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寶大將軍（下）
高烈站在中軍位置，看著潰兵像潮水一樣湧回來，臉色鐵青。
“攔住他們！不準退！”他嘶聲大吼，“誰敢退，殺無赦！”
但沒人聽他的。
潰兵們像受驚的羊群，從主力兩側繞過去，往北邊沒命地跑。
有人邊跑邊喊：“怪物！那個拿鎲的是怪物！”
高烈咬著牙，舉起大刀：“全軍列陣！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手準備！”
三萬多人的隊伍勉強穩住陣腳。
盾牌手擠在前麵，盾牌挨著盾牌，拚成一道鐵牆。
長矛從盾牌縫隙裡探出來，密密麻麻，像刺蝟的背。
宇文成都騎在馬上，看著那片盾陣，笑了。
“盾陣？”他勒馬往前走，“我看看你們的盾有多硬。”
他催馬，加速，烏騅馬四蹄翻飛，朝著盾陣正麵沖了過去。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高烈大吼：“放箭！”
箭矢如蝗，鋪天蓋地地射向宇文成都。
他沒躲。
鎲在身前轉起來，像一麵鐵扇，箭矢撞上去，紛紛折斷、彈飛、掉在地上。
偶爾有一兩支漏過去，射在烏金甲上，叮噹一聲，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二十步。
十步。
盾牌手們的臉白了。
他們看著那個鐵塔一樣的隋將衝過來，鎲刃上的血還沒幹，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舉矛！”有人嘶聲喊。
長矛齊刷刷往前探。
宇文成都猛拉韁繩，烏騅馬嘶鳴著騰空而起，連人帶馬，越過前排的盾牌陣！
馬蹄落地的瞬間，砸碎了兩麵盾牌，踩翻了三個盾牌手。
他反手一鎲，掃飛了四個長矛手，鎲刃劃過，鐵甲像紙糊的，骨頭像枯枝，血肉橫飛。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高句麗兵。
“還有誰？”
沒人敢動。
宇文成都催馬，朝著中軍大旗沖了過去。
高烈站在旗下，手在抖。
他想跑，但腿軟了，邁不動步。
“攔住他！攔住他！”他嘶聲大喊，聲音都劈了。
親衛隊衝上去。
三百人，個個披重甲，持長矛。
宇文成都看都沒看。
鎲起，人頭飛。
鎲落，胸甲碎。
鎲掃，人倒了一片。
三百個親衛，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殺了個乾淨。
高烈看著宇文成都朝他走來，腿一軟，從馬上摔了下來，趴在雪地裡，渾身發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宇文成都勒住馬，低頭看著他。
“天寶大將軍，宇文成都。”
鎲落下。
高烈的人頭滾進雪地裡，眼睛還睜著，滿是驚恐。
宇文成都彎腰，提起人頭，舉起來。
“賊將已死！”
聲音在雪原上回蕩。
三萬多高句麗軍最後的勇氣，隨著這一聲吼，徹底散了。
“將軍死了！”
“跑啊！”
“快跑！”
三萬多人的隊伍像雪崩一樣垮了。
盾牌手扔了盾牌，長矛手丟了長矛，騎兵調轉馬頭，你推我擠，互相踐踏，往北邊沒命地跑。
宇文成都沒追。
他把高烈的人頭掛在馬鞍上，勒馬轉身，看向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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