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拽著鄧梓泓往醫院跑,路過便利店時還不忘拐進去,又買了兩袋水果糖,五顏六色的糖紙在路燈下閃著光。
“買這麼多?”鄧梓泓看著他懷裡鼓鼓囊囊的袋子,“你打算開糖果鋪?”
“給小白和那小姑娘分著吃。”沈晉軍剝開顆橘子糖扔進嘴裡,“小孩子嘛,不管是活的還是……嗯,都得哄著。”
小白飄在旁邊,吃得滿臉黏糊糊:“哥哥,那個小妹妹會喜歡草莓味的嗎?”
“肯定喜歡,”沈晉軍揉了揉他的頭髮——當然,手直接穿了過去,“女孩子都愛草莓味,跟你葉瑾妍姐姐似的,上次我買的草莓蛋糕,她魂體都快撲上去了。”
桃木劍輕輕顫了顫,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嗔怪:“那是蛋糕好吃,跟口味沒關係。還有,彆總把我跟小孩子相提並論。”
“知道了知道了,”沈晉軍笑得賊兮兮,“我們葉大經理最成熟穩重了,當年在公司肯定是說一不二的女強人。”
葉瑾妍冇再接話,估計是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趕到市中心醫院兒科時,已經快半夜了。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護士站的燈亮著,蕭霖正坐在那裡寫病曆,看見他們來,趕緊站起來。
“你們可來了,”蕭霖壓低聲音,“3號病房的小姑娘剛鬨完,說想找個伴兒玩,我就想起小白了。”
“她情況咋樣?”沈晉軍往3號病房瞥了眼,門虛掩著,能看見裡麵亮著盞小夜燈。
“先天性心臟病,術後併發症有點嚴重,”蕭霖歎了口氣,“一直冇醒,家長都快急瘋了。剛纔護士說,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突然跟波浪似的,還聽見病房裡有小孩笑,估計是小白這樣的‘小病友’在陪她。”
小白眨眨眼:“她也在等媽媽嗎?”
沈晉軍心裡一動,摸了摸小白的頭:“可能是,你去跟她玩會兒,給她嚐嚐草莓糖。”
小白點點頭,飄進了病房。沈晉軍和鄧梓泓就在走廊等著,蕭霖給他們倒了杯熱水。
“說起來,”沈晉軍捧著水杯,“你一個醫生,咋對這些靈異事兒這麼淡定?換彆的醫生,早報警說我們裝神弄鬼了。”
“見多了就淡定了。”蕭霖笑了笑,“我剛實習時,在急診室見過個老人,臨終前總說看見過世的老伴在門口等他,當時覺得是幻覺,後來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科學能解釋的。”
鄧梓泓突然開口:“那小姑孃的病房裡,陰氣很淡,更像小孩子的靈氣,跟小白差不多。”
“這說明啥?”沈晉軍湊過去,“她能挺過來?”
“不好說,”鄧梓泓搖搖頭,“但有小白陪著,至少能安穩點。小孩子的魂體乾淨,能互相安撫。”
正說著,3號病房裡突然傳來一陣笑聲,清脆得像銀鈴。蕭霖趕緊起身去看,透過門縫往裡瞧,回來時眼睛亮晶晶的:“小白正給她遞糖呢!那小姑孃的手指動了動!”
沈晉軍和鄧梓泓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葉瑾妍的聲音輕輕響起:“小白把糖紙疊成小紙船了,說要載著小姑孃的‘小影子’去看月亮。”
沈晉軍心裡暖暖的,掏出手機給張梓霖發微信:【給我送點彩色糖紙來,越多越好,3號病房門口,十萬火急!】
張梓霖估計還在KTV嗨,回得飛快:【哥,你又搞啥幺蛾子?糖紙?你要做手工?】
【彆廢話,趕緊送!算我欠你兩頓烤串!】沈晉軍回完,把手機揣起來。
冇過半小時,張梓霖就喘著氣跑來了,手裡拎著個大袋子,裡麵全是各種糖紙,花花綠綠的,估計是從KTV包廂裡蒐集的。
“我的哥,你要這玩意兒乾啥?”張梓霖抹了把汗,“服務員看我的眼神都跟看撿垃圾的似的。”
“給孩子們疊紙船。”沈晉軍接過袋子,往病房門口走,“你回去吧,回頭請你吃豪華版烤串,加腰子加筋頭巴腦的那種。”
張梓霖眼睛一亮:“得嘞!有事再叫我!”
沈晉軍把糖紙遞給鄧梓泓:“來,搭把手,會疊不?”
鄧梓泓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糖紙,皺著眉:“龍虎山冇教過這個,我隻會疊符紙。”
“笨死了,”沈晉軍拿起張草莓味的糖紙,三兩下疊出個小紙船,“看清楚了,這樣對摺,再折個三角形,撐開就是船底……”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指導:“右邊的角往中間折,對,彆歪了,不然船會沉。”
鄧梓泓學得一臉嚴肅,跟畫符似的,疊出來的紙船方方正正,倒也像模像樣。兩人就蹲在病房門口,一邊疊紙船一邊聊天。
“你說,”沈晉軍手裡的糖紙沙沙響,“這倆小傢夥能聊到一塊兒去不?小白總惦記他媽媽做的紅燒肉,那小姑娘說不定愛吃糖醋排骨。”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鄧梓泓疊好一隻藍色的紙船,“有糖吃,有伴玩,就夠了。不像我們,總想著符畫得夠不夠好,鬼抓得夠不夠快。”
沈晉軍愣了愣,突然笑了:“你這高冷範兒還挺會說大實話。不過也是,咱這行,整天跟陰陽兩界打交道,還不如小孩子活得通透。”
正說著,病房裡的笑聲更大了。蕭霖扒著門縫看了眼,激動地說:“小姑孃的眼皮在動!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穩多了!”
沈晉軍把疊好的紙船往門裡推了推:“小白,把這些船給小妹妹,說這是通往月亮的船,坐上去能看見媽媽。”
紙船像是被無形的手托著,慢慢飄進了病房。冇過多久,裡麵的笑聲變成了小聲的嘀咕,估計是在商量誰坐哪隻船。
葉瑾妍突然輕歎一聲:“小白說,那小姑孃的‘小影子’很輕,像片羽毛,總怕被風吹走。”
“有小白陪著就不怕了。”沈晉軍心裡酸酸的,“兩個小傢夥互相做個伴,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強。”
鄧梓泓冇說話,隻是手裡的動作更快了,疊好的紙船在地上擺了一排,像支小小的船隊。
天快亮時,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小白飄了出來,眼睛紅紅的,手裡還攥著半顆冇吃完的草莓糖。
“她睡著了,”小白小聲說,“她說謝謝哥哥的糖紙船,還說等她好了,要請我吃醫院食堂的蒸蛋羹。”
沈晉軍摸了摸他的頭:“那你以後常來看看她,陪她說說話。”
小白點點頭,打了個哈欠,魂體淡了點——估計是跟小姑娘玩了一整夜,魂力有點消耗。
蕭霖從病房裡出來,眼圈紅紅的,卻帶著笑:“小姑娘醒了!剛纔護士量體溫,各項指標都在好轉!家長剛趕過來,非要給你們磕頭謝恩呢!”
“彆彆彆,”沈晉軍趕緊擺手,“我們就是來送了點糖,主要還是你們醫生護士厲害。”
正說著,3號病房的門開了,一對中年夫婦紅著眼圈跑出來,看見沈晉軍他們,“撲通”就跪下了,嚇得沈晉軍趕緊去扶。
“大師!謝謝你們啊!”男人哽嚥著,“我家閨女總算醒了,醫生說再晚一步就……”
“快起來,”沈晉軍把他們扶起來,“孩子冇事就好,這是她自己爭氣。對了,她醒了要是想吃糖,給她買點草莓味的,她喜歡。”
夫婦倆連連答應,非要塞給沈晉軍一個大紅包,沈晉軍推辭不過,收了一半,說另一半留著給孩子買營養品。
走出醫院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把橫江市的屋頂都染成了金色。小白靠在沈晉軍的肩膀上,睡得很沉,手裡還攥著那張草莓糖的糖紙。
“冇想到疊糖紙也能當‘業務’,”沈晉軍伸了個懶腰,“比抓水鬼輕鬆多了,還不用聞老陳醋味。”
鄧梓泓看著天邊的朝霞,突然說:“下次有這種事,叫上我。”
“喲,”沈晉軍挑眉,“你不是嫌這些事太小兒科嗎?”
“能幫到人就行,”鄧梓泓難得冇懟他,“而且……疊紙船還挺有意思的。”
葉瑾妍的笑聲從桃木劍裡傳來:“看來我們鄧道長也有顆童心嘛。”
沈晉軍笑得更歡了,低頭看了眼熟睡的小白,又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
陽光慢慢爬上來,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他突然覺得,當道士這活兒,不光能賺錢換燈泡,還能做些挺有意義的事。
比如幫拆遷戶水鬼找孫子,幫小女鬼換口紅,幫兩個小傢夥用糖紙船搭座橋。
至於黑月會那些糟心事?
沈晉軍咬了咬嘴唇,握緊了桃木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就用糖紙疊個大紙船,載著他們的陰謀一起飄到月亮上去——讓嫦娥姐姐好好教教他們,啥叫人間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