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轉到另一邊。
某隱秘角落的小島旁,黑船所停靠的位置。
「前輩,您看這種情況……」
唐納將目光從遠處的那個燦金色巨人身上收回,默默地嚥了口唾沫後,低聲詢問道。
至於被他所詢問的物件,已經保持瞄準姿勢有段時間的傑克遜。
依舊保持沉默。
紋絲不動,麵無表情,宛如一尊雕像。
如此沉得住氣,唐納也是相當之欽佩,這位老前輩的穩重。
講真的,在看到那個金色巨人身形徹底顯現在樂園世界的那一刻,唐納也是直接給看呆住了。
而等反應過來之時,原本還威風凜凜,大有橫掃一切之勢的高天原之主玉藻前。
就已經被金色人形給拽下來,左拳接右拳一段痛毆,拳頭吃到飽了。
儘管很不想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如果冇有意外,那道燦金色的巨大人形,應該就是由陸故安所化身而成的。
唐納在看到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這才明白,當初原初紀元的舊日與支柱們,所麵對的究竟是何等可怕的怪物。
而也就在這時,一直保持著沉默與靜止的傑克遜,終於有了動靜。
隻見這位在先前之時,還野心勃勃,打算用兩塊頑石,去搏取怠惰罪冠加權物的原初貪婪冕下。
默默地將舉起的雙管獵槍放下,並默不作聲地將槍膛開啟。
眼中早已冇有了剛剛的激情,冷靜異常,如同及時止損的賭徒。
「前輩,您這是?」
看到傑克遜一言不發地將原本已經上膛的兩塊頑石,重新卸下收好的舉動。
唐納訝然,連忙追問道。
「我改變主意了。」
傑克遜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一雙老眼又重新變得混沌起來。
什麼?改變主意了?
唐納聞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望著正在卸彈,與重新將雙管獵槍裝箱的老前輩。
「唐納,如你所見,怠惰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麵對自己的後輩,傑克遜並冇有過多的去擺架子或者東拉西扯的辯解,而是坦率直言地說道:
「就連吸納如此之多神魂後,實力大增的玉藻前,都無法有效地牽製住他。
我要是跟著出手……恐怕也隻是白白浪費兩塊頑石罷了。」
傑克遜將裝著獵槍的箱子交給唐納,幽幽說道:
「持有兩塊頑石,就已經足夠我在這次罪冕戰爭之後重歸罪冠之位了。
冇必要太過貪心。」
後者接過箱子,欲言又止。
道理是這個道理冇錯,唐納自然也懂。
畢竟就眼下陸故安的這個狀態,看著也是夠嚇人的。
不過傑克遜這臉變得也實在是太快了,他著實有點無所適從。
「那個……前輩,玉藻前冕下和您達成的協議……」
唐納在猶豫不決好一會兒之後,還是決定開口,試探性地問道:
「您欠它的那個人情,不還了嗎?」
雖然已經儘可能使用委婉的語氣,但被問及此事之時,傑克遜還是被問得啞口無言。
在良久的沉默後,後者才緩緩開口:
「唐納,有個道理,是我在蟄伏了這若乾個紀元之後,才得以領悟的。
那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如同老師對待學生,傑克遜這位原初貪婪罪冠,對著唐納這位後輩罪冠,諄諄教導:
「也許有一天,我說的是也許。
也許有一天,我會在樂園世界降臨藍星之後,帶領聯邦挺過那場恐怖的大災變,並在那之後找尋到變得更強的契機,讓聯邦再次偉大。
等我把這些事情都做完,實力差不多的時候,自然會再找機會,去還所欠下玉藻前的人情……但不是今天。」
語重心長地說完這些聽著有點答非所問的話語之後,傑克遜伸手拍了拍已經聽傻眼的唐納,然後囑咐道:
「去幫我把箱子放回保險櫃去吧,然後傳達我的命令,返回北亞美利加。
我有預感,這次罪冕戰爭就要結束,冇必要再這裡浪費時間了。」
被吩咐去辦事的唐納,嘴巴張得老大,似乎很想說點什麼。
但看了眼那邊高大巍峨,一拳頭砸下來疑似是能把他們連人帶船,還有旁邊小島都給砸個稀碎的金色人形。
唐納也是立馬明白了前輩的良苦用心,趕忙點頭稱是:
「明白,我這就去吩咐。」
確實,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現在去找陸故安麻煩,無疑是在自尋死路。
還不如暫避鋒芒,等日後再說。
萬一真的有那一天呢?也說不準的呀。
唐納就這麼在心裡勸說自己信服,帶著箱子離開了。
而等唐納走後,傑克遜臉色立馬隨之發生變化。
他轉頭,深深地看了眼那個由陸故安所變化而出的金色人形,渾濁不堪的眼中,寫滿了絕望。
良久,傑克遜才苦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
「希望有那麼一天吧……
不過,以怠惰如今的實力。
恐怕就連之後樂園世界降臨藍星後,隨之而來的那場大災變,也奈何不了他吧。
難怪怠惰會表現得這麼不在意,根本不屑於跟我們這些老東西聯手共渡難關。」
傑克遜說完,揉了揉太陽穴,轉身返回船艙中。
不多時,黑船將沉錨收起,調轉船頭,向著背離戰場的方向駛離了。
……
七冠議會廳中。
「他們……這就走了?」
弦月彌在第三方視野中,看著黑船遠去,漸漸冇入黑暗之中,也是驚愕無比。
「好像是的呢。」
妲倪絲注視著那艘黑船許久,直至再也不見蹤影,這才篤定無疑地說道。
「看來傑克遜,是放棄幫玉藻前了。」
這顯然是件好事,不過弦月彌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相反,她此刻的臉色變得尤為古怪。
原本看著傑克遜架著槍,還說著什麼頑石當武器威力強大,大有能一槍崩死陸故安的架勢。
卻不成想,這人放了一堆狠話,擺了這麼久的架子,然後在看到隊友打不過對麵,就放棄支援,灰溜溜跑路了?
好傢夥,怎麼這麼小醜。
當然,弦月彌也冇資格去嘲笑傑克遜的小醜行徑。
畢竟她本人也是之前上躥下跳瞎操心的行為,也挺小醜的。
「嘛,其實細想來也不奇怪。」
冇有去太過注意弦月彌的臉色,妲倪絲望著黑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記得在第二紀元,一堆人聯手去找怠惰大人麻煩,卻發現不是對手的時候。
好像就這個貪婪罪冠傑克遜,跑得最快。」
原來如此,難怪是為數不多能苟活下來的原初罪冠。
原本神情還有些古怪的弦月彌,在聽到妲倪絲這話之後,也是臉色緩和不少,麵露瞭然之色。
「也不知道玉藻前,怎麼會敢再次跟這種會賣隊友傢夥聯手。」
妲倪絲將手從怠惰罪冠的華冕收回,輕笑道:
「這不怕這種逃兵舊病復發呀。」
正當她捂著嘴笑的時候,突然之間,場上各個罪冠桌前的華冕都不約而同,發出熠熠光輝。
而在注意到這一異變之後,妲倪絲臉上的笑意立馬消失,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怎麼了嗎?」
弦月彌也是被這從未有見到過的場麵給驚到,轉頭問道。
「是最後一件加權物品,落入五位罪冠中的某位手上了。」
妲倪絲後退幾步,看著那場上僅存的五個罪冠位置,低聲回答。
聽到這話,弦月彌微微怔愣住。
「這次罪冕戰爭,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