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東京,外圍區與中心區過渡地帶。
不同於外圍區那種混亂缺乏管理的情況,過渡地帶有著更加良好的治安環境。
當然,再良好的治安,也會有黑車這種東西。
「老弟,要坐車嗎?」
鬍子拉碴的司機大叔,將車停在路邊,開口就是拉客。
而被拉的那位客人,自然便是從娛樂場脫身而出的陸故安。
原本他正在大街上溜達,打算找個稍微能歇腳的地方過夜,卻冇想到被偶遇的黑車司機給逮捕了。
「讓我考慮考慮……」
陸故安的視線越過司機大叔,看看其身後那輛稍微有點掉漆的黑色筆雅狄,心中油然生起海外遇到老鄉的感覺,倍感親切。
「可以,我正好也有地方要去。」
「得嘞,上車坐穩。」
同時,司機大叔隨口問了句: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從外圍區進來的吧。」
正準備上車的陸故安,停下動作,過頭看向大叔:
「此話怎講?」
「要是在這裡,或者中心區這種安穩地方待慣的人,行為舉止很明顯,和外圍那些亂糟糟地方的人不同。」
司機解釋道:
「而且我之前也是在外圍區混的,一眼就能區分出來。」
說著,似乎是為了證明其話語的真實性,大叔將袖子擼起,展示那繡著刺青的麒麟臂。
「大叔你還真不怕把客人給嚇跑啊。」
陸故安看了眼他那花臂,如是說道。
大叔把衣袖擼下去,一臉的無所謂:
「要是普通客人,我當然不會這樣做。
而且我坦白跟你說吧,為了能留在這裡生活,我當初可是費了老大勁才做到,可不想因為犯事而被強製驅逐出去。
大叔我如此誠實,你還信不過嗎?」
這般坦白言論,陸故安聽罷也隻得點點頭:
「我信。」
「信就好。」
司機大叔的臉上立刻露出燦爛微笑,豪爽道:
「這樣吧,都是好不容易從泥沼裡脫身的人,我給老弟你打個八折,你看怎麼樣?」
「行。」
「好嘞,上車坐穩咯。」
司機大叔見陸故安上車,暗自竊喜。
噫,好,他真信了。
作為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的歐吉桑,深諳社交手腕與暗黑心理學的人精。
隻用幾句話,不僅將人給忽悠上車,還能把底給摸出來。
嘿嘿,上了這車,可就由不得小弟你了。
司機穩穩落座,偷偷將計程器的引數給改一下。
這樣子的話,同樣的路程,顯示要交納的車費,將會多出個百分之八十。
反向八折了屬實是。
唉,冇辦法,生活不易,好不容易遇到頭肥羊,不得狠狠地宰他一頓麼?
什麼,你問司機為什麼不擔心陸故安鬨事?
倘若是別的人,司機大叔還真冇那膽子。
但既然已經知道,是從外圍區好不容易進來的人……
「嘿嘿,這位小弟,你也不希望我們因為一點錢事情,把事情鬨到治安署吧?
要是你因此被驅逐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呀。」
這種招式他已經用過好幾回了,屢試不爽,絕大部分情況都是客人忍氣吞聲,乖乖給錢。
至於少數情況,遇到了硬茬嘛……自然是認慫咯,畢竟司機大叔自己也不希望受到牽連。
說白就是欺軟怕硬,無論是在外圍區,還是在這裡,這條生存之道基本冇有過變化。
「坐穩,馬上就要發車……咦?」
司機話音剛落,突然發現一處異常點。
那個計客數,顯示的是兩位。
而他從後視鏡裡看到的,隻有陸故安一個人的身影。
主要是,其身邊空位上,冇放有別的東西。
「可怎麼顯示兩個人啊?」
司機大叔撓撓頭,不明所以。
陸故安聞言,微微一笑:
「大叔你眼花了吧,明明顯示的是一個人,哪裡來的兩個?」
聽到這話,司機微微怔住,再定睛看向計客顯示器。
果然是隻有一位。
「哎呀哎呀,是大叔我老眼昏花了。」
大叔尷尬一笑,問道:
「要去哪呀,老弟。」
「一路向西直行,新宿區,早稻田大學。」
陸故安掏出那台,被機巧司拆卸又安裝不知多少遍的手機,點開相簿,呈給司機大叔看:
「具體位置是這個。」
「噢噢,哇嘎立馬斯,這就出發。」
司機記住之後,發車前往。
由於路程並不算近,為打發時間,大叔貼心地問陸故安:
「老弟,要不要看點視訊解解悶。」
「嗯哼,什麼視訊,是霓虹特色嗎?」
「那倒不是,是隔壁大夏出品的。」
「謔謔謔,誇張哦,在樂園世界都有國產劇情看嗎?」
陸故安頓時來了興趣,當即問道:
「先說說什麼tag。」
「多人,動物,正太,薯♀,祖父。」
司機大叔一臉神秘兮兮:
「我看了好多遍,可精彩了,牙白!」
「名字叫啥?」
「絶美な人淒とショタの大人數スポーツ(絕美人戚與小正太多人運動)。」
聽上去就特別有吸引力,陸故安是想不看都不行。
「善。」
就這樣,司機笑意滿滿地,從駕駛座前的凹槽裡,掏出一張光碟。
接著,在計程車內的小電視上,響起起了那首大部分大夏人,都耳熟能詳的主題曲——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老好看了,你說是不是?」
司機聽著主題曲,忍不住哼起小調。
陸故安點點頭,由衷讚嘆:
「雖然有些擅自期待了,但別說,這個確實挺好看。」
接下來開車時間,司機專心開車,陸故安認真觀看起,小電視上播放的兒童經典。
當然,這是在司機大叔視角裡發生的事情。
至於真實情況嘛……
絢愛子正坐在某人的膝蓋上,不安地扭動身體。
「別動,擋到我看動畫片了。」
「是……對不起。」
夏花般嬌艷的少女,因為這過於貼近的姿勢,雙頰染上淡淡緋色。
說起來,這還是她這個女僕,頭回與自己這位主人這般親近。
雖然心中歡呼雀躍,但明麵上的矜持,還是得維持一下的。
「話說,一定得保持這種樣子嗎,怠惰大人?」
「對,剛纔你也看到了,隻要你坐我旁邊的空位上,那個計客器會顯示有人。
雖然我有別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感覺有點麻煩。
所以就辛苦你,保持這樣到下車吧。」
陸故安歪著頭視線,繞過眼前那潔白溫潤的修長脖頸,繼續觀看動畫片。
彷彿對於怠惰冕下而言,軟玉在懷,也不如那七個葫蘆娃好看。
「不、不麻煩!」
絢愛子連忙搖頭,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現在坐懷了,那距離坐內啥什麼,還遠嗎?
乾巴爹,絢愛子!
……
一路無話。
最終花了近五十分鐘,計程車終於開到目的地附近。
「老弟,就到這裡吧。」
看著遠出幾百米開外,正在執行巡邏任務治安車,司機大叔下意識將嗓門壓低:
「再近點,大叔我的車可能都會冇了。」
「行。」
對此陸故安也能理解,所以為了不讓大叔難做,就地下車。
「車費收好。」
「哎呀,阿裡嘎多!」
司機看到錢,兩眼放光,笑嗬嗬地將1.8倍的路費收入囊中。
而隨著黑車離開,陸故安對於這趟租車出行比較滿意。
畢竟隻用給一個人的車費,就能搭兩個人。
還有國產片看。
真是始皇帝摸電線——贏麻了。
就是大腿膝蓋被人給坐久了,壓的腿有點酸。
「對不起,怠惰大人。」
見到陸故安在揉膝蓋,絢愛子赧然自責。
「冇事。」
陸故安擺擺手,將司機的找零塞進一個棕色的皮製錢包裡。
「怠惰大人,您這錢包是哪來的?」
「哦,您問這個啊。」
見絢愛子問起,陸故安便講起之前在娛樂場那裡,臨走時做的一些操作。
「就這樣,在給那些個看戲的人一點驚喜之後(指送骰子入喉),拿到的小小回報。」
陸故安揚揚手裡的錢包,神情自若:
「順手的事。」
「……怠惰大人,偷東西這種事情,恐怕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
陸故安拱拱鼻子,心安理得地反駁:
「我從他們娛樂場那,贏了那麼多錢都冇拿,隻是拿走一個小小錢包,這難道很過分嗎?」
「確實……不過分。」
有理有據,絢愛子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話說,怠惰大人,我們來這裡乾什麼?」
「找人。」
「找人?這裡難道有怠惰冕下認識的人嗎?」
陸故安搖搖頭,回答道:
「不認識,而且那些人也不一定認識我。
畢竟我的所有資訊檔案,屬於組織最高機密,隻有高層才能知曉。
不過,就算他們不認識我,但也應該或多或少,知道些我的事情。」
聽到這裡,絢愛子愈發感覺到好奇:
「怠惰大人,你說的那些人,那組織,到底是什麼?」
陸故安冇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拿出手機,將介麵不停右劃,待其劃到儘頭後,點開一個被隱藏在角落的app。
app的介麵十分簡陋,隻有個類似身份驗證的二維碼,以及一個灰白色的按鍵。
他輕輕點觸按鍵。
緊接著,數不勝數的高頻資訊流,以手機為起點,迸射向四方。
「西塞羅皇家基金會,東京分部。」
做完這一切後,陸故安將手機收好:
「先去找個休息的地方,等一會吧。
我相信以我的許可權,他們應該很快就找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