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穿著件亮藍色的道袍,站在廣場舞大賽的主席台下,手裡舉著個一人高的土撥鼠麒麟海報。風一吹,海報邊角捲起來,活像隻剛從洞裡鑽出來的真土撥鼠。
“我說這袍子能不能換一件?”他扯了扯胸前的亮片,是王大媽昨晚連夜縫上去的,“閃得我眼睛疼,跟KTV公主似的。”
桃木劍在他腰上輕輕硌了一下,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笑:“總比你上次那件沾著韭菜雞蛋的強,至少這一件看著像來加油的,不是來蹭飯的。”
“我本來就是來蹭飯的。”沈晉軍往主席台上瞅,擺著水果拚盤和礦泉水,“王大媽說了,贏了比賽請全隊吃自助餐,我這算特邀嘉賓,得坐主桌。”
正說著,音樂突然響起來,是那首魔性的《最炫民族風》。王大媽帶著廣場舞隊的姐妹們列隊上場,每個人的扇子上都貼著土撥鼠符,亮片一閃一閃的,比沈晉軍的道袍還晃眼。
“加油!土撥鼠隊!”沈晉軍舉著海報使勁晃,差點把自己晃倒。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嗤笑,鄧梓泓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穿著身灰撲撲的道袍,手裡抱著個黃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啥。
“你這是來跳大神的還是來加油的?”鄧梓泓瞥了眼他的亮片道袍,“龍虎山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總比你抱著包站這兒強。”沈晉軍指了指他的包,“裡麵裝的是白虎符吧?賣不出去改送了?”
鄧梓泓臉一紅,把包往身後藏了藏:“我是來……來看看有冇有邪祟搗亂,畢竟人多的地方容易聚陰氣。”
“拉倒吧,”沈晉軍湊近了聞了聞,“我聞著一股奶油味,你是不是帶蛋糕了?”
鄧梓泓的耳朵都紅了:“要你管!”說完轉身就往觀眾席走,背影看著有點狼狽。
葉瑾妍在劍裡笑出聲:“他包裡絕對是HelloKitty的蛋糕,昨天張梓霖說看見他在甜品店轉悠了半天。”
“買蛋糕乾嘛?”沈晉軍納悶,“給白虎星君過生日?”
比賽進行到一半,突然出了岔子。領舞的李大媽剛轉了個圈,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哎喲”一聲摔在地上。扇子飛出去,上麵的土撥鼠符掉在地上,被風吹到了舞台側麵。
“咋回事?”王大媽趕緊停下來,“地上滑?”
李大媽揉著膝蓋站起來,臉色發白:“不是滑,好像有人拽我裙子。”
周圍的姐妹都笑她:“老李你是不是跳暈了?哪有人啊。”
沈晉軍卻皺起了眉,捅了捅桃木劍:“你感覺到冇?有點不對勁。”
劍身微微發燙,葉瑾妍的聲音沉了點:“舞台側麵有陰氣,很淡,像是……投影出來的。”
“投影?”沈晉軍往舞台側麵瞅,那兒放著台投影儀,正往背景布上打圖案,一會兒是綠水青山,一會兒是藍天白雲。
“可能是裝置漏電了吧。”他剛想收回目光,就看見背景布上突然多出個黑影,不是投影儀打出來的,是憑空冒出來的,像團墨汁在布上慢慢暈開。
那黑影晃了晃,突然往台上飄,直衝著王大媽去。
“小心!”沈晉軍舉著海報就往台上衝,忘了手裡的海報是硬紙板做的,“哐當”一聲撞在舞台邊緣,差點把自己撞飛。
台下的觀眾以為是節目效果,還鼓起掌來。
王大媽被他嚇了一跳:“小沈道長你乾啥?”
“有東西!”沈晉軍指著背景布,那黑影已經飄到王大媽身後,正伸出爪子似的手要抓她頭髮。
可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見,還在那兒笑:“小沈道長彆搗亂,我們要比賽呢!”
葉瑾妍的聲音急促起來:“是投影鬼,附在投影儀上的,普通人看不見!快用符紙!”
沈晉軍趕緊從道袍兜裡掏符,摸了半天摸出張土撥鼠麒麟符,想也冇想就往王大媽身後扔。
符紙剛碰到黑影,“滋啦”一聲冒起白煙,黑影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背景布上的圖案瞬間亂了套,綠水青山變成了黑黢黢的山洞。
“咋回事啊?”負責裝置的小夥子慌了,“投影儀壞了?”
台下頓時一片議論,評委席上的人也皺起了眉。
鄧梓泓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舞台側麵,正舉著張白虎符往投影儀上貼,嘴裡還唸唸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可符紙剛貼上去就掉了下來,投影儀“滋”地響了一聲,冒出股黑煙,背景布上的黑影突然變大了,張牙舞爪的,看著挺嚇人。
“你那符不管用!”沈晉軍衝他喊,“這玩意兒是電子鬼,得用我的土撥鼠符!”
“胡說!”鄧梓泓又掏出張符,往投影儀上拍,“龍虎山的符怎麼可能不管用!”
結果符紙直接被吸了進去,投影儀“哢噠”一聲滅了,現場頓時一片漆黑。
“啊!”台下的觀眾尖叫起來。
黑暗中,隻有沈晉軍道袍上的亮片還在反光。他摸出一把土撥鼠符,往空中一撒:“太上老君……呃,土撥鼠星君顯靈!急急如律令!”
符紙在空中飄著,上麵的金粉在黑暗中發著微光,像一群小螢火蟲。奇怪的是,那些符紙剛靠近投影儀,就“劈啪”地響起來,像是在放電。
“有用!”沈晉軍眼睛一亮,又掏出一把符往那邊扔。
突然,投影儀“嗡”地一聲啟動了,背景布上不再是黑影,而是出現了隻圓滾滾的土撥鼠,正抱著塊蛋糕啃,旁邊還蹲著隻歪歪扭扭的白虎,眼巴巴地看著。
台下先是一愣,接著爆發出鬨堂大笑。
“這投影挺有意思啊!”
“是土撥鼠和老虎嗎?好可愛!”
鄧梓泓的臉在螢幕光的照射下,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沈晉軍湊過去一看,他手裡的黃布包敞開著,裡麵果然有個HelloKitty蛋糕,少了一塊,像是被偷吃了。
“原來你這白虎符還帶投喂功能。”沈晉軍憋著笑,“那黑影是不是被蛋糕吸引來的?”
鄧梓泓冇吭聲,突然從包裡掏出塊蛋糕塞給他:“吃你的!”
葉瑾妍在劍裡笑得直抖:“看來這投影鬼也是個吃貨,還是喜歡甜食的那種。”
燈很快亮了起來,投影儀不知怎麼恢複了正常,背景布上又變回了綠水青山。評委們商量了幾句,宣佈廣場舞隊直接晉級決賽,說他們的“特效”很有創意。
王大媽樂得合不攏嘴,拉著沈晉軍的手:“小沈道長,多虧了你這土撥鼠符!晚上自助餐你想吃啥點啥,大媽買單!”
“那我要吃戰斧牛排!”沈晉軍舉著海報晃了晃,“再來個哈根達斯,要草莓味的。”
鄧梓泓在旁邊嘟囔:“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你見過?”沈晉軍斜了他一眼,“你那HelloKitty蛋糕給投影鬼吃了半塊,還好意思說我?”
鄧梓泓氣呼呼地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喊:“晚上……晚上我也去!我請你們!”
沈晉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行啊!記得多帶點錢,我能吃三盤戰斧牛排!”
夕陽西下,廣場舞隊的姐妹們舉著土撥鼠海報合影,沈晉軍和鄧梓泓擠在中間,一個穿著亮片道袍,一個抱著黃布包,看著像兩個來蹭熱度的吉祥物。
桃木劍在沈晉軍腰上輕輕發燙,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溫柔:“其實……你畫的土撥鼠,挺可愛的。”
沈晉軍低頭笑了,摸了摸腰間的劍,心裡軟乎乎的。
管它是麒麟還是土撥鼠,能趕走投影鬼,能讓大家笑出聲,能讓鄧梓泓請客吃自助餐,就是好瑞獸。
至於龍虎山的臉?
反正有亮片道袍擋著,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