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埋伏
“李狗兒，”韓青低聲說，“帶你的人，摸掉哨兵。別弄出動靜。”
“是！”
李狗兒帶著十個身手最利索的，像鬼一樣滑下馬背，消失在雪地裡。
片刻後，營地入口那兩個打盹的哨兵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糧車旁烤火的兩人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從背後捂住嘴，匕首劃過喉嚨。
韓青抬手，再次一揮。
三百騎同時啟動，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湧向營地。
馬蹄聲終於驚動了守衛。
“敵襲——！”
有人嘶聲大喊，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衝鋒的吼聲中。
韓青一馬當先，刀光閃過，劈開擋路的柵欄。
戰馬撞翻兩個驚慌失措的步卒，他看都不看，直撲中央大帳。
帳篷簾子掀開，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衝出來。
正是李狗兒描述的那個貴族將領，金成煥。
他手裡提著一柄華麗的彎刀，臉上還帶著睡意，但眼神已經慌了。
“隋狗！敢襲我營！”
金成煥用生硬的漢語吼道，揮刀劈向韓青。
韓青沒躲。
他單手握住刀柄，由下往上一撩——
“鏜！”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金成煥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麻了，彎刀脫手飛出，“噗”地插進遠處的糧車。
他愣住了，低頭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頭看看韓青，臉上寫滿“這不可能”。
韓青翻身下馬，兩步走到他麵前，抬手——
“啪！”
一記耳光，抽得金成煥原地轉了一圈，半邊臉腫起老高。
“就這？”韓青扯了扯嘴角，“你們高句麗的貴族，都這麼廢物？”
金成煥張了張嘴，想罵人，但看見韓青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刀，又憋了回去。
“綁了。”韓青轉身，看向已經控製住糧車的士兵們，“糧食搬走一半，剩下的——燒了。”
“是！”
火把扔上糧車，乾燥的草料和糧食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亮夜空，也映亮金成煥慘白的臉。
“你……你們瘋了！”他嘶聲道，“後麵還有我軍主力五千人！你們跑不掉的！”
“哦。”韓青點點頭，彎腰撿起金成煥掉在地上的彎刀，掂了掂，“做工不錯，就是太輕，砍人不利索。”
他把刀扔給旁邊一個士兵：“留著，回頭熔了打鋤頭。”
金成煥氣得渾身發抖。
韓青不再理他，翻身上馬，看向已經聚集過來的三百騎：“撤！往伏虎穀！”
“那這些俘虜……”李狗兒指著跪了一地的高句麗士兵。
韓青掃了一眼。
大概還有四五百人，丟盔棄甲，瑟瑟發抖。
“放一半。”他說，“讓他們去報信——就說隋軍潰兵劫了糧車，往伏虎穀跑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記得告訴他們，主將還活著，被我們綁在馬背上。”
李狗兒咧嘴笑了：“明白！”
馬蹄聲再次響起，三百騎押著幾十輛糧車，消失在黑暗的雪原中。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熊熊燃燒的糧車大火。
以及，四五百個連滾帶爬往主力方向逃命的潰兵。
樸正泰接到潰兵回報時，天剛矇矇亮。
他今年四十五歲，是高句麗軍中少有的沉穩老將，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
這是二十年前和隋軍交手時留下的。
從那以後，他打仗就一個字：穩。
“隋軍潰兵劫糧？”樸正泰坐在帳篷裡，手裡捏著潰兵遞上來的半截旗幟，“多少人？”
“三……三百左右！”潰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但個個悍勇，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力氣大得嚇人，一巴掌就把金將軍抽暈了……”
樸正泰眯起眼。
三百人，劫了兩千人的運糧隊？還生擒了主將？
他第一反應是詐。
“探子。”他沉聲道。
帳外立刻進來三個輕裝斥候。
“往伏虎穀方向，三十裡內，給我搜仔細了。”樸正泰一字一頓，“看看到底有多少隋軍，什麼陣型，什麼動向。”
“是！”
斥候退下，樸正泰站起身，走到帳篷口，看向西南方向。
伏虎穀……那地方他知道，易守難攻，是個打埋伏的好地方。
隋軍如果真有埋伏，肯定會選在那兒。
但如果是潰兵呢？搶了糧車，倉皇逃竄，慌不擇路闖進死衚衕。
也不是不可能。
他沉吟片刻，回頭看向副將：“傳令，全軍集結，輕裝急行。騎兵在前，步卒在後，往伏虎穀方向追擊。”
“將軍，”副將猶豫道，“要不要等探子回報……”
“等不及了。”樸正泰搖頭，“糧車被劫，主將被擒，這是奇恥大辱。如果讓那群隋狗跑了，你我都不用回平壤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但行軍要穩，前鋒派三隊斥候，五裡一報。一旦有異，立刻停下。”
“是！”
軍令傳下，五千高句麗軍迅速集結，像一條黑色的長蛇，撲向伏虎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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