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換俘虜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帳中安靜了片刻。
虞世基又開口了，聲音很冷：“軍令狀？天寶大將軍，你拿什麼立軍令狀？你連高元都打不過，還打乙支文德？”
宇文成都猛地抬頭，眼睛通紅：“那是韓青撿我便宜！”
“撿便宜？”虞世基笑了，“你自己打不下來，人家打下來了，叫撿便宜？你要是能打下來，還用得著人家撿？”
宇文成都噎住了，臉漲得發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廣抬起手。
所有人都安靜了。
“傳韓青。”楊廣說。
韓青進帳的時候，嘴裡還叼著半塊乾糧。
他剛啃了一半，趙鐵柱跑來說皇上召見，他就這麼叼著乾糧過來了。
金甲穿在身上，崩口的馬刀插在腰間，踏雪烏騅拴在帳外，打著響鼻。
他走進帳，看見跪在地上的宇文成都，看見站在兩側的大臣，看見坐在椅子上的楊廣，也看見站在帳中央、腰桿挺得筆直的高句麗使臣。
他吐出乾糧，抱拳：“陛下，臣來了。”
楊廣指了指桌上的信：“看看。”
韓青拿起來掃了一眼，放下：“換不換，陛下說了算。臣就是個打仗的，這事兒不歸臣管。”
楊廣看著他：“朕想聽聽你的意思。”
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韓青身上。
虞世基嘴角帶著笑，他覺得韓青肯定不同意。
韓青跟宇文成都爭功爭得你死我活，怎麼可能同意拿高元換宇文述？換了宇文述回來，宇文家的勢力更大，對韓青有什麼好處？
裴蘊也是這麼想的，蘇威也是這麼想的，連宇文成都都是這麼想的。
宇文成都跪在地上，沒看韓青，但耳朵豎著，手攥著褲腿，指節發白。
韓青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換唄。”
帳中安靜了一瞬。
虞世基的笑容僵在臉上：“韓將軍，你說什麼？”
“我說換。”韓青把信放回桌上，“宇文述是敗軍之將，高元是國王。拿國王換敗將，這筆買賣虧是虧了點，但人家願意換，咱們為什麼不換？”
虞世基急了：“韓將軍，宇文述喪師辱國，四十萬人打沒了——”
“打沒了是他的事。”韓青打斷他，“換回來是陛下的事。陛下想換就換，不想換就不換。我就是個建議，聽不聽在陛下。而且我能抓他一次，就能再抓他第二次，第三次……”
裴蘊皺眉：“韓將軍，你就不怕宇文述回來跟你爭功？”
韓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爭功？他拿什麼爭？打了敗仗的人，跟我爭功？”
裴蘊噎住了。
韓青轉身看向楊廣，抱拳：“陛下，臣的意思是換。高元在咱們手裡，就是個俘虜。關在籠子裡，每天還得喂飯，浪費糧食。換回宇文述，好歹是個統帥，就算打不了仗，也能給陛下出出主意。再說了——”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宇文成都：“天寶大將軍跪在那兒，怪可憐的。爺爺在高句麗受苦，他在外麵乾著急，看著也不忍心。”
宇文成都猛地抬頭，盯著韓青。
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東西。
韓青沖他笑了笑：“別謝我。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陛下。”
宇文成都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廣看著韓青，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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