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刀人馬俱碎，這係統夠勁！
韓青是被血腥味嗆醒的。
他猛的睜開眼，視線裡是灰濛濛的天，幾縷黑煙歪歪扭扭的飄了上去。
身下硌得慌，地麵又冷又硬，還帶著濕氣。
耳朵先於眼睛有了反應。
風裡傳來嗚咽和呻吟。
遠處，還有分不清是人是馬的慘叫，短促又尖利，實實在在的往骨頭縫裡鑽。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手掌按進一片粘稠的泥濘裡。
暗紅色，還沒完全凍上。
四周的景象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全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們穿著破爛的皮甲或棉襖，大部分已經不動了，少數還在微微抽搐。
斷掉的旗杆斜插在地上，殘破的隋字旗耷拉著，被血浸透成了褐色。
更遠些，焦黑的木頭架子還在冒煙，那曾是被燒毀的輜重車。
一股冷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但這股冷意，很快被別的東西蓋了過去。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同時，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強行擠進腦海。
大業八年。
遼東。
高句麗。
百萬大軍……潰敗。
韓青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沾滿血汙、多處破口的號衣，手指上凍裂的口子，還有旁邊那柄缺口的長刀。
“我操……”
他喃喃出聲，聲音乾澀的像是砂紙在摩擦。
穿越了，還是地獄開局。
他現在是楊廣第一次征高句麗大軍裡，一個很可能已經被記入陣亡名單的小兵。
百萬大軍隻剩十分之一？
韓青看向周圍這片屍山血海，信了。
不能慌。
他狠的吸了口腥冷的空氣，強迫自己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往下沉。
網文沒白看，這種局麵，慌亂就是自尋死路。
想活下去，先得搞清楚狀況。
韓青勉強爬起來，腿有點軟。
他環顧四周，能動的活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十個，都跟他一樣滿臉血汙，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屍體堆裡翻找，或是茫然的看著來路方向。
那邊，應該是南邊，回國的路。
“快……快走！聚攏！往南！”一個斷了胳膊、頭上纏著破布的老兵啞著嗓子喊，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等高句麗狗追上來，一個都活不了！”
沒人反駁。
活下來的人本能的向一起靠攏，眼神惶恐的交流著，然後深一腳淺一腳，朝著老兵指的方向挪動。
韓青撿起那把破刀，也混進了這群潰兵裡。
隊伍大概有兩三百人，個個丟盔棄甲，士氣低迷。
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和踩在凍土、屍體上的“哢嚓”聲。
這就是大隋最後的體麵？
他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隊伍像一群受傷的野獸，在荒涼的遼東平原上蠕動。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彷彿隨時要塌下來。
走了不知多久，韓青耳朵忽然動了動。
一種低沉而密集的震動，從後方傳來，透過地麵隱隱傳到腳心。
不是雷。
他臉色瞬間白了。
“馬蹄聲！”隊伍裡有人尖著嗓子嚎了一嗓子，破了音，“高句麗追兵來了！快跑啊！”
本就綳到極緻的神經，瞬間斷了。
“跑啊！”
“分開跑！”
“媽呀——”
兩三百潰兵“轟”一下炸開，哭爹喊娘，朝著四麵八方沒命的逃竄。
什麼隊形、什麼方向，全都忘了，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韓青腦子也懵了，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跑！
他轉身就跟著幾個人往旁邊一片枯樹林子方向沖。
但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
那馬蹄聲越來越近，清晰的彷彿就在腦後。
緊接著，是弓弦的嗡鳴，和箭矢破空的嘯叫。
“噗嗤！”
“啊！”
身後傳來利刃入肉的聲音和短促的慘叫。
一個正拚命奔跑的潰兵，被側麵衝來的騎兵一刀削掉了半邊腦袋，血漿噴了旁邊人一身。
韓青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穿著皮甲的高句麗騎兵，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正揮舞著彎刀，像砍瓜切菜一樣追逐著潰散的隋兵。
馬蹄翻飛，濺起混著血的泥雪。
太快了。
另一個騎兵從他側前方掠過，刀光一閃，一個潰兵被開膛破肚，腸子流了一地。
完了。
韓青心臟驟停。
他拚盡全力往一棵枯樹後躲，但另一名騎兵已經盯上了他，調轉馬頭，彎刀揚起，冰冷的刀鋒在他瞳孔中放大，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要死了。
剛穿過來，什麼都沒幹，就要被當成雜草一樣割掉。
這他媽什麼狗屁穿越！
差評！
就在彎刀即將落下的瞬間——
【檢測到宿主瀕臨絕境，符合啟用條件。日增千斤係統強製繫結成功。】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韓青一愣。
【本係統功能單一：每日零時便可領取一千斤純粹肉體力量。力量可無限累積。】
【今日力量尚未領取。是否立即領取？】
係統的提示簡單粗暴，沒有廢話。
“領取！立刻！馬上！”韓青在腦子裡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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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是什麼，管它有沒有坑，能活過下一秒就行。
【領取成功。宿主今日獲得力量：一千斤。】
【當前累計力量：一千斤。疊加宿主原有基礎力量約兩百斤，總計：約一千兩百斤。】
聲音落下的剎那。
一股爆炸性的熱流，憑空從他身體深處湧出！
血液在沸騰，肌肉在膨脹、繃緊，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輕。
原本沉重的身體，此刻感覺輕飄飄的。
手裡那把破刀，也彷彿沒有了重量。
那高句麗騎兵的彎刀，此刻在他眼中，速度好像……慢了一點？
不，是他的反應和力量，快了太多。
“死！”
騎兵的吼叫帶著快意，彎刀劈下。
韓青幾乎是本能的，雙手握住那柄缺口長刀的刀柄，沒有躲閃，而是由下往上，迎著劈來的彎刀，全力一撩。
他沒有章法，隻有一股憋屈到極緻、想要宣洩的蠻力。
“鏜——！”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
預想中刀斷人亡的場景沒有出現。
那高句麗騎兵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當場崩裂，整條右臂又酸又麻，彎刀再也握不住，脫手高高飛起。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滿是錯愕。
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想明白，韓青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依舊是毫無花哨的豎劈。
刀還是那把破刀，但速度和力量，已經完全不同。
刀光閃過。
“噗嗤——嘩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內臟湧出的悶響同時爆發。
周圍幾個僥倖未死的隋兵，眼睜睜看著這難以置信的一幕，徹底傻了。
那名高句麗騎兵，連同他胯下正在衝鋒的戰馬，從肩膀到馬腹，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左右兩半。
鮮血混合著熱騰騰的內臟潑灑而出，兩半殘軀在慣性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染紅了一大片雪地。
時間彷彿靜止了。
附近幾個高句麗騎兵勒住了馬，動作僵住。
更遠處幾個趴在地上等死的隋兵，張大了嘴，忘了呼吸。
韓青自己也愣住了，握著滴血的長刀，站在原地。
溫熱的血濺了他滿頭滿臉，他此刻卻感覺不到噁心，隻有一種近乎戰慄的強大感。
一千兩百斤的力量……這麼猛？
一刀，人馬俱碎？
“哈哈……哈哈哈！”他先是低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帶著劫後餘生的快意，“原來……是這麼用的！”
他的目光掃向周圍那些被震懾住的高句麗騎兵，眼神裡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光芒。
“剛才，是你要砍我？”他舔了舔濺到嘴角的血，味道腥鹹，卻讓他更加興奮。
他看向離他最近、剛剛砍殺了一名隋兵的騎兵，刀尖擡起，指向對方。
那騎兵被他一指，竟下意識的往後帶了帶馬韁。
“現在，該我了。”
韓青動了。
他沒有沖向那個騎兵，而是目光鎖定旁邊一匹因主人死亡而徘徊的無主戰馬。
他幾步衝過去，那戰馬受驚，揚起前蹄想要踢他。
“給我老實點！”
韓青低吼一聲，不閃不避，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馬蹄的腕部，用力向下一按。
戰馬悲鳴一聲，前蹄竟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龐大的馬身都踉蹌了一下。
趁著這機會，韓青右手長刀交到左手，右手一按馬鞍，身體騰空而起，利落的翻身上馬。
動作還有些生疏，但他憑著那股子蠻力，輕易的控製住了坐騎。
“駕！”
他一夾馬腹，操著那柄還在滴血的破刀，竟主動朝著最近的一名高句麗騎兵沖了過去。
那騎兵見他衝來，驚怒交加，嚎叫著挺起長矛刺來。
韓青不閃不避，看著刺到胸前的矛尖，右手長刀簡單直接的橫向一揮。
“哢嚓！”
碗口粗的木質矛桿被應聲斬斷。
刀勢未盡，順著斷口滑過去，掠過那騎兵的脖頸。
一顆戴著皮帽的頭顱飛起，無頭屍身還握著半截矛桿，在馬上晃了晃才栽倒。
【輕鬆。】
韓青心裡閃過這個詞。
絕對的力量差距下，廝殺變得如此簡單。
他撥轉馬頭，殺向另一個目標。
那騎兵想跑，但馬速不如他。
韓青追上去，從側後方一刀劈下，連人帶甲冑，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對方慘叫著落馬。
第三個，第四個……
他像一頭衝進羊群的猛虎，憑藉暴增的力量和速度，還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在戰場上左衝右突。
刀起刀落，必有一名高句麗騎兵斃命。
他的刀法毫無技巧，全是劈、砍、撩這些基礎動作，但力量太強，速度太快，往往對方格擋的武器連人一起被劈開。
眨眼間，已有十多名高句麗騎兵倒在他的刀下。
殘存的隋兵們驚呆了。
他們趴在地上，或躲在樹後，看著那個穿著普通號衣、滿身是血的年輕同袍，如同戰神一般在敵騎中砍殺。
“那……那是誰？”
“我的娘咧……一人一刀，砍瓜切菜？”
“我們有救了！有猛人兄弟！”
一絲希望，重新在眾人心裡燃起。
韓青此刻卻顧不得這些。
他剛劈翻一個試圖偷襲他的騎兵，奪過對方手中一把更完好的馬刀，換掉了那柄已經崩出更多缺口的破刀。
手感更好了。
他掂了掂新刀，目光掃視戰場，尋找下一個目標。
就在這時，一股比之前所有騎兵都淩厲的氣勢鎖定了他。
“隋豬！找死！”
一聲暴吼如雷炸響。
一名身材魁梧、穿著鑲鐵皮甲的高句麗軍官，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鐵骨朵，策馬朝他猛衝過來。
馬速極快，氣勢洶洶，顯然是個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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