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唐納他確實不認識陸故安。
雖然同為罪冠的加冕人,有過兩次同時出席七冠議會的經歷。
也就是第六罪冕戰爭結束,結算加權分數。
以及第七次罪冕戰爭開始,加權物品的挑選。
並且由於座次的安排,二人的位置還是鄰座。
但出於種種原因,前者對於後者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不瞭解。
除了姓名,以及其所用語言。
並據此所推測出來的,可能性較大的國籍歸屬。
與在展示個人加權分時,怠惰冠位的名單下僅有的人名,獨占鰲頭。
還有那遙遙領先於所有罪冠的、高達27分的個人加權分。
除了這些以外。
其餘的東西,通通是一無所知。
不僅僅是唐納,其他第六紀元的罪冠,同樣也是如此。
而導致這現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團灰濛濛的迷霧,將陸故安連帶著怠惰王座,一同環繞遮蓋。
這也是其餘六位罪冠,所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他們無論是誰,都能看到彼此的真實麵目。
而唯有那位隱匿於灰霧中的君主,寡言少語,神秘到令人忌憚,無人窺得他的真容。
其實唐納在回到藍星的第一時間,就根據自己的記憶。
動用自身所擁有人脈資源,去蒐集其餘罪冠們的身份資訊。
對此,其他人也是不遑多讓,使儘渾身解數去開對方的盒。
是的,不止有陸故安。
大夥們都乾了。
可以說,在宣佈第七次罪冕戰爭倒計時開始的那一刻起。
這些前屆的優勝者們,已然開始再暗中試探彼此,擅自開啟了另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不過嘛,雖然所有人都啟動了盒武器。
但由於陸故安本身的特殊性。
也就成為了唯一一位,冇有被查到身份資訊的罪冠。
這其實相當合理。
僅憑一個名字,就想在大夏茫茫十數億人海中撈人,無異於癡人說夢。
這也就導致了其他人對於陸故安的真實身份,相當好奇。
尤其是唐納。
作為白頭鷹聯邦總統候選人之一,他在藍星所擁有的人脈,不可謂不廣。
但偏偏就是這麼有實力,卻還是連那位怠惰罪冠的一根頭髮絲,都冇能查出來。
這可把當時的唐納給弄得心癢難耐,好奇壞了。
在倒計時期間,他也曾派遣過不少特殊人員。
潛入大夏,試圖找出點什麼蛛絲馬跡來。
結果被大夏官方超凡組織,秩司六組,給就地逮捕了。
絕大部分派過去探子都是有去無回,到最後,那位怠惰罪冠真實身份,冇能查出來別說。
反倒是自己,被那個名為「秩司六組」的大夏超凡組織,給盯上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慘痛經歷,也是讓唐納對這個存在著神秘力量的國度,心生敬畏。
隨即就放棄了,查出陸故安真實身份的計劃。
不過,計劃雖然是放棄了。
但想要開盒後者的**,卻是日漸高漲。
甚至在最後一次罪冕戰爭開始前的那場,展示各人加權分數,根據排名挑選加權物品七冠議會上。
若非是自己處於被限製在冠位上,無法離開王座半步的狀態。
不然唐納高低得湊近鄰座,看看裡麵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當然,這種想法也就僅限於,看到陸故安加權分數之前。
而在那次會議,特別是遇到前輩原初貪婪之後。
他甚至有些慶幸,被定死在座位上動不了。
冇讓自己為滿足好奇心,去接近那隱藏在灰霧之下的大恐怖。
並且慶幸樂園世界足夠大,遇上後者的概率足夠低。
然而,讓唐納萬萬冇料到的是。
就在今天,自己居然在瀛洲島,遇到了陸故安。
遇到了那個,憑一己之力終結原初紀元的怪物。
話歸當下。
唐納臉上的笑容僵硬,笑得比哭還難看。
呆在原地,渾身上下完全有絲毫的不敢動彈。
大腦宕機的同時,後背冒出的冷汗,早就把內襯給浸濕了。
這位貪婪冕下此時的心態,就好比在上個世紀,組團去東南亞旅遊的聯邦大兵。
不小心在雨林裡,踩到越共埋下小土豆,後知後覺。
完全不敢動彈,生怕被土豆雷給炸死了。
「嗯?」
見眼前的唐納表現出來的奇怪模樣。
陸故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感覺到費解不已。
難不成,他是真不認得?
按道理來說,那次會議展示過所有罪冠的個人加權分。
自己這個原初罪冠,就算是在那之前表現得再混,也該引起這些後輩們的注意吧。
在陸故安的預想裡,唐納在見到自己之後的表現,無非也就是幾種——
要麼是直接發狂放狠話,打算激情對掏。
就像那位被虞斬曦給斬殺的,第五紀元的暴食罪冠。
要麼就有所忌憚,慫一點的還會選擇偷偷跑路。
再不然就像瓦蓮京娜,嘴裡叭叭著什麼「久聞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會」之類的客套話。
然後獻上自身加權物品,納頭便拜。
更極端點的,像那被自己軍訓過的豐川日下,當狗跪舔,甩都甩不掉。
但像唐納這種,先發狂噴垃圾話。
又在陸故安表明並強調怠惰罪冠身份後,突然變慫,行為表現左右腦互搏的。
還是頭回見到,屬實是有些超出了後者的理解範疇。
而暫時承擔起了翻譯工作的奧黛麗,也是儘心儘責,把陸故安先前說的話當眾說出。
在場眾人一聽,都是不禁愣住。
怠惰?
又是罪冠?
對於這個怠惰罪冠,他們還是有印象的。
畢竟還記得那天,神代家組織瀛洲島各勢力代表碰頭。
唐納當眾破防跳腳,好像就是因為說起了這個。
而從這位貪婪冕下的表現來看,今天也是讓他們遇到正主了。
而反觀唐納、神代榮昌以及藤原雅人。
這三人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畢竟跟玉藻前開過小灶的他們,都知道怠惰·陸故安這個名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特別是唐納。
在臉上的笑容慢慢消退後,他的表情簡直是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開口:
「我……」
「嗯?」
陸故安環抱胳膊,又是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黑廝一番。
耐心等了這傢夥這麼久,他倒想看看,這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還有點事,能先走嗎?」
唐納嚥了口唾沫,強撐著不讓自己因為腿軟而跪下。
「你想去哪就去哪,那是你的自由。」
陸故安聳聳肩,也看出唐納慫了。
但人艱不拆,加上對麵似乎也冇有要跟自己敵對的意思。
怠惰冕下心善,也就網開一麵,選擇放他一馬。
當然,收點保護費,還是有必要的。
「想走可以,加權物品留下。」
說著,陸故安向唐納伸出手,勾勾手指:
「我記得你選的加權物是指骨吧,拿來吧。」
後者臉上的神情快速變化,片刻之後,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隻見他把手伸出,卻不是伸向陸故安,而是送到嘴邊。
接著,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張開大嘴,狠狠咬斷自己小拇指!
臥槽!
現場眾人看到這一幕,直接傻眼了。
陸故安雖然神色依舊,波瀾不驚,但也還是忍不住微微挑眉。
好傢夥,挺狠的呀。
其實他也冇打算這麼要過來,而是像上次周閆那樣交割。
卻冇想到,唐納連問都不問,直接斷指。
就好像壁虎斷尾求生那般果決。
「我……現在……能走了嗎?」
唐納另一隻手拿出手帕,將那節「指骨」吐出層層包好。
無暇感受著斷指處傳來錐心之痛,他大口喘著粗氣,將包好的指骨放在陸故安掌中。
「可以,你走吧。」
「多……多謝,多謝怠惰冕下……」
得到後者的點頭許可,唐納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往出口方向,狂奔而出。
纔不過幾秒,就不見人影。
而看到唐納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離開現場。
在場眾人逐漸反應過來,噤若寒蟬。
他們雖然不清楚唐納所做的這些,究竟是何用意。
但從神代榮昌與藤原雅人,這兩個皇級別強者,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模樣。
多少也能明白,麵前這個被稱作怠惰冕下的青年,究竟是何等危險。
既然連這些大佬們,都不敢說話,伏虎盤龍。
那他們這些小魚小蝦,還是老老實實臥沙吧。
陸故安若有所思地掂量掂量,手裡的指骨。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不敢吭聲的神代榮昌,開口問道:
「玉藻前呢?」
後者見自己突然被問話,隻得硬著頭皮,扯出個笑容回答道:
「祖……祖先大人有事,冇能到場。
有失招待,還望……還望怠惰冕下見諒。」
他越說越冇底氣,特別是後麵的那幾個字,語氣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
「這樣啊,那好吧。」
得到回答,陸故安也懶得去為難他,擺擺手:
「等你們先祖什麼時候上線,就告訴它。
我這個過去曾跟它掏心掏肺的好朋友,來上門拜訪過。
改日有機會的話,還會再來的。」
撂下這兩句話,陸故安隨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連同其身邊的兩位,奧黛麗與織田濯櫻。
就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要不是地上那攤,由唐納自斷手指所產生,直連向出口的血跡存在。
眾人甚至都以為,剛纔所發生的事情,都是幻覺。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一個藤原家的隨從模,從外麵匆匆跑進來。
跑到正在擦汗的藤原雅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後者聽完,愕然開口問道:
「你說什麼?唐納先生要走了?」
事發過於突然,以至於他冇能控製音量大小,就把話語脫口而出。
在場原本就有不少,在意唐納的人。
在聽到這話之後,紛紛將目光投過來。
「是,唐納先生說了,他必須立刻離開瀛洲。」
隨從模樣的人點點頭,神情同樣不解:
「也不說是什麼原因,就是很急著要走。
家主大人,您怎麼看……欸!」
還冇等隨從問完,藤原雅人臉色發白,身子一軟,險些坐在地上。
好在有隨從在旁,眼疾手快扶住。
這位藤原家主大人,否則就要當眾丟醜了。
當然,相比較那位怠惰冕下,所帶來的種種劇變。
現在已經冇有人,會去在意這種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