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嘲諷宇文成都
趙鐵柱帶著五百人，從側翼往裡打的時候，正麵的高句麗軍還在跟宇文成都死磕。
營柵後麵的弓手拉弦拉得手指都爛了，纏著破布繼續拉。
石頭砸光了，弓箭也快用光了。
缺口被砸開了三次，又被堵上三次，柵板換了四扇，木樁斷了五根。
宇文成都站在柵欄外麵，渾身是血，鳳翅鎦金鎲上掛著碎肉和布條，左肩的白布被血浸透了，順著胳膊往下滴，但他還在砸。
原木柵欄被他砸得稀爛，缺口越來越大，但高句麗兵拆了帳篷、拆了糧車，拿木板、門板、車板往上堵，砸開一塊堵一塊，砸開一排堵一排。
副將跟在後麵，嗓子都喊啞了，聲音像破鑼：“將軍！弟兄們打不動了！傷亡過半了！”
宇文成都沒理他，鎲又砸了一下，木屑紛飛。
“將軍……”
“閉嘴！”
副將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後營方向傳來喊聲。
起初是隱隱約約的，被風聲和喊殺聲蓋住了，聽不太清。
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高元被擒了！高元被擒了！”
副將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後營方向。
那裡火光亂晃，人影攢動，喊聲、哭聲、兵器掉在地上的聲音，混成一片。
“將軍！”副將的聲音都劈了，“後營……後營亂了！他們喊‘高元被擒了’！”
宇文成都的鎲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向後營。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的眼睛通紅，嘴唇乾裂，臉上全是血和泥，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他的鎲，慢慢放下來了。
副將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將軍……是不是韓將軍從後麵打進去了？”
宇文成都沒說話。
他騎在馬上，看著後營的方向。
那裡火光越來越亮，喊聲越來越大，“高元被擒了”這幾個字，清清楚楚地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他心口上。
他辛辛苦苦打了三天，死傷五千，什麼都沒撈著。
韓青一晚上，從後麵把高元活捉了。
這種落差，比比武輸掉更讓他難以接受。
比武輸了，是技不如人，他認。
但打仗不是比武。
他攻了三天，死了五千人，營寨還是沒打下來。
韓青從後麵摸進去，一晚上，把國王抓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這三天的仗，白打了。
說明他死的那五千人，白死了。
說明他宇文成都，不如一個做飯的。
他的臉色由紅變青，由青變紫，由紫變白。
副將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很久，宇文成都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繼續打。”
副將愣住了：“將軍，高元已經被擒……”
“高元被擒了，兵還在。”宇文成都盯著營柵後麵那些還在抵抗的高句麗兵，“兵沒了將，就是一群沒頭的蒼蠅。給我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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