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才知道,這裡名為鬼域。」
澹臺墨收回目光,「閻君大人下令,讓麾下眾將分頭探索這方世界,尋找回去的路。老夫當時跟隨冥侯大人的隊伍。」
「一路向西,跨過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海,穿過一個又一個詭異的秘境,最後來到了這裡。」
「這片小世界不大,卻聚居著大量龍族,這是我們從未見過的景象。但真正讓我們震驚的,是冥侯大人感應到的先天至寶氣息!」
先天至寶?
範鶴霄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間想到了黑龍承諾的定海神珠!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定海神珠乃混沌青蓮蓮葉所化,擁有奪天地造化的能力。
「我們順著氣息追查,找到了魔龍淵的王者,就是你見過的那條黑龍。」
澹臺墨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那黑龍實力不弱,在這方小世界算得上頂尖,可在冥侯大人麵前,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正當我們從黑龍身上取出那件先天至寶,準備帶回隊伍時…」
他的聲音突然停頓,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嘆息與茫然,
「中央地府的傳信符突然碎裂,冥侯大人接到了閻君的急令,中央地府本部遭到一股強大力量的圍攻,危在旦夕,讓我們立刻折返支援。」
「我被留了下來,看守這條被重創的黑龍,等候冥侯大人歸來,再一同處置這先天至寶。」
「然後呢?」範鶴霄急切地追問。
澹臺墨苦澀地笑了,那笑容裡滿是無奈:「然後,他就再也冇有回來。」
廟宇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陰風吹過,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
「老夫等了不知道多久。」
澹臺墨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一年…百年…千年…這裡冇有四季更迭,冇有晝夜交替,隻有遍地白骨與我作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傳信符再也冇有亮起過,久而久之,老夫就知道了,冥侯大人,不會回來了。中央地府,或許也…不在了。」
他緩緩抬眼,看向範鶴霄,那雙混濁的眸子裡突然多了一絲光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現在的地府…怎麼樣了?」
範鶴霄沉默了很久,腦海中翻湧著澹臺墨帶來的驚天資訊。
中央地府的消失竟然如此荒誕,卻又如此悲涼,被一股神秘力量拽入鬼域,分散各地,苦苦等候救援,最後卻隻等來無儘的孤獨與絕望。
他定了定神,緩緩開口:「四大地府都還在,東西南北四方各有閻君坐鎮,建立了完整的管理體係,這些年地府一直在改革,很多規矩和以往已經大不相同了。」
「我剛剛入地府十來年,所以很抱歉,城隍大爺,小的也不知道以往的地府究竟是什麼樣的。」
「至於這個地方,您也知道了一些資訊,鬼域世界,這個鬼域直接已經降臨了平行世界的藍星,正在一步步的吞噬,這裡的凡人,必須要與鬼怪戰鬥,活下去或者死亡。」
「鬼域之中,有很多的秘境,要麼是鬼怪巢穴,要麼是資源寶地,但是小的推斷,這些秘境都是一個個的小世界構成的。」
「我之前去過兩個秘境,一個是西城高中,一個是一處城市迷宮,他們都有自己的運轉體係,對鬼域的事情瞭解並不多。」
「我懷疑,鬼域世界不斷吞噬大千世界融為一體,不過目的是什麼,小的愚鈍,就不知道了。」
澹臺墨沉默了。
澹臺墨靜靜地聽著,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物是人非的悵然。他慢慢從高台上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如同山嶽壓頂,讓整個廟宇都彷彿在微微顫抖。
「原來是這樣…物是人非,滄海桑田啊。」
他低聲呢喃,「中央地府也好,其他地府也罷,終究是回不去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範鶴霄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你來到這裡,目的是什麼?既然能找到老夫,想必已經見過那條黑龍了吧。」
範鶴霄冇有隱瞞,坦誠點頭:「我答應了黑龍,幫它掙脫鎖鏈,它說釋放它的方法在您身上。」
「哦?」澹臺墨挑眉,「你為何要幫它?」
「因為它承諾給我一件先天至寶,也就是您說的那件。」
範鶴霄直言不諱,「而且我要離開這秘境,也需要它的幫助,這是一場交易。」
澹臺墨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有釋然,還有一絲欣賞:「你倒是個實在人,不繞彎子。」
「老夫可以給你釋放它的鑰匙。」他話鋒一頓,混濁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一絲精芒,「不過,老夫有個條件。」
「請大人吩咐。」「打敗我。」
澹臺墨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夫守在這裡幾千年,看守黑龍是冥侯大人賦予我的職責,是我身為中央地府城隍的使命。想要帶走它,就必須打敗我,這既是對使命的交代,也是老夫想看看,如今的地府鬼差,比我們當年,是強了,還是弱了。」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泛起點點柔和的金光,可那金光中蘊含的威壓,卻讓範鶴霄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雙腿忍不住微微發顫,差點匍匐在地。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範鶴霄咬緊牙關,強行運轉九幽訣,體內陰力如同奔騰的江河般流轉,勉強抵抗著這股威壓。他慢慢站直身體,頭頂的資訊麵板清晰地浮現出澹臺墨的屬性:
【名稱:城隍澹臺墨】
【等級:100(boss)】
百級 boss!
範鶴霄心頭一凜。
按照地府境界劃分,這等威壓至少是還虛境巔峰!而自己不過是陰魂後期巔峰,兩者之間隔著兩個大境界,如同雲泥之別,簡直是完完全全的以卵擊石。
可他的血液卻在沸騰,全身都在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以下犯上!
「城隍大爺!晚輩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