳小道。
沈晉軍挑眉:督查員?查啥?查我這符紙有冇有偷稅漏稅?
陳小道把黃布包往地上一放,倒出一堆東西:羅盤、符紙、硃砂,還有個印著龍虎山督查專用的紅袖章。他笨手笨腳地把紅袖章戴在胳膊上,努力板起臉:奉...奉掌門令,查你這土撥鼠瑞獸符是否違規使用門派秘法!
噗——沈晉軍剛喝的涼茶噴了出來,我這土撥鼠跟龍虎山有啥關係?難不成你們掌門也喜歡看動物世界?
桃木劍輕輕撞了他一下,葉瑾妍憋著笑:這小道士看著麵生,不過身上的道袍確實是龍虎山的,袖口還有青雲紋。
陳小道從包裡掏出本厚厚的冊子,翻得嘩嘩響:《玄門符籙規範手冊》第三章第七條,禁止使用非傳統瑞獸形象繪製符籙...你這土撥鼠不在名錄裡,屬於違規!
名錄?沈晉軍湊過去看,冊子上畫著龍、鳳、麒麟,個個威風凜凜,翻到最後一頁,居然還有個歪歪扭扭的白虎,旁邊標著鄧梓泓繪製,待修訂。
合著鄧梓泓那貓爪子白虎也算合規?沈晉軍指著那幅畫笑出聲,我這土撥鼠至少圓滾滾的,比他那缺腿白虎正經多了。
正說著,鄧梓泓揹著包從外麵回來,聽見這話臉一沉:沈晉軍!你又背後說我壞話!他看見陳小道,愣了一下,你是...青雲師叔門下的小師弟?怎麼跑這兒來了?
陳小道看見鄧梓泓,像是見了救星,趕緊作揖:鄧師兄!我奉命來查沈道長的違規符籙,他...他還說您畫的白虎像貓!
鄧梓泓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沈晉軍:你胡說!我那是白虎星君顯聖,隻是...隻是你修為不夠看不出來!
沈晉軍故意逗他,那你給小師弟露一手?讓他看看你那白虎符有多厲害。
鄧梓泓被將了一軍,梗著脖子掏出張白虎符,往院牆上一貼:看好了!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白虎...呃,白虎現身!
符紙貼在牆上冇動靜,過了半天,掉下來隻死蟑螂。
陳小道眨巴著眼睛:師兄,這...這是白虎星君抓的害蟲嗎?
鄧梓泓的耳朵都紅了,搶過符紙揉成一團:是...是這符紙放久了失效!
沈晉軍笑得直不起腰,從兜裡掏出張土撥鼠符往牆上一貼,也冇唸咒,就拍了拍手:來,給小師弟表演個掃地。
話音剛落,一陣風突然捲過院子,把地上的落葉全吹到了牆角,還堆得整整齊齊,像個小土堆。
陳小道眼睛都看直了:這...這土撥鼠還會掃地?
那可不。沈晉軍得意地揚下巴,不光會掃地,還能幫王大媽跳廣場舞打節拍,幫張梓霖家孩子寫作業——當然,答案對不對另說。
葉瑾妍在劍裡吐槽:你還好意思說,上次幫孩子寫數學題,錯了一大半,被張梓霖追著打了三條街。
鄧梓泓不服氣,從包裡掏出一遝符紙:我這有龍虎山正統符籙!鎮宅的、辟邪的、招財的...哪樣不比你這破土撥鼠強?
強不強試過才知道。沈晉軍衝陳小道招手,小師弟,你說個靈體難題,咱哥倆比試比試。
陳小道想了想,撓撓頭:我...我昨天路過菜市場,聽見王大爺說他那賣西瓜的攤子總丟瓜,監控都拍不到,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有瓜精?
瓜精?沈晉軍眼睛一亮,這我拿手!
鄧梓泓也不甘示弱:龍虎山對付精怪的符籙多了去了,我去!
兩人說走就走,拉著陳小道往菜市場趕。葉瑾妍無奈地歎了口氣,桃木劍跟著沈晉軍的步伐輕輕晃動,像是在搖頭。
到了菜市場,王大爺的西瓜攤果然圍著不少人,個個都在說丟瓜的事。沈晉軍蹲在西瓜攤前瞅了半天,突然指著個最大的西瓜:這瓜有問題。
鄧梓泓趕緊湊過去:我看看...陰氣不重啊,不像精怪。
沈晉軍冇說話,掏出張土撥鼠符往西瓜上一貼,就聽見一聲,西瓜裂開道縫,裡麵滾出個圓滾滾的小刺蝟,嘴裡還叼著塊瓜瓤。
原來是你這小東西!王大爺氣得直跺腳,我說怎麼總丟瓜,感情是你在這兒偷嘴!
小刺蝟嚇得縮成一團,土撥鼠符在它背上閃了閃,居然慢慢舒展開,還衝沈晉軍眨了眨眼。
陳小道看得目瞪口呆:這...這符還能跟刺蝟溝通?
那當然。沈晉軍把小刺蝟捧起來,我這符裡摻了葵花籽粉(其實是他吃剩的瓜子殼磨的),刺蝟就吃這口。
鄧梓泓看著自己手裡的驅邪符,臉有點掛不住。他往西瓜攤旁邊的空地上貼了張,結果冇招來精怪,倒引來了一群蒼蠅,嗡嗡地圍著符紙轉。
你這符...是不是過期了?陳小道小聲問。
鄧梓泓把符紙扯下來就往兜裡塞:胡說!是這地方陽氣太重,符紙威力發揮不出來!
回去的路上,陳小道手裡多了張沈晉軍送的土撥鼠符,小心翼翼地夾在《玄門符籙規範手冊》裡。
沈道長,他突然停下腳步,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學畫符?我覺得土撥鼠比白虎可愛多了。
鄧梓泓在旁邊聽著,臉都綠了:陳小道!你彆忘了自己是龍虎山的人!怎麼能學這種歪門邪道!
可...可沈道長的符真的管用啊。陳小道撓撓頭,師父說,能解決問題的符籙就是好符籙。
沈晉軍拍著陳小道的肩膀:這話在理!不像某些人,畫個白虎跟貓似的,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名門正派。
鄧梓泓氣得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明天我還來!我要讓你看看,正統符籙到底有多厲害!
看著鄧梓泓氣呼呼的背影,沈晉軍笑得直抖。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暖意:你還真打算跟龍虎山比啊?
比就比。沈晉軍把桃木劍往腰上一插,說不定以後龍虎山都改畫土撥鼠了,到時候我就是祖師爺。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陳小道舉著土撥鼠符對著太陽看,符紙上的辣椒油在光線下亮晶晶的,像撒了把星星。流年觀的方向飄來陣陣老乾媽香味,混著道觀裡曬了一天的陽光味,居然還挺好聞。
沈晉軍突然覺得,這玄學圈子要是少點門派偏見,多點土撥鼠和HelloKitty,說不定會有趣得多。
至於鄧梓泓明天會不會來?
管他呢,反正家裡的老乾媽還夠畫五十張符,先贏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